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
“非常感谢各位贵宾齐聚这里,参加小女的生日宴………当初为她取名时,我想了很久,想着我孟修白这一辈子,只此一生只会有这一个女儿,于是叫她知祎,也是只一。”
“知祎是一位特别美好特别善良的女孩,作为她的父亲,我并不求她能取得多么瞩目的成就,唯一希望的就是她在祝福中慢慢长大。祝福知祎的人生,永远灿烂美好。”
宋知祎第一次听父亲说这些感人的话,她快要控制不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台下投来的目光无一不温暖、柔和、含着祝福,也有很多同龄人的艳羡。能在港澳这讲多子多福的地界,还是向来重男轻女的豪门,当一个独生女,简直是闻所未闻,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台下的同龄男士也纷纷摩拳擦掌,想着万一被公主看上了,美滋滋当驸马爷,岂不是坐享亿万财富?
抱着这种心态而来的有很多,各大家族派来祝贺的也无一例外都是家族里正值婚龄的男仔,各个都是精心打扮,皮肤掐出水,现场隐隐约约涌动着争奇斗艳,孔雀开屏的氛围。
时霂并不把这些丑陋的小男孩们当回事,他到底有着流淌在血脉中的高贵,并不参与这种愚蠢的争奇斗艳,他只是安静地站在一处角落,注视着他的妻子像一位年轻的国王,高贵地巡视着她的领地。
他的国王,他的小鸟。时霂嘴角含笑,深邃的蓝眼映着宋知祎。
来参加晚宴的年轻单身男性大多选择了更为稳重和经典的深色系,并且在布料上大作文章,什么丝绒黑,绸缎黑,花纹黑,还有更活泼一点的浅灰色,海军蓝色,咖啡色,只有时霂穿了一身白,熨帖挺括的白色西服简直像一位新郎。
不少人注意到了时霂,金发碧眼很难低调,何况是一身白色,又身材高大性感,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端着香槟,像一尊安静而高贵的雕塑。
温楚昀也看见了时霂,他心底划过一抹鄙夷和愤怒,随后他决绝地挪走目光,不看这位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鬼。
他暗暗想着,他定要找机会提醒一下大小姐,这个外国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被骗了。
时霂安安静静地站着,都已经有不少人默默打量起他,招眼的男人自然会引来全场男性的集体瞩目。谢迦应本来是没有注意到时霂的,毕竟他来大色猪的生日宴就是专门吃喝玩乐的,可不会把注意力放在雄竞上,是他一个朋友推他胳膊,让他去瞧那角落里的外国佬。
今天晚宴上吃是很大一个亮点,宋知祎喜欢吃,自然吃就不会被落下。现场请来了烧烤师傅,现烤各种肉串、海鲜。
水果肉串看上去格外诱人,还有手掌大的黑金大鲍鱼刚从海水里捞起来,直接上火炉烤,炸出油滋滋的香气,谢迦应在墨尔本吃了半个月的白人健身餐,快吐了,一到晚宴上就开始大吃。
“应仔,你看那人是谁,真帅啊,这性感大肌肉,这气质,这品味,哇噻!也太绝了!千万别被我姐看见了,我姐保准要搞他!”
什么性感大胸肌?谢迦应叼着一只大鲍鱼,顺着朋友的视线去看,他一愣,然后定睛一看。
“???”
wtf?金毛洋鬼子?他不是在鸟不拉屎的慕尼黑吗!怎么跑到澳城来了!还跑到了王冠度假村!还特么人模狗样地站在宋知祎的生日晚宴现场!
谢迦应满脑子偷家了,被洋鬼子偷家了。他深吸气,三两口把鲍鱼吃完,拿纸巾抹了下嘴巴,气势汹汹地朝着时霂走过去。
时霂的目光一直默默跟在宋知祎身上,看她在父母的带领下和各位长辈打招呼,问好,看她偶尔会害羞的笑,看她永远明亮的眼睛,看她…………
“死-洋-鬼-子!谁准你来的!”
一道咬牙切齿,宛如野犬低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时霂欣赏好风景。
时霂叹了一息,摇晃着香槟杯里金色的液体,他把一脚踢飞谢迦应的想法压下去,挂上一贯优雅的绅士微笑,保持最温和的眼神,转过头,对谢迦应主动问好:
“又见面了,小舅哥。我看了你在墨尔本大奖赛的那一场,你第一次上场就能拿前五,祝贺你,你真的很优秀。让我心生敬佩。”
谢迦应:“???”
