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牧闭着眼,把孟挽月习惯性的搂在怀里。
孟挽月抬头看他,“老公,真睡着了?”
许牧洲散漫的回应一句,“你昨晚不是警告我,今晚绝对不要了吗?”
“怎么了?改变主意了?”
孟挽月习惯了他总是用开玩笑的口吻来掩饰自己的情绪,她温柔的说,“你要是不想去爸妈家,下周我就找个借口,说你有事,去不了了。”
“小软糖这么乖,肯定会理解你的。”
许牧洲睁开眼,看了眼抬头看着自己的孟挽月,“那不行,小孩子最单纯了。”
“她这么期待,我到时候找借口说去不了,她肯定会伤心的。”
孟挽月知道许牧洲小时候的事,她有时候觉得许牧洲更像把小软糖当成小时候的自己,把自己没有体验过的亲情全都弥补给了他。
或许他也曾经想象过,自己的父亲像自己对待小软糖一样,像个朋友一样的陪着他玩闹。
有时候表现的都不像父亲,但在有些时候,又特别的让人有安全感。
孟挽月抱着他更紧了些,“老公,我爱你。”
许牧洲换了个姿势,伸手搂着她的腰,“孟挽月,你今晚喊老公的次数好像有点多啊。”
孟挽月闭着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赶了很远的路,但两人却都睡意全无。
安静了一会儿,许牧洲才说,“刚刚你去给小软糖讲故事的时候,我......我妈给我打电话了。”
“打了半个小时,还是头一次,她跟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许牧洲当时刚洗完澡,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
平时就算叶莹女士有事找他们,她也都是直接给孟挽月打电话的,很少会直接给许牧洲说什么。
所以许牧洲也没多想看,以为他们是有什么急事,接起电话就说,“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许牧洲又问,“到底怎么了?”
是不带任何情绪的询问,好像只是真的想问有什么事而已。
“牧洲。”那头一道温柔的女声说,“是我。”
许牧洲:“我知道,怎么了?”
叶莹似乎也很局促,她像是想了会儿,才说,“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这两天跟月月出去玩还开心吗?”
许牧洲知道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心里还无意识地放松了些,说话语气还带着点散漫,“这是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吧?”
他又说:“挺开心的。”
叶莹听到许牧洲能这么跟自己说话,还挺开心的,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点点头说,“那就好,开心就好。”
许牧洲大张着腿,坐在一旁沙发上,说:“就这事儿?”
叶莹又停顿片刻,咬了咬牙,才说,“牧洲,我想跟你道歉。”
许牧洲听到这句,抿着唇没说话。
后面就是叶莹一直在说话,她说其实跟小软糖相处的越久,越觉得过去对他的亏欠。
小软糖被他们养的很好,许牧洲虽然对他们没什么好脸色,但从来没有要求过小软糖去做什么,反而会告诉她,爷爷奶奶也是很亲的人。
他们很爱你,你也要爱他们。
这些,都是小软糖口述给两位老人的。
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小软糖都会说给他们听。
可听得越多,叶莹却只觉得更难过。
或许是人真的老了,她现在总会想到过去的种种,那些画面都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到底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地对自己的孩子。
是真的太恨了吗?可他有什么错。
那半个小时里,叶莹在电话那头边哭边说,许怀渊在一旁安慰着她,许牧洲在电话这边也忍不住掉眼泪。
到最后,他也只是说,“都过去了。”
“不要再想这些了,我们都向前看吧。”
挂了电话后,许牧洲情绪还是很久没能平复。
他有想过再次听他们谈起往事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大概会无感吧。
可真的发生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的感性。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不会再对他们有任何期待,可实际上,他还是很渴望。
