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祎和落地镜中的女孩对望,呼吸放缓,放轻,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婚纱穿在身上是这样的,宛如施加魔法,把她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模样。
“真的好美……”
这件婚纱绝对是为她量身定做,腰和臀的曲线简直是完美地勾勒出她自然健康又曼妙的身体。
精致的法式手工蕾丝是技法娴熟的工人们一针一线编出来的,用作蕾丝的纱线里本就夹杂了珠片和亮丝,是一层矜持而朦胧的光泽,于朦胧之上是更耀眼的璀璨的钻石、珍珠,以及切割成花朵造型的深海白蝶贝母,腰后那硕大的鎏光缎带蝴蝶结宛如小鸟张开了翅膀。
“是呢!赫尔海德太太!您今天一定是罗马最美的新娘。”
赫尔海德太太。宋知祎怔了下,没反应过来。
她要成为谁的太太了吗?
一切都来不及深思,一捧洁白的瀑布手捧花递过来,是白色铃兰,搭配绿色喷泉草。
“哈兰叔叔。”宋知祎羞涩地捧在怀里。
哈兰今日也格外不一样,理了头发,穿上了笔挺的英伦式西服,戴着白色手套,很像童话里为公主驾车的优雅车夫。
他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半个月前的他不会想到,这个突然从天降临的女孩真的成了先生一直等待的那个人。
那一艘上帝派来的诺亚方舟。
哈兰:“先生在教堂等您。”
“嗯!”
哈兰护送着宋知祎走出庄园,茱莉亚站在前庭,见宋知祎出来,她迎上来,给了宋知祎一个拥抱。
“好孩子,今天是最漂亮的新娘。”茱莉亚夫人温柔地拍拍宋知祎的后背,宛如拍着她心爱的女儿。
“朱莉亚妈妈……”宋知祎黏糊糊地蹭了蹭,很是依依不舍,“你真的不来参加我和时霂的婚礼吗?”
茱莉亚夫人:“今天是你们自己的日子,我就不去打扰了。好孩子,等你们举办正式婚礼的那天,我一定会去见证的。”
宋知祎乖巧地点点头。时霂说他已经邀请了见证者,至于是谁,他很有原则地保密,只说等她到了教堂就能知道。
为什么不能邀请茱莉亚妈妈作为见证者呢?宋知祎的小脑袋想不明白。爸爸妈妈不是最好的见证吗?
好吧,时霂的爸爸脑子有点毛病,来了也是讨嫌,但茱莉亚妈妈这么温柔,这么漂亮………
“去吧,孩子。”茱莉亚夫人用了些力道,握住宋知祎的手,一秒后,她松开。
宋知祎短暂地感受到了母爱,可这种母爱她觉得远远不够,又想不出哪里不够。
“那我去了,茱莉亚妈妈。”她挥舞手中的风铃捧花。
茱莉亚夫人挥手。
时霂的座驾永远是低调的梅赛德斯奔驰,各种型号的梅赛德斯,从古董款到新款跑车,不论是在德国,还是意大利,宋知祎坐的全是三叉戟,但今天来接她的花车是一台银黑拼色的长轴幻影,崭新的,车头装饰着粉色玫瑰,正式又庄重。
哈兰绅士地为宋知祎拉开后座车门。
漂亮的婚车朝着梵蒂冈城区开去,路途经过他们昨天暴走过的浪漫罗马。因为婚车太漂亮了,一路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不少游客都拿出手机拍照拍视频,只可惜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坐着的新娘有多么璀璨。
这座古老的永恒之城,见证了他们的脚步,也要见证他们的誓言
梵蒂冈三面环绕高墙,唯有圣彼得广场和罗马连接,畅通无阻。今日圣彼得大教堂关闭了游客通道,不论是官网还是入口处都挂上了closed的告示,据说会举行一场极为重要的弥撒,由罗马教皇亲自主持。
整座广场明显安静下来,不似昨日游客来往,人声鼎沸。
婚车速度降下来,徐徐停在指定的区域。宋知祎下车,踩着崭新的红毯,绵延的玫瑰花路,通往着神圣的天国入口。几名头戴花冠的金发小花童走到她面前,动作整齐地对她行了一个天主教礼,女童们的裙摆蓬松、洁白,也仿佛是从天国而来的小天使。
红毯的尽头是庄严的教堂入口,一行人站在那扇金色门前——八名穿红袍的主教团成员簇拥着一位身披白色长袍头戴白色牧冠的老人,白人面孔,神情悲悯而慈爱。
宋知祎望了一圈,都没有看见时霂的身影,不由紧张起来。她没想到结个婚还有这么多名堂!