第52章 黄杨绿篱(增了三百字)
小舅哥?谁是小舅哥?洋鬼子的小舅哥?谢迦应一时分不清是自己颠了, 还是时霂疯了。上次见面这死金毛还拿枪比他裤/裆!这次倒是人模人样地和他打招呼问好了!
谢迦应试探性地望了望两侧,没人注意到这里,大家都在中央区跳舞, 吃烤肉。他眯了眯眼,走近时霂,忽然就是一拳打重时霂腹部, 用的是暗劲,看着出拳幅度小, 实则一拳到肉。
F1赛车手的手指常年经过训练,力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时霂绷着身体,硬生生挨了这一拳,他感觉体内器官都为之一振, 面部表情因为痛而狰了下, 又在强大的克制力之下, 恢复从容。
谢迦应知道自己不该打人, 但他就是想出口恶气,也为自己裤/裆里的小迦应报仇, “洋鬼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不是把你护照都拉黑了吗。”
时霂不动神色地捂了一下腹部, 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平和地道歉, “抱歉, 上次那样对你其实不是我本意。我以为你是崽崽的……”时霂略过,“当时我状态很差,一门心思都在找知祎,迁怒你, 我向你道歉。”
他这样一番道歉一时让谢迦应分不清是虚伪,还是真心实意。谢迦应表情复杂,又隐忍,额头的青筋都在拨动,想爆炸又得压住情绪,想接受这道歉又觉得太便宜这坏家伙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心认错!
“崽崽知道你在这?你怎么来的,不会吧?”谢迦应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瞪成铜铃大,他在时霂已经恢复如初的身材和容貌上扫了一圈,“我靠,难不成大色猪又和你好上了?这色猪——!就知道她挡不住色诱!”
时霂微微蹙眉,刚想说什么,谢迦应凑上来,冷冷地盯着他:“我警告你,你的身份见不得光,不要在这招摇过市,赶紧走!走!”
谢迦应刚要推着时霂往外走,余光就瞥见往这里走来的谢迦珞,他心里大叫不好,心虚地要遮住时霂,完全把他当成了见不得光的奸夫。
可惜他也不想想,自己一八五,挡住时霂的身体也挡不住时霂的脑袋。
谢迦应飞速在脑袋里盘算着要给时霂编个什么假身份,下一秒就听见他姐姐,他那大魔王姐姐,笑盈盈地用英语和时霂打招呼:“嗨,弗雷德里克先生,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您,果不其然,这世界真是小,您怎么也来参加我小妹的生日?”
谢迦应呆在原地:“?”
时霂温和地拍了拍谢迦应的肩膀,从容的力道暗示着他,别慌,随后对谢迦珞主动扬起香槟杯,也用流利动听的英语回着:“晚上好,迦珞女士,我也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你,原来今晚生日宴的主人公是您的妹妹,实在是太巧了。我最近刚好在度假村下榻,有幸受度假村主人邀请,才来这场晚宴见识。”
谢迦应怀疑他姐压根没看见一米八五的他,于是走过去,直接杵到谢迦珞眼前,小声:“我在你眼里就没有一点地位吗。”
谢迦珞无奈地笑,有些丢人,她抡起手,轻轻打了一下谢迦应的胳膊,随后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对时霂抱歉:“抱歉,弗雷德里克先生,这是我弟弟,您也和他认识?”
