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他的胸膛,任由薄肌上的汗珠黏合在粉嫩的脸颊上,喘着气说,要丢人也是你丢人,哪来的兴致非得在阳台上?
宋伯清也说不清为什么非得在阳台上,可能就是想看看葛瑜那股紧张又娇媚的劲,叫又不敢叫,哼哼唧唧像一只小猫,还不允许他脱衣服,穿着个睡裙,前面看着整齐漂亮,后面早就被撕开一个大豁口。
他贴着她的耳朵,“这里的夜景很难得。”
“哪里难得?”她抓着他的衬衫,由他横冲直撞,“我看着都差不多,星星、月亮、云、人……”
“小瞎子吗?”他从后面捏住她的脸颊,笑着说,“往下看,十几万人给我们助兴,这么好的夜景不难得?”
葛瑜:“……”
她偏头回去看他,那样的笑、那样的宠溺,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谈完合作,签完合同已经是晌午,贺先生说带她看看厂子,她说好,中午就在厂区里吃饭,食堂的饭菜不错,算北方菜系里做得很合她胃口的,她喜欢吃带点甜味的菜,中午有一道蜜汁藕,吃了两盘,贺先生说这是特定菜品,每年就四月五月有供应,还问她是不是南方人。
她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她就自己在厂子里逛,厂子很大,作为原料商源头工厂,贺先生几乎跟圈子里所有的大型企业都有长期稳定的合作,逛完差不多到傍晚了,徐默给她打电话问她在哪儿,晚上请她吃饭,她正想拒绝,徐默就说:“你千万别拒绝,记得咱们昨天说的合作吗?你猜怎么着,宋伯清刚才亲口跟我说,可以谈谈。”
葛瑜脑子有些发钝,“啊?”
“是不是很诧异!”徐默拍着大腿,“他居然说可以谈谈,得,不多说,你在哪,我直接来接你。”
葛瑜下意识说了地址。
徐默就说:“你站着别动,我来接你,大好事啊!”
电话挂断,葛瑜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她走到工厂大门等着,大约半小时,徐默的车子就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上车。”
葛瑜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扣好安全带看他,“你脸上的伤好点没?”
“小事。”徐默笑着说,“你呢?我看看。”
他扭头打量她,“一如既往的美。”
葛瑜被逗笑,“谢谢你啊,丑成这样还能夸我美。”
徐默听她说这话真想反驳,要知道当年多少美女往宋伯清身上扑,漂亮的、温婉的、端庄的……各种类型,他一个没瞧上,后来听说他有了女朋友,圈子里的哥们儿都叫他把人带出来看看,到底是哪个天仙儿能把他给收服了,结果见到面,徐默当时就一个想法,那些女孩输给葛瑜,不亏。
车子往前开,开到市中心的莉景别墅群。
葛瑜看了眼地址,问他不是去吃饭吗?
徐默笑笑:“没办法,宋伯清这人忒讲究,外面的饭菜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只能在家请大厨做了,你跟他那几年,估计也没少受罪。”
其实没有。
他们在一起时,宋伯清很迁就她。
他这个人做比说多。
正因如此,他做了许多事,绝大部分,她都不知道,就像瞒着她去给别的女人过生日,不是她偷偷看到他的手机,绝对发现不了。
葛瑜深深吸了口气,抓着安全带,说道:“他爸妈就是很讲究的人,他这样不奇怪。”
“说到他爸妈……”徐默的车子拐进别墅的停车场,“其实我挺怕的。”
“你也有怕的人?”葛瑜讶异。
“你不懂。”徐默意味深长,“到他们这个阶层,说句话之前都得斟酌几遍,很累的,我是能躲着就躲着,能不见就不见。”
说完,车子停稳。
两人下车后从停车场内的阶梯往里走。
走进大厅,宋伯清正坐在沙发上看公司月报。
旁边的茶几上还摆了几本书,明显是从书柜里拿出来的。
徐默走到他身边坐下,慵懒的搂住他的肩膀,说道:“累死老子了。”
宋伯清不动声色的推开他,语气平淡,“你累什么?那些事都处理完没?”
“处理完了,但剩下的事要动你的资源了。”徐默谄媚的笑,“我要脸呢,要传回雾城知道我被一群人围殴,我还打不过,这辈子别活了,明天就找根绳子上吊。”
他双腿架到茶几上,毫无形象可言,“您老就看在我跟葛瑜的面子上,别吝啬。”
宋伯清没回,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一放,站起身来,“吃饭。”
他率先走进餐厅。
餐桌上已经放上了前菜,很经典的西式餐点。
葛瑜记得宋伯清不爱吃西餐,他是个中国味,但这几年变了也说不定,她拉开椅子坐在徐默身边,低头看着盘子里摆着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颜色很漂亮,煎得也到位,她拿起倒茶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
徐默没那讲究,切了一大块直接塞嘴里,抱怨,“哎呀,我不爱吃西餐。”
宋伯清连眼睛都没抬,“不爱吃滚出去。”
“啧……”徐默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开始念经,“我爱吃,我爱吃西餐,我爱吃你家大厨做的所有西餐。”
宋伯清早就习惯他这种性格,指着旁边已经醒好的红酒,“从酒窖里拿了几瓶。”
徐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顿时两眼放光,拿过酒杯,顺便递给葛瑜一杯,说道:“嘿,还是兄弟好,知道我好这口。”
葛瑜看着他递过来,不好拒绝,就伸手接过浅浅尝了一口。
浓郁的果香夹着醇厚的酒香,顺着喉管一路往下,整个身形都跟着舒畅起来。她也跟着多饮了些。
接下来的主食是中餐,一大盘的扬州炒饭,说是请了当地最好的师傅到这做的。
葛瑜知道是凑巧,他一定不是因为她才特意这么做的,可是就在那瞬间,还是有些想哭,八年前她生病时,宋伯清就是这样一勺一勺的哄着她、喂着她吃扬州炒饭,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扬州炒饭,想吃一辈子,宋伯清笑话她没出息,世界上好吃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吃炒饭吃一辈子?
