孟挽月想到小时候爸妈因为工作忙没时间陪自己,爷爷总会风雨无阻的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和小学门口来接自己。
她被关进黑漆漆的柜子里,听着外面打雷声,害怕的把自己缩成一团,也是爷爷看到她,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
闻着爷爷身上熟悉的味道,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正因为爷爷跟奶奶,她原以为去到外婆家,也会拥有很多的爱。
可是并没有,外婆跟外公总偏袒表哥和表姐,即使自己被欺负了,她依然是那个挨骂挨打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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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月看着时间,等爷爷点滴瓶打完,叮嘱刘姨观察爷爷的情况,自己则准备出门去找主治医生。
只是一出门,就看到许牧洲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他背脊靠着椅背,漫无目的的发呆。
孟挽月对他还在这里感到很疑惑。
许牧洲见到她出来,起身站起来,他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走过来,说:“走吧。”
许牧洲边说着话,边牵着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孟挽月没有排斥被他牵手,她好奇的问,“你一直坐在那儿干嘛?”
许牧洲:“你不是不让我进屋?”
孟挽月:“我是说你没必要在医院。”
两人走到电梯口,许牧洲按了向下的按钮,一边说:“今天公司事情不多,我就想陪着你。”
到了主治医生办公室,许牧洲直接开门带她进去。
主刀医生蒋教授德高望重,做过这类手术都有上千台,找他做这种中风手术的还得提前排队。
孟挽月跟医生说决定给家人做手术,想问问最近的手术安排时间。
蒋教授说原本只有一个星期之后有时间,但因为后天的去外地的工作取消了,所以现在可以排到后天。
孟挽月下意识的看了眼许牧洲,许牧洲则安静的跟在孟挽月身边,什么也没说。
约好时间后,孟挽月退出办公室。
蒋教授还特意送他们到门口,孟小姐慢走,许总慢走。
孟挽月走路很快,许牧洲都快赶不上她了。
许牧洲只好加快步伐追赶,“孟挽月,你走这么快干嘛?”
孟挽月被他拉着手腕,不得不停下。
孟挽月:“蒋教授后天突然多出半天时间,该不会......”
许牧洲笑了声,“是啊。”
孟挽月微微皱眉,“我是很着急,但也不能耽误了别人的手术啊。”
许牧洲:“你想哪儿去了,人蒋教授刚刚不是说了吗?他是出差,那天没有别的手术。”
“我们家给医院投资了不少,刚好后天那事儿我们能说上几句话,就推迟到下周了。”
许牧洲看着孟挽月脸上神情的变化,饶有深意,“没想到摄影师小姐这么有原则啊?”
许牧洲把脸凑到她跟前,指了指自己脸颊一侧,“真觉得感谢我,那亲一口?”
孟挽月:“......”
孟挽月刚刚一点点的因为误会他觉得惭愧彻底消散,这里可是医院,他就这么直接坦荡的说出来。
决定了之后,孟挽月心里更加的沉重。
许牧洲先送她去了公司,她直接请了一周的假期,把剩下一周的工作交接给同事。
然后回家洗了个澡,准备洗完澡后做一点流食给爷爷。
但从浴室里出来,许牧洲已经做了软面条,已经装在了保温饭盒里。
他还给孟挽月做了肉丝汤面,说她中午肯定没有吃饭。
孟挽月原本还没觉得饿,但他做的肉丝面很香,孟挽月还真觉得有点馋了。
她坐在餐桌前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整碗。
见许牧洲还盯着自己看,孟挽月有些讪讪,“我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许牧洲笑了声,“饱了吗?要不把我的也吃了?”
许牧洲说着把自己吃的还剩了半碗的面往前推,孟挽月:“谁吃你剩下的。”
许牧洲还撇撇嘴,“我不知道吃了你多少次了,还嫌弃我。”
孟挽月不由得睁大眼,“我......我哪有......”
许牧洲哼一声,“你心里清楚。”
孟挽月:“......”
孟挽月不自觉脸颊发红,她确实想到了不少少儿不宜的画面。
许牧洲眯眼看着她脸颊连着耳垂都泛着粉色,“好啊,你又想歪了。”
孟挽月可不会承认,“晚上我要去陪爷爷,你回自己家。”
许牧洲一听到她又开始赶人,一脸的不爽,“不用人暖床了,就过河拆桥是吧?”
孟挽月对他的反抗已经免疫了,她起身回房间准备换件衣服,一边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走之前记得把碗洗了。”
许牧洲看着她的背影,“孟挽月,你现在真把我当奴隶使唤了?”
孟挽月:“不想当就不要来了。”
许牧洲:“......”
她现在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孟挽月换衣服很快,出来时,许牧洲刚洗完碗。
孟挽月见餐桌上很干净,说:“谢谢。”
许牧洲哼一声,“就知道嘴上说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孟挽月拎着保温饭盒,一边说:“说谢谢已经是对你很客气了。”
“按理来说,应该是你要来感谢我,没有我,你有机会锻炼你的厨艺吗?”
许牧洲:“?”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孟挽月,“好啊你,孟挽月你真的被我教坏了,现在黑的能说成白的。”
孟挽月看他一眼,“跟你一比,这才哪到哪儿啊?”
许牧洲说着脱下围裙狠狠甩在沙发上,孟挽月说:“拿到厨房去。”
许牧洲咬咬牙,一脸不服气又凶的样子,“拿就拿。”
孟挽月见他这幅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她换了鞋准备出去,许牧洲跟上来,“等等,我送你过去。”
孟挽月坐在副驾,车厢内很安静,路两旁的路灯光影时而照射进车内。
孟挽月忽然说:“许牧洲,你说我做的决定是对的吗?”
许牧洲:“一个决定从来没有对错,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
许牧洲一直专注的开车,眼睛也一直注视着前方,“就跟你妈妈说的一样,爷爷相信你,你也要对爷爷有信心。”
孟挽月夜晚的视力很差,但她还是习惯性的看向许牧洲。
她说:“许牧洲,你现在还挺会安慰人的。”
许牧洲微微挑眉,“那就当你在夸我。”
下车前,孟挽月说:“其实你可以来看爷爷,只是不要让他怀疑我们......”
孟挽月正在思考该怎么说,毕竟他们也没有真的在一起。
许牧洲嘲讽的笑了声,“纠缠?”
“怕爷爷担心我又在纠缠你?”
孟挽月听出他话里带着不开心呢的意味,她解释:“我只是不想他为我担心,那天爷爷生日,你们在家说的话,我也听到了。”
“爷爷现在生病,我也不想刺激他。”
孟挽月说这两句话的时候,是心虚的不敢看他。
许牧洲叹了口气,看似开玩笑但有别有意味的说:“孟爷爷这么聪明,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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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vip病房很安静,但毕竟是在医院。
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一进医院就能闻到。
孟挽月到的时候,爷爷刚睡醒。
他的精神状态比下午好了很多,看到孟挽月,不自觉的盯着她笑。
孟挽月说自己煮了软面条带过来,原本她想喂爷爷吃的,但爷爷坚持自己坐起来吃。
孟挽月就扶着爷爷下了床,把他扶到桌边坐下。
爷爷闻着面条香味,饶有深意的问了句,“这是你做的?”
孟挽月一顿笑着说是。
爷爷又说:“嗯,比上次做的好吃。”
孟挽月哭笑不得,“那我就当您在夸我了。”
爷爷食欲一般,拿着筷子的手也有些颤抖,面条又软,有时候要挑好几次,才能挑起来。
孟挽月不忍心,就主动说:“爷爷,我来喂您吧。”
爷爷妥协,说:“人老了,不得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