谢迦应立刻偷偷剜了一眼时霂,警告他,敢把刚才他打人的事说出来,他就和他誓不两立。
时霂含笑,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当然,令弟可是世界闻名的顶级赛车手,我私底下就是他的粉丝,刚才是想找他要签名呢。”
谢迦应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懵了,一旁的谢迦珞与有荣焉地看来一眼,鼓励地拍拍他手背,小声夸赞着:“臭小子,干的不错。赫尔海德先生是今年蓝曜集团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你可是给你姐长面子了。”
在中国赛车文化浓度不高,尤其是在京城这种重传统的保守地界,谢迦应玩赛车向来是不务正业的代表,即使他已经玩到了F1的舞台,说出去依旧是不务正业。
谢迦应很少得到亲姐的表扬,他亲姐比亲妈严厉多了,虽然他玩赛车,谢迦珞嘴上不反对,但从来都很少夸他,此时因为这个假扮粉丝的洋鬼子,亲姐居然表扬了她。
谢迦应都来不及去想,洋鬼子如何就变成他家的合作伙伴了,只是感慨着自己一路走来不容易。
时霂饶有趣味地瞥了一眼这个咋咋呼呼的小表弟,心里叹了一下,还是个孩子呢,和小鸟一样,都是需要夸赞,需要认可,需要爱的孩子。
时霂微笑起来,不再计较谢迦应偷走小鸟带给他的那些伤害,一时间又变回那个高贵成熟,以“父”的责任要求自己的赫尔海德先生。
谢迦珞主动提出要为时霂介绍一些人脉认识,时霂自然表示再好不过。谢迦应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姐把洋鬼子引进了家门。
“弗雷德里克先生,这位是我母亲,秦佳苒女士。”
“秦女士,您好,非常荣幸能见到您。我是您的画迷,收藏过您的很多画作,尤其最爱您的蝶翅系列。”
《蝶翅》是秦佳苒首次举办画展时展出的系列作品,当时在国内引起不小的轰动,也是她年轻时期的代表作之一。秦佳苒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的后辈,还是从德国远道而来,居然将她的作品如数家珍。
秦佳苒高兴极了,不止和时霂聊起了艺术,还夸时霂英俊高贵,年轻有为。秦佳苒的英语这些年已经突飞猛进,完全可以和外国人无障碍交流。
谢迦应双手插兜,透出淡淡的死感,沧桑的双眼望向夜空。
妈,这是洋鬼子专门针对咱们家每一个人的杀猪盘!哄你高兴是想骗你的崽崽!谢迦应气愤,裤兜里的手握成拳头,这德国佬中文说得贼溜!在他家人面前装什么纯种外国人!
秦佳茜正在和孟修白跳舞,一舞过后,她也拉着孟修白过来,一见时霂,她眼睛都在放光芒。太帅了太帅了太帅了啊!她内心尖叫,越发确定了那个小温不太行,只有眼前这种外貌气质都堪称顶级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家崽崽啊!
时霂露出迷人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言语中甚至难掩一丝小激动:“Sissi女士!没有想到今晚能见到您的真人。我是您的老影迷,很多年前就看过您的电影,尤其最爱那一部《青春消亡录》,之前您来柏林参加活动我就想去一睹您的风采,可惜工作实在太忙,就错失了机会,想来真是遗憾。”
哪有女人能抵得住这样一番真情实意的夸奖?这个德国佬可真会说话,嘴巴比蜜糖还甜,秦佳茜满脸笑开花了,她去掩笑,矜持地伸出手去和她的外国影迷朋友握手:“哪里哪里,弗雷德里克先生真是哈哈哈哈,我没想到还有这么英俊的影迷,回头我给你签名哟,我正好还有几张好看的海报。”
时霂郑重, “是我的荣幸,我会永远珍藏您的签名海报。”
这德国佬,简直了!秦佳茜被夸得心花怒放,她笑眯眯地冲孟修白挑眉毛,孟修白无奈摇头,早看出了秦佳茜的心思,那心思全写在脸上呢,他附耳过去,低低道:“宝宝,你收敛点。人家已经结婚了。”
秦佳茜“啊”了一声,立马偃旗息鼓,好吧,结婚了的男人,那得离崽崽远一点。
谢迦应不能再忧郁下去,这洋鬼子又是赛车迷又是画迷又是影迷,家里的女性长辈都对着洋鬼子星星眼了,再让他这么猎捕下去,整个家都被端了,完全是乱成了一锅粥!他迅速振作起来,找了个借口脱身,满场子找宋知祎。
最后在一方烤肉架前逮住了大快朵颐,在那美滋滋吃蜜汁烤鸡腿的宋知祎。温楚昀也陪着她,两人吃得很香。
“吃,吃,你这头猪!”谢迦应恨铁不成钢。
宋知祎不懂谢迦应火气哪这么大,笑眯眯地递出一根香烤牛油:“发什么脾气啊,你比赛去可吃不到这种好东西。sorry啦,都没去找你,主要是我刚才一直忙着给各种叔叔阿姨打招呼,午饭也没吃,快饿死我了。”
谢迦应丝毫不受诱惑,把牛油往碟子里一放,看了一眼温楚昀这个外人,把宋知祎拉到一边,低声:“是不是你把洋鬼子叫来的?”
