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也胖了,眼睛亮晶晶的。
过得不好的人眼睛会有一层阴霾,装不出来。
谢迦应提着的心落地。整整一个月的了无音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严肃地心痛地去做那个万分之一的最坏打算,但幸好,万幸,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这是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谢迦应点点宋知祎的脑袋:“虽然我比你小几个月,是你名义上的表弟,但实际上我是你哥,你也得喊我哥,懂吗?”
宋知祎不懂,这太复杂了,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比我小的哥哥,你好。”
“……………”
她乖巧地喊哥哥,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被他用一颗糖果哄骗,愿意做他的妹妹。谢迦应忽然鼻酸冲了上来,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一把抱住宋知祎。
属于哥哥的怀抱,温度和时霂是不同的,炽热又纯真,是踏实的安全感。宋知祎眨了眨眼,随后回抱了谢迦应,很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不要哭哦,小哥哥。”
靠。他怎么可能哭。好吧,再说他真要哭了。谢迦应强忍住情绪,松开宋知祎,现在时间紧迫,他需要立刻搞清楚这段时间宋知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段时间你都在哪,怎么都不想办法联系家里?大家都在找你!还有那个金毛是谁?他为什么和你这么亲密?”
一通盘问堪比机关枪,宋知祎到这时才想起时霂的嘱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告诉陌生人信息。
她顿时变得警惕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那你先证明你是我的小哥哥,我才会告诉你。”
谢迦应气笑了,挑着眉,很是邪性地给宋知祎比了个大拇指,“很有警惕心,不愧是我谢迦应的妹妹。舅舅知道了也会欣慰的。”
当即掏出手机,把相册翻出来,“这是你在英国伯明翰读书时照的,这是你养的布偶猫,这猫凶得很,你失踪的这些天都是我在喂,它个小家伙还抓我。这段视频是我们去瑞士滑雪拍的,这张,我们在芬兰看极光,这张在伦敦哈罗德百货,你非要买这条丑裙子,我说丑,你不信。这张是在我家,我俩一起捞我爷爷的锦鲤,还有这张,你十七岁生
日时拍的,看见没有,我站你旁边。”
这是一张大合照。
站在最中央的女孩就是她,头戴一顶漂亮的粉钻王冠,眼睛很亮,是被小心擦拭后的珠宝在最美的聚光灯下折射出来的火彩,是这种亮,是没有受过任何挫折的明亮,是受了挫折也能绝对战胜的明亮。
亲人朋友都围着她,每个人都祝福她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她右边站着谢迦应,左边则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人,双手举着蛋糕,亲昵地和她依偎。
宋知祎不可能忘掉这张脸,是那个女明星。她后来想过在谷歌上搜索,但她不知道怎么搜,因为她没有这个女人的名字。
还有站在她和这个女人身后,用一双手臂牢牢护住她们的中年男人。那是一张坚毅的,成熟的,留下了岁月痕迹却依旧英俊的面庞。
宋知祎的眸子被热泪打湿,就这样无声地,决堤般流下来,“我的爸爸妈妈。这是我的爸爸妈妈,妈妈……爸爸……小哥哥,你快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这还用你说!对了,那个金毛是谁?”
宋知祎鼻音很重,“什么金毛啊……”
“就是那个你喊Daddy的洋鬼子!”谢迦应皱起眉头,光是说出口都脚趾抠地,“我看他不像是好人,你可别犯傻,崽崽。是,你失忆这些日子他收留你,照顾你,让你吃饱穿暖,我们应该感谢他,但你总不能以身相许是吧,你是金茜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层身份,多少坏男人想把你骗走啊,你可不能随便和不清不楚的坏男人谈恋爱,我警告你,崽崽!不准恋爱脑!虽然我们家里人都是恋爱脑,但我和你不能是恋爱脑!我们是家里的顶梁柱!”
“去,跟他说清楚,然后赶紧跟我回家!等回家了,舅舅和舅妈自然会感谢他。”
谢迦应提起那个男人,言语间不自觉带了贬义。
“洋鬼子……你在说时霂吗?小哥哥,你不要说他坏话,他对我很好,他是好人,他不会骗我,而且我也不是恋爱脑——”宋知祎吸了吸鼻子,又用手指去揉堵住的鼻子,无名指的钻石对戒以及中指硕大的钻戒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烁烁。
谢迦应看着这两枚戒指,大脑又是一空,“这是什么?”
“结婚戒指。”
谢迦应两腿发软,说出来的话都结巴了:“结、结婚戒指?………和谁?”
“嗯!”宋知祎点点头,很乖巧,她已经把眼前的青年当成可以依赖的哥哥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有想起来,但他肯定是自己的亲人,不会有错。
“是我和时霂的结婚戒指。小哥哥,我和时霂结婚了。”
“………………?????”
谢迦应两眼发黑,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差点栽跟头,还是宋知祎扶住了他,“小哥哥,你腿软吗?”
“你和他结婚了……他、他……他和你结婚……王八蛋……!他是什么人啊,你就和他结婚!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失忆了,我不说你,但那个男人没失忆,他不帮你找父母,他和你结婚,他打着什么目的!我要揍死他,揍死他!”
谢迦应快气炸了,挥舞着拳头,胸口阵阵起伏,他从小到大没这样生气过。
宋知祎连忙去顺他的胸口,“不要生气,小哥哥,不要揍时霂,不准!时霂一直在帮我找家人,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帮不了他,他一直在找的。”
这话简直是触碰到了谢迦应的雷区,一张气红的俊脸瞬间变冷:“他找什么了!?”
