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没多大变化。
但坐在另外一边的蒋文鹤觉得自己这注,压对了。
几千万砸下去算什么呢?回报的可能是数以万计的金额和项目。
演唱会结束后,葛瑜上了趟卫生间。
回来时就看见那个明星坐到沙发上,挨着宋伯清,也不知道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葛瑜不是没见过别的女人对他投怀送抱的场景,用宋伯清自己的话来说——这些女人无孔不入。
但就是觉得这个画面刺眼,又觉得扎心,站在那站了几分钟后,默默转身,悄无声息的回了房间。
晚上,那个明星又来敲门了,嗲声嗲气的站在门口喊:“宋先生,走嘛,一起喝酒呀,这场子没了您,一点都不好玩了。”
透过门缝,葛瑜看到她化着艳浓的妆,十根手指的美甲也粉嫩清丽,她不由得看看自己的手指,这段时间长时间在厂子和工地,早就粗糙不已,还有皲裂的伤痕和印记。
宋伯清没说话,从门里将葛瑜拽了出来,语气冰冷地说:“蒋文鹤没跟你说吗?我房里有人了。”
明星在看到葛瑜的片刻,笑容凝固。
整个酒店谁不知道宋伯清房里有个女的啊,但谁又在乎呢?只是一个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女人,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人。
“那这位小姐也可以一起去的嘛。”明星给自己找台阶下,语气没刚才嗲,“外面下着雨,房间里待着多闷。”
“走捷径不是这么走的。”宋伯清笑,“这位小姐。”
说完,他就将门关上。
关上后,他拽着葛瑜走到大厅才将手放开。
葛瑜看着他,有些话欲言又止。
宋伯清走到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点开电视,说来也巧,电视上正好就在放刚才那位明星的巡回演唱视频片段,唱功尚可,就是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美颜漂亮。
葛瑜也走到沙发坐下。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三天的时光,准确来说是回雾城后跟宋伯清的每次相遇的时光。诚如她自己所言,宋伯清像瑰丽魅惑的毒,没遇见他是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我绝不会再跟他有任何接触,遇见他所有理智、诺言抛之脑后,可余毒总有消散的时候,她抬眸望向他。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伯清偏头看她,“什么眼神?”
“我……”她迟疑片刻,“我可以问吗?”
宋伯清就这么看着她,没回答。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也经常这样?”
“经常哪样?”宋伯清从旁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夹在手里,语气慵懒,“你指的是女人投怀送抱,还是风月场,亦或者都不是,你指的是我们现在这样,共处一室,无名无分。”
宋伯清一语中的。
葛瑜想说的就是后半句[他们现在这样,共处一室,无名无分。]
尤其是在宋伯清有未婚妻的前提下。
她知道自己问这话没立场没资格,他也许只是看在她是宋意母亲的份上,但现实情况就是他们连见面、纠缠、合作都是错误的,抛开纪姝宁不谈,她跟他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对有这样‘情分’的女人,做过同样的事?
葛瑜明白自己在绕圈子。
这个圈子她没资格绕,也没必要绕,但就是问出来了。
宋伯清把烟咬在嘴里,“葛瑜,我要是你,我不好意思问出这句话来。”
葛薇双手攥紧,刚要说话,又听他说:“我觉得我对你做到了仁至义尽四个字,但你呢?”
“你连承认我们的过去都不愿意。”
“我怎么不承认我们的过去了?”
“你还想让我复述一遍?”宋伯清眉头皱起,望向她,“上回在南河,你承认你只有一段感情,你敢说你有承认我们的过去!?”
葛瑜觉得莫名其妙,“难道不是?我除了只有一段感情,我还有什么感情?”
“你……”宋伯清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来指着她,“你只有一段感情?所以跟我那段算什么,你只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但我实实在在拥有过你!我们拥有过一个孩子,你是跟应煜白也有孩子吗?啊?所以你才可以这么狠心绝情地说你只有一段感情!”
“你在发什么疯,我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但是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反悔了吗?”
“你反悔你跟他共处一室!你反悔你跟他睡一张床!你反悔跟他同吃同住!”
宋伯清不想再说这件事,但他无法控制,“葛瑜,不要以为我不会想象你躺在我身下什么样,你躺在他身下什么样!”
葛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宋伯清,你……”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宋伯清气得把烟狠狠扔在沙发上,“你问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好,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女人,男人靠近我都没门儿!我不像你。”
他这样阴阳怪气地说,我不像你。
葛瑜有种被羞辱到的感觉。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有多爱他,他难道没有察觉?他怎么能说出,我不像你,这样伤害她的话。
她的眼眶逐渐泛红,就这么看着他说:“那我们现在算什么?你有未婚妻,但是我们共处一室,你算什么,我又算什么?”