可是有些回忆,就是可以用一辈子来纪念的,哪怕只是一顿饭。
她闷声不吭吃了两碗。
宋伯清注意到了。
她一直在默默的吃,一粒米掉到桌面上都会被捡起来放到嘴里。
有这么好吃吗?
他觉得一般。
后面的菜和甜品都是中西混搭,葛瑜没碰,宋伯清倒是吃了些西餐和甜品,吃完后便起身去漱口和清洁——他一直是这样,不管吃完什么东西,总要漱口清洁,葛瑜看到他起身的动作,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碗。
徐默就没宋伯清那么讲究,追根到底是家庭原因,他父母不像宋伯清的父母,两个家族加起来的深厚底蕴可以追溯到宋代,他就是他祖爷爷那代富起来的,听家人说他祖爷爷小时候光着腚放牛,这要搁在宋伯清家,那是完全不可能,宋伯清的祖爷爷在那个年代就已经在国外读博,准备接管家业了。
几分钟后,宋伯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说道:“徐默,西垣项目的资料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徐默‘哦’了一声,起身坐到沙发上拿起西垣项目的文件。
其实他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他自己有想做的项目了,但没办法,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亏得太多了,亏得他老子都要弄死他了,只能跟在宋伯清身后讨点肉汤喝喝。
“医疗领域门槛可不低呢。”徐默边翻着资料,边凑到葛瑜身边,“你们厂子那设备能生产这种规格的玻璃吗?”
葛瑜看了一眼还没说话,宋伯清就说:“认证已经在跑了,你要入股的话,首期大概八百个,够改造和半年运转,我出钱和线占七成,你带团队技术,占三成。”
徐默一愣,“真假?我听说做这类项目的,拼价格都拼成红海了。”
宋伯清坐到沙发上,“你是在跟我提钱吗?”
徐默连忙摆手,随后指着葛瑜,“那她就是技术骨干。”
葛瑜听他们把那么多钱当做游戏一样,低声说:“别开玩笑了,我算什么技术?”
徐默‘嘿’了一声,正欲反驳,宋伯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起身走到隔壁接听。
别墅没外人,安静得很,隔壁说什么葛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不用猜都能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徐默也猜到了,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说:“纪姝宁真烦死了,宋伯清去哪儿都要查,宋伯清真要出轨,她一个电话能拦得住?天真。”
听到徐默这话,葛瑜如遭雷击,双手紧紧攥着。
满脑子只有他那句——宋伯清真要出轨,她一个电话能拦得住?天真。
宋伯清挂断电话走出来,说道:“具体合同我让律师拟好给你看,那今天先这样。”
徐默一愣,“啊?什么叫就这样?”
“我还有事,你可以先走了。”
徐默无语至极,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来,“您接下来是有什么活动?带上我呗。”
“没工夫搭理你。”宋伯清下逐客令,“赶紧走。”
徐默耸了耸肩膀,扭头看着葛瑜,“走,咱们找代驾,我送你回去。”
葛瑜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宋伯清突然说道:“你等一下。”
葛瑜跟徐默都一愣。
徐默拿衣服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你跟我说还是跟葛瑜说呢?”
“你赶紧滚。”宋伯清语气冰冷,“别让我说第三次。”
那就是在跟葛瑜说。
徐默看了看葛瑜,又看了看宋伯清,随后嗤笑出声,拎着自己的西装朝着门外走去,在经过宋伯清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
宋伯清皱眉,没搭理。
待徐默彻底离开后,宋伯清拿起旁边的西装穿到身上,说道:“走。”
“去哪儿?”
宋伯清拿起西装外套朝着停车场方向走,走了一半回眸看她,冲她使了使眼色,不容置喙的神色和气场令她不太敢追问。她默默无言的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坐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葛瑜觉得他可能是像那天的林山别墅,因为下雨所以留她在家住宿,今天也是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打算送她一程,所以缓缓开口:“我的酒店就在东大街往西湖路那边走,你把我放到东大街——”
“你离开雾城这几年,都住哪儿?”他突然开口,止住了她的话。
她一愣,脑子有些混沌。
宋伯清没得到回答,微微皱眉,加重语气,“你是要等我亲自去查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她已经习惯他冷脸相待、习惯他陌生冷冽的语言、习惯他凶恶的提醒她——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会问她这几年住哪儿。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她的防线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