宋知祎一脸懵懂,“他帮我找爸爸妈妈啊!他还联系了中国驻德大使馆,我的照片还有血液样本都交给大使馆了,派了好多好多人找呢!”
她眼神天真,清澈,提起那个男人,是绝对的依赖和信任。
可大使馆什么时候有过关于宋知祎的信息?照片?血液?可笑……
忽然,谢迦应想到了什么,头皮一瞬间发麻起来,这种恐怖的感觉迅速流遍他全身,手臂,背脊都起了鸡皮疙瘩,冷意钻进骨子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一直找不到宋知祎了,他们都快把德国翻烂了。凭他爸和舅舅的能力,全世界找谁找不到?不至于都一个月了,还一筹莫展。
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把宋知祎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她。
那个男人要把宋知祎偷走!把她从她的家人朋友那里偷走!抢走!
就在这时,宋知祎的手环闪烁出红光,时间到了,她必须上去,重新回到变魔术的箱子里。
“我要先上去了,小哥哥。我变完魔术再来找你,我会很快来找你。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等等!”
宋知祎歪了下脑袋,等着他说。
谢迦应深呼吸,沉重地握住宋知祎的肩膀,注视她,没有任何嬉皮笑脸,严肃地说:“那个男人是骗子。”
“滴滴滴滴滴”
手环的红光在催促,舞台上面,魔术已经到了最后高潮。
宋知祎茫然,听不懂这句,“什么意思……”
谢迦应预感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他不能鲁莽地去找那个男人。
他必须要悄无声息地把宋知祎带走。
一旦他打草惊蛇,那个男人为了霸占宋知祎,说不定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这个任务很难,但他必须做到,他是靠谱的成熟男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我的出现,你都不要告诉那个男人,答应我,崽崽!”
他太严肃了,宋知祎莫名感觉气氛凝重起来,她疑疑惑惑地点了头,“好,我不说。”
“我会找机会联系你,等我。从现在开始,你不要相信那个男人。”
谢迦应一字一顿:“他说要帮你找家人,其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只是想霸占你。他不准你回家!”
第33章 赛车
骗子。
时霂是骗子。
时霂, 这个对她永远温柔包容,照顾她,保护她, 给她安全感的男人,难道一只都在骗她,霸占她, 甚至不准她回家?
这太离奇了。
宋知祎简直是一头雾水,本来找到家人是满心欢喜的大好事, 可现在看来,好事伴随着突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脱轨。
她来不及多想,手环的光推着她往上走, 她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回到玻璃箱子里。
唰地一下, 烟雾充满了玻璃箱, 等到烟雾褪去, 消失的女孩完好无损地出现,魔术闭环,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时霂紧握酒杯的手指终于在看见宋知祎的那一刻松开来, 他轻微调了下坐姿, 看上去依旧慵懒优雅, 只有他自己知道,宋知祎消失的那五分钟, 他的神经高度紧张。
回到台下, 宋知祎显然还没有从那一番警告中回过神来,一只强壮的臂弯将她搂过去,属于男人温厚的香气传进她的鼻息。
“怎么发呆,魔术不好玩?”时霂低头在她耳廓上亲了亲。
宋知祎抬眼来看时霂, 他也投来温柔的目光,宝石蓝的双眸在夜色的浸染中,深邃又沉静。四周的无边泳池浮动着璀璨灯火,摩天高楼环绕,夜色宛如一张点上碎金的紫色幕布。
他们很少有过这样专注的,安静的,隐晦不明的对视。
宋知祎看时霂的目光永远是纯粹的依赖,无条件的信任,是以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了不了解时霂。
她需要了解时霂吗?他不就是她的Daddy,是她的丈夫,是她的爱人?
这是她第一次,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角来看时霂。
她在打量着时霂。
时霂
当然察觉到了女孩细微的变化,她有些迷茫,也有些不安,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玩耍的雀跃小鸟。
她是非常快乐的女孩,所以一点点的忧愁都让人看得很明显。
“这到底是怎么了?”时霂挑起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
难道这个魔术是邪术?把他的小鸟魂都弄没了?
宋知祎脑子里有小人儿在打架,还不止两个小人儿,是一堆在打群架,弄得她乱七八糟又稀里糊涂,脑袋也隐隐作痛起来。
“我没有怎么,时霂。”宋知祎撅了下嘴,“头有点疼。”
她还是决定不告诉时霂刚才发生的一切。
“又疼了?”时霂把手表摘掉,怕勾到她的头发,随后替她按摩起头部,磁嗓柔和地落在她耳侧,“有舒服一点吗。”
“嗯……”宋知祎享受地眯起双眸。
“刚才魔术师把你变去哪里了?”
“玻璃箱底下有个大洞,我从那洞里钻出去的,我也不知道在哪。”
时霂放心下来,指腹揉的力道非常到位,“所以魔术都是障眼法。”
宋知祎心想,也不是障眼法,魔术师把她的小哥哥变出来了。
按摩了足有十分钟,时霂依旧专注又温柔,没有丝毫不耐烦,宋知祎觉得脑袋好多了,就止住他的手,“我不疼了,Daddy。”
“晚上回去再给你按。再等等,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礼物!”宋知祎惊喜,蓦地坐直,“要给我送什么礼物。”
时霂给她送过很多很多礼物,各种晶莹璀璨的宝石,华丽的衣裙鞋子包包,还有很多新奇古怪的玩具、科技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