“我们算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算,葛瑜,你听好了,从我们离婚那天开始,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我不会对你做任何逾矩的事,也不会再跟你开始,我会跟纪姝宁结婚,我会跟她拥有一个家。”
葛瑜听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泛红的眼眶愈发的红,尤其是听到后面几个字。
我会跟纪姝宁结婚,我会跟她拥有一个家。
葛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攥着衣角,开口说道:“这样啊,那恭喜你。”
“谢谢。”
宋伯清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葛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身子踉跄的跌坐在沙发上。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比起肥皂剧来还是差点意思的,它没有结局,只有无尽辛酸的过程。
暴雨侵袭大地,宋伯清来到顶楼,让蒋文鹤取酒出来。
蒋文鹤看出他心情不好,取了十瓶。
他倒也愿意舍命陪君子,宋伯清喝一杯,他也跟着喝一杯,两人无言畅饮。
宋伯清的酒量不好,在这群二代里算差的,八杯是极限,他喝了整整六杯,眩晕的感觉无声地爬了上来,他极少会放纵自己饮酒,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饮酒后会不会做失控的事。而他从不会让自己失控。
可现在失控的事情一件件发生,刻不刻意又有什么重要?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纪姝宁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纪姝宁发嗲的声音,刚说了个‘伯清’,就被宋伯清打断,他抿着唇说:“我等不到元旦了,我们的合作提早结束,以后你出去尽量别提起我,给那些长辈们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的纪姝宁笑容凝固在脸上,她正坐在镜子面前卸妆,还未完全卸干净,半边脸是完全没有被粉底遮盖的,那里露出的是愤恨、气恼、怒火。而另外半边脸是完整的妆容,那里露出的是无奈、辛酸、可怜。
她紧紧攥紧了双手,问道:“为什么?说好元旦的。”
“没为什么,就是觉得你的事情应该快处理得差不多了,我能帮上的忙也就到这儿了。”
“我没有处理干净!”纪姝宁咬着牙,“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而且我们合同已经签了,你至少得看在合同的面子上!实在不行,你看在过去的面子上……”
电话那头,宋伯清久久沉默。
纪姝宁等着他的回答,等得眼泪往下掉。
好像是生是死,都由他一手裁决。
良久,他问她,“姝宁,过去值几个钱?”
他更像是在问自己。
纪姝宁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语气听起来这样的失落,她的眼泪直直往下掉,说道:“值很多钱,伯清,过去值很多钱……”
“也就你这么觉得。”他笑。
“挂了。”
那晚,宋伯清没再回来,葛瑜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他那句[你只有一段感情?所以跟我那段算什么]。毫无理智和是非判断可言,是因为当年她跟应煜白走吗?可那个时候他很冷静,也并未表露出别的情绪。
是。
她是答应了应煜白的求婚,那也是多年相处之下,他突然为之,她也就贸然答应了。
也许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就像那张结婚请帖和钱,她压根就不知道应煜白有回过雾城,给过宋伯清请帖,跟他要过那么多的钱。她猛地坐起身来看着漆黑的夜,一团团如麻的线缠绕上心头,她理不清,理不明。
若是应煜白活着,她大可以问个清楚,可他已经不在了。
漆黑的夜像一双看不见的手,笼罩着这块方寸之地。
隔天雨势小了些,文西上门来取宋伯清的东西。
葛瑜见到文西时有些不好意思,指着里面说他的东西都在那。
文西很有礼貌的冲着她微笑点头。
走进房间后,葛瑜跟在他身后问,他人呢?
文西回:“先生在顶楼休息,您要见他吗?”
“不了……”
“先生喝多了。”文西拿起宋伯清的公文包,“自从您回来后,先生宿醉的次数好像比以前多了很多。”
“……”
文西拿着公文包往门外走,走到玄关处时,他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葛瑜,说道:“葛小姐,先生的身体一直不算好,他不让我跟您说,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几年前你因为先生消失过一段时间而吵架,您知道他那段时间去哪儿了吗?”
葛瑜怔怔的看着文西,脑海中浮现出跟宋伯清争吵的画面,不亚于昨晚的激烈。
不同的是那时的她脾气直率,容不得一丝沙子。
“其实您很不了解先生呢。”文西依旧是礼貌的微笑,“望您看在过去的情分上,以后跟先生相处多些宽容,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
葛瑜看着文西离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
她坐到沙发上,沙发的靠枕上还留着他昨晚扯下来的领带。
有许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葛瑜乘坐电梯来到顶楼,门一打开就看见宽敞开阔的空间。宋伯清就坐在沙发上,双眼闭着,壁灯的光影从侧边斜斜的打过来,将他侧脸的轮廓照映得深邃清晰,她挪步走到他跟前。
走路的声音不算小,宋伯清听到了,他以为是文西,抬手示意她拿水。
她将桌面上的水杯端起来递到他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