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一脸无奈,许牧洲又一脸撒娇的看向奶奶,奶奶这才拍了拍爷爷,“人多还热闹。”
见几人都放下筷子,爷爷还是板着脸,“那你现在去把碗洗了。”
许牧洲没有一秒的不悦,应了声马上去,起身一只手端着碗筷去了厨房。
一旁的保姆原本想帮忙,被爷爷拦着,“随他去。”
许牧洲来来回回十几趟,才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还一脸讨好的跟爷爷邀功,“要不是我手受伤了,我还能顺带帮您把碗给洗了。”
爷爷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许牧洲依然是笑脸相迎。
爷爷还能不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吗,看到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就来气,“还去生日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人;老孟还以为我给他找不痛快呢。”
许牧洲苦口婆心,“怎么可能呢?您跟孟爷爷可是生死之交,这么多年感情了不是?”
“再说了,我跟孟挽月也不是真离婚,我们......”许牧洲一时间没想好措辞。
爷爷瞪他,“你以为在玩啊?离婚证都领了,你现在说这话?你要不要脸啊?”
许牧洲:“您骂的也太狠了,我还是您亲孙吗?”
爷爷:“不是亲的,我都已经让你滚蛋了。”
反正不管许牧洲怎么献殷情,许老就是不松口。
接连三天,许牧洲都晚上开车回本家吃晚饭,一只手收拾碗筷,然后还给许老捶背捏腿,还在奶奶面前撒娇。
奶奶最受不了许牧洲这副可怜小狗的样子,第三天送许牧洲离开的时候,悄悄的跟他说,会帮他在爷爷面前说好话。
许牧洲感动的眼里都是笑意,他抱着奶奶,格外温柔的说,“奶奶,从小您就疼我,我也最爱您嘞。”
奶奶一脸欣慰又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洲洲啊,我有时候不知道到底什么性格的你才是真的你,你还是这么乖,还是后来叛逆是装出来的。”
许牧洲一顿,又抱着奶奶,“都是。”
许牧洲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去孟老的生日宴,明明劝告自己无数次,他跟孟挽月已经过去了,她有自己的生活,也有她爱的人,他不应该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可每次一想到孟挽月穿着婚纱嫁给别人,许牧洲就觉得有一种窒息感。
只是见一面也好,已经半个月没见过她了,真的很想她。
即使她不喜欢自己,只是见一面,能看到她,就觉得很幸福了。
许牧洲没敢回到那个充斥着孟挽月身影的家里,他回了离公司不远的公寓。
刚到家,没想到会接到爷爷的电话。
爷爷说:“周末去茶园。”
许牧洲满脸的疲惫,“茶园?”
爷爷说:“小孙周末请假,缺一个劳动力,你来顶替他两天,干活干的让我满意,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按照平日里,许牧洲肯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再加上他手还受伤了,他铁定不会去。
许牧洲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奶奶肯定为自己说了不少好话,这是爷爷对他最终考验,毕竟孟爷爷生日就在下周。
许牧洲想都没想,一脸笑意的回答,“没有不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您放心,我周五下班就去茶园,提前适应工作环境,周末就等着给您当牛做马。”
爷爷没听他拍马屁,直接挂了电话。
周五一下班,许牧洲就迫不及待的让司机送自己去了茶园。
京市已经热起来了,昼长夜短,到茶园的时候,许牧洲还看到不少茶农在收拾准备下山回家。
许牧洲很快就在里面看到带着斗笠,穿着一身洗的快掉色的衣服的许爷爷。
许牧洲喊了声爷爷,就快步走过去,爷爷还在跟一旁的两位老人说说笑笑。
等许牧洲过来,爷爷才跟他们介绍,“这是我孙子,叫牧洲。”
旁边的老人打量许牧洲,说小伙子长得俊,有许老年轻时的风采。
许牧洲拍起马屁来根本停不下来,立刻接话,“我哪敢跟我爷爷比啊,他那才叫真的意气风发,我不必上他十分之一。”
许牧洲准备继续拍马屁,被许老呵斥,“闭嘴。”
许牧洲:“......”