宋知祎:“啊?什么洋鬼——时霂来了!?”
“呵,时霂在咱俩爹妈面前招摇过市呢!我妈还夸他帅……我就知道,你们女人都是大色猪。”谢迦应对着舞池的另一边努努下巴。
现场布置了旋转轨道射灯,为派对营造出梦幻迷离的流动光束,于是宋知祎看见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在游动的光影中时而亮时而暗,男人俊美的侧脸也时而亮时而暗。
他一席矜贵的白色西服,站在她的家人中间,和他们谈笑风生着。他笑得如沐春风,偶尔点头,偶尔主动敬酒,游刃有余之间,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成熟绅士,是那个温柔地,会夸她是good girl的Daddy。
宋知祎一时陷入了恍惚,她想起了在梵蒂冈,时霂也是穿着一系白色西装,站在盛大的祭坛之下,嘴角噙着笑,蓝眼温柔而深邃,仿佛能融化她。
在那个陌生的国度,他们在上帝的见证下达成了婚姻盟约,他们是最般配的情人,拥有最纯粹,不问过往不惧前路的爱情。
“收收你色眯眯的眼神!你不会吧,就这样原谅他了?”谢迦应无法接受宋知祎要叛变!
宋知祎猛地回过神,尴尬地低下头,“我没有。”
谢迦应严肃教育:“时霂已经来找你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宋知祎委屈:“你当时在比赛啊,我跟你说了,影响你的成绩该怎么办。”
谢迦应心里一暖,“好吧,算你这个理由过关。那现在怎么办?你打算原谅他,还是要把他赶走。现在赶走有难度,他不止和你爹认识,还和我爹认识,我姐都对他不错,真是苍天无眼。”
宋知祎一惊:“什么?时霂怎么和小姑父还有大姐都认识?”
谢迦应咬牙:“他那什么银冠集团和我们蓝曜达成合作了,三年,大几百亿的合同,生意上的事我插手不了。崽崽,他这是对我们家每一个人都制定了作战计划,各个突击,就为了把你拐走!他居然还叫我小舅哥,还说是我粉丝,我简直是,见鬼都没这么可怕。”
宋知祎陷入沉默,咬着唇,双眼湿漉漉的,很是委屈,也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谢迦应想把时霂拿枪比他脑袋的事说出来,但一想又觉得算了,这种可怕的事,说给宋知祎听做什么?除了让她担心以外,什么都解决不了。
谢迦应讨厌时霂,但他就算讨厌,也不得不承认,时霂对宋知祎的感情似乎并不是轻浮的,也不是一时的激情。
这个洋鬼子,是真真正正把宋知祎当成了妻子,当成了一生认定的爱人,才会如此执着,执着到疯癫。
可宋知祎呢?她心里怎么想?
“如果爹妈都知道了,你和时霂的关系,你怎么办。”
宋知祎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现在不可以!”
谢迦应愣了片刻,蓦地,懂了,现在不可以,那就不是完全不可以,他深吸气,忧郁地望向夜空,他知道完了。
大色猪没救了。一家子恋爱脑,这东西遗传,威力大,治不了!
“等可以的那一天,大色猪,我看你怎么跟家里人交代!你可千万别拉我下水!”谢迦应开始为自己谋后路,“别说是我和你合谋瞒着的,我不想遭殃啊!”
谢迦应一想到大姐大哥知道他帮着崽崽瞒了这么大一桩秘密,他这屁股真就别要了,直接割了来一碗藤条炒肉吧。
宋知祎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让这个秘密注定是藏不了永远,她也做好了父母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准备,她安慰地拍拍谢迦应的肩膀,像姐姐一样保证:“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屁股,小应。”
谢迦应:“…………?”
两人忧郁地吃起烤串,很快,有侍应生来递话,说夫人叫宋小姐过去。谢迦应没事,也跟着去,温楚昀在场子里没有其他朋友,也只能跟在宋知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