不受自己控制的期望。
孟挽月听到许牧洲说完,更加用力地抱着他,“牧洲,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下半年,终于等到了小软糖上幼儿园。
上学第一天,孟挽月表现得都比小软糖还要紧张。
她工作间隙,就会打开幼儿园的监控,看下她的状态。
害怕她不适应新环境,会哭会闹。
又或者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她运动细胞很像许牧洲。
没有了妈妈的约束,她可以无忧无虑的玩自己想玩的滑滑梯,滑下来又跑上去继续往下滑。
一旁陌生的小朋友看到她这么开心,也只是在一旁观察她。
谁知道她直接走过去问他们,“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啊。”
甚至在有小孩插队的时候,她还会直接指出来,让对方排队。
孟挽月敢确定看,小软糖这一点上,跟自己完全不同。
倒是跟小时候的许牧洲一模一样。
孟挽月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她到的时候,许牧洲也刚到。
两人跟小软糖说好,第一天放学,会一起来接她。
但谁知道上学第一天,老师牵着小软糖找到两人。
见老师在,孟挽月先是说感谢老师的照顾,但又想着怎么是老师带小软糖出来。
毕竟老师们应该还不知道小软糖是京鸿集团的小公主。
老师看到两人,没想到一家人的基因这么好,她还是保持着笑容,说,“小软糖爸妈,我想跟你们反映一下小软糖今天在学校的表现,就是她很活泼,特别活泼,还会带着同学们一起做游戏,这点值得表扬。”
孟挽月听到这里,心想完了,自己该不会要被批评了吧?
她自己当学生的时候,可是从来没有被老师批评过。
不对,除了那次跟许牧洲一起被罚站和写检讨除外。
老师说:“但是,小软糖今天把班里一个小男生吓哭了......”
孟挽月:“......”
回去的路上,小软糖还一个劲的解释,说是那个男生嘲笑别的女孩子的,说她哭起来很丑,我才去帮忙的。
许牧洲听到这儿,跟小软糖竖起大拇指,“那你这是见义勇为啊,好样的。”
孟挽月飞过来一记白眼,许牧洲闭嘴了。
孟挽月又问,“然后呢?你打他了?”
小软糖:“我没打他,我就嘲笑他自己长得那么丑还有脸说别人,他说要让他爸爸来揍我,我说我爸爸可是格斗高手,还打死过人,要是他敢让他爸爸来,我让我爸爸把他爸爸打死,然后他就哭了。”
“他说不想让他爸爸死掉。”
孟挽月:“......”
许牧洲也没忍住,“软糖啊,爸爸得纠正你,打人是犯法的,打死人也是犯法的,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的。”
孟挽月也耐心地说,“爸爸不会打人,爸爸只会打坏人。”
小软糖一脸单纯地说,“可是欺负别人的人,还不是坏人吗?”
孟挽月:“欺负别人的人当然是坏人,你帮助了同学,当然值得表扬,但是啊,别人犯错是不是有改正的机会,你上次偷吃糖果,是不是跟妈妈道歉了,妈妈原谅你了?”
小软糖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爸爸欺负他们的。”
孟挽月:“还有呢?”
小软糖想了想,“他不欺负别的女生的话,我就也不会嘲笑他。”
孟挽月把她抱在怀里,“小软糖真棒。”
小软糖一脸期待地说,“爸爸说乖小孩是有奖励的,那我今天能不能再多吃一颗小熊糖。”
孟挽月顿了片刻,毕竟她现在换牙期,对牙齿不好,但许牧洲率先一步答应,“必须的。”
下车后,孟挽月拉了拉许牧洲,“你下次能不能别带小软糖去看你格斗,不然她真的以为犯了什么事儿都有你帮她。”
许牧洲:“本来就是啊,我就是要让她知道,爸爸会帮她。”
孟挽月:“......”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自己养了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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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夏至。
观星台人满为患。
许牧洲蹲在地上,熟练地帮孟挽月组装三脚架,孟挽月在找位置对准月亮。
听说今晚有红月,观星台上已经有不少人。
这里比起十年前的观星台,扩张了不少。
许牧洲看孟挽月认真的样子,拿着相机拍下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