这老头还真是,夸他还不乐意了。
第二天,许牧洲五点就被喊起来了,他虽然平日也有早起习惯,但五点,还是有些早。
半小时后,他穿着爷爷给他采茶穿的旧衣服下了楼。
爷爷奶奶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许牧洲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下,拿起自己面前的粥喝了口,此刻外面天光亮。
吃过饭后,许牧洲带着爷爷给他的编织的黄色草帽,穿着浅色的薄衬衫和宽松的运动裤,鞋子也是爷爷穿的旧的,背着一个竹篓,奶奶还特意给许牧洲准备了一大壶水,叮嘱他要是累了就别干了,回家吹空调。
许牧洲义正言辞的说自己肯定不会半途而废,会跟爷爷一起回家。
六点不到,热气已经扑面而来,一老一少到了茶园。
许牧洲就看到了茶园已经不少人在工作了,他们穿着大都跟自己一样,低头认真采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爷爷说:“趁着太阳还没有全出来,多采些,待会儿太热了就得回家。”
许牧洲:“我小时候经常跟您采茶,这些我都知道。”
许牧洲小时候喜欢拉着堂弟一起来茶园,那时候只觉得新鲜和好奇。
但耳睹目染的,关于茶的知识,他多少都知道些。
只是知道容易,实践起来却很难。
上午到了十点多,采茶的工人们就陆陆续续下了山。
温度太高,再工作下去就容易中暑。
许牧洲衣服里里外外都透湿,连脚后跟都磨起了水泡,手背上也不小心被树枝给划了好几道伤口,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一吹上空调,他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没干过这些,即使许牧洲体力再好,也一时间无法适应。
奶奶看着许牧洲皮肤都晒的发红,一脸心疼,“洲洲啊,下午别去了,你都晒伤了。”
然后横着眼看着爷爷,“洲洲细皮嫩肉的,怎么干的来这个。”
爷爷还是一脸严肃,“我又没让他来,他自己上赶着要来的。”
许牧洲还安慰奶奶“真没事,我一个大男人,晒一下怎么了。”
爷爷只安静的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下午四点,爷爷准时准点出门,许牧洲看到爷爷走,想也没想,一边穿上薄衬衫背上竹篓戴上帽子,一气呵成的跟在他身后,还说,“您等等我啊。”
爷爷哼一声,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双手背后往前走,“就为了去老孟生日宴?”
许牧洲:“我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
爷爷:“谁能知道你啊,估计你自己也不知道。”
许牧洲一顿,有时候他确实看不清自己。
这两天,许牧洲跟着一群大爷大妈一起相处了两天。
人勤快又不偷懒,好几个大妈都跟许老打听许牧洲有没有对象。
许牧洲刚准备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谁知道许老说:“他啊被人女孩儿给甩了。”
许牧洲:“......”
几个大妈一阵唏嘘。
许老:“你们别看他现在什么都肯干,都是表象。”
“都能把一个好老婆气跑了,能好到哪里去。”
许牧洲:“......”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周日傍晚,太阳已经落下,但半边天还被晕染成红色,久久没有消散。
许牧洲采摘完最后一颗茶叶树,把竹篓里的茶叶倒进仓库里,就坐在一旁草坪上看着不远处的夕阳残影,一边等许老。
没一会儿,爷爷也摘了帽子走过来,在许牧洲身边坐下。
许牧洲已经躺在山坡的草地上了,采茶叶的工人们陆续的下了山,这会儿这里格外的安静。
许牧洲见爷爷没说话,就转头看了他一眼,爷爷也正望着残阳,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忽然开口,“牧洲,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还有阿砚说的,夏茶是四季茶里最苦的。”
“嗯。”许牧洲回忆起以往,“您说春茶是一年里品质最好的茶,秋茶有助于降火,洞察的味道是甜的,夏茶却是苦的。”
爷爷满意的扬了扬嘴角,“还真记得啊。”
许牧洲:“我这人虽然吊儿郎当,但实际上我很爱您爱奶奶,要是换做以前,我肯定说不出这些肉麻的话,但是......”
许牧洲的思绪被拉远,“我现在也想学着好好的去爱人。”
爷爷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真想好了?把挽月追回来?”
许牧洲很坚定的点头,“您觉得我是会半途而废的人吗?”
许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说:“有时候人和人的缘分走到了终点,不是说挽回就能挽回的,牧洲,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想挽回就有机会的。”
许牧洲原本这两天因为过大的劳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这些话明明在他心里也很清晰,可真的听到有人说这些时,许牧洲依然觉得那股窒息感袭来。
他知道没有机会,他已经出局了。
在孟挽月的世界里。
可他偏偏不信命,总觉得他们这些年的情分,即使只有一丁点,他也想再努力一次。
许牧洲忽然笑了声,“就算比夏茶还苦,我也想努力一次。”
爷爷叹了口气,边起身边说:“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吧。”
“以前让你喝,你说什么也不喝,现在倒是想喝了,还没得喝。”
但爷爷因为坐的太久,没能立刻站起来,许牧洲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背后,率先站起来,朝爷爷伸手,“走,带您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