小花童看出她的不安,笑着轻轻拽了一下她的头纱,悄悄说:“新娘,你是不是很紧张。”
宋知祎对她笑,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我才不紧张。”
“我们快去吧,圣父在等你呢。”
宋知祎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唇齿里还有巧克力的甜味,她刚才在婚车上发现了一块白巧,当即偷吃。
随着她迈开脚步,一道空灵澄澈的旋律缓缓从教堂的穹顶中流淌而来,是管弦乐团和唱诗班共同奏响的格里高利圣咏。没有父母的陪伴,她就这样握着手捧花,独自向前走去,很勇敢。
花童们欢快地抛洒着玫瑰花瓣,落了她满身。
来到那位身穿白长袍的老人面前,他伸出手,“来,孩子,请把手交给我。”
宋知祎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普通老人就是被全世界教徒尊称为圣父的现任罗马教皇。
金色穹顶高悬,环绕着无数文艺复兴风格的圣经彩绘,极致的巴洛克风格如此宏伟、华美。中殿纵深的尽头伫立着一座巨型青铜华盖,鎏金藤蔓,金蜂徽记,还有那九十九束永不熄灭的长明圣光,唱诗班的孩子们还在唱着,隽永的管风琴,悠扬的小提琴……
身穿白色西服的男人就站在这种盛大之中,背影矜贵而挺拔。
时霂回过头,眸光中只看见那道朝他而来的洁白人影,暗蓝里有波光在暗涌着,深海般磅礴,又柔和,忽然,他轻抬唇角,对着宋知祎无声说了一句“my lady”。
他的,唯一的,lady。
宋知祎早就翘起了唇角,再怎么矜持端庄,再看见时霂的那一刻,心也飞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DaddyDaddyDaddyDaddy!!
她内心在撒野。
两侧的长椅上坐着的几乎都是神职人员,仅有的宾客不过是管家哈兰、司机巴登,时霂随身的几名保镖,以及非常扎眼的亲友团——
三只负伤的狗,还有一只无比懵逼的豹子,被私人飞机从德国运过来,当时它还在呼呼大睡。
小动物们都打扮了一番,男士系着黑领结,女士戴着宝石项圈,在伺养员的照顾下乖乖蹲坐在第一排。
它们是时霂邀请的婚礼见证者。
太过惊世骇俗,自然引来一些争议,部分红衣主教并不同意这种做法,称没有先例,为此,枢机内进行了投票。最终,作为全球连续五年捐赠“彼得献金”最多的教徒,弗雷德里克·赫尔海德先生以一亿欧元的虔诚感动了所有主教,这位信徒还承诺,之后三年内,会陆续往梵蒂冈银行存入两亿欧元的资金,并保证二十年内不会转移。
如此虔诚的信徒,就连上帝也会感动。
因为爹地的钞能力无所不能,Peach女士,Black先生,Kiki小朋友,还有Choco小姐(宋知祎为米妮起的新名字,巧克力)完全是人模人样地坐在祭坛之下的第一排,参加爹地妈咪的婚礼。
“Peach!Black!巧克力……还有Kiki!Kiki也在这!”宋知祎惊呼,若不是这里太庄重了,她绝对会冲过去抱住它们。
Black的那条瘸腿包成了木乃伊,丝毫无损活力,兴奋地汪汪两声,Peach当即给了他一爪子,示意他收敛一点,别丢狗脸。
宋知祎没忍住,笑出声,挥舞起手中的瀑布捧花。一束自彩绘穹顶而来的阳光偏爱她,在这秒恰巧要拂过她脸颊,周围世界都暗了,唯有她在发光,宛如一颗自带光芒的小行星,那顶价值连城的钻石王冠迸出云霞般灿烂的色泽,还有她的发丝,那么轻盈,有着比王冠更生动的美丽。
摄影机正巧捕捉到这一幕,屏息的同时按下快门,让这一秒的神性永远镌刻了下来。
神爱世人,更偏爱她。
时霂凝望着这一幕,心中有很柔软的东西在温柔流淌,他这辈子在乎的人很少,少到坐不满第一排的席位,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帝眷顾他。
上帝眷顾他,为他派来了一艘诺亚方舟,这艘诺亚方舟只会载他一个人。只有他。
统领着全球教徒的最高牧者将宋知祎带到时霂面前,将她的手交过去,将他们两人的手合在一起,“愿天父的慈爱,基督的盛宠,圣神的恩赐与你们同在。”
宋知祎听不懂这说的是什么,听不懂不影响,和时霂手牵着手,她心里美滋滋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接下来是教皇致辞,新人读经,至于读的些什么,宋知祎也搞不清楚,反正稀里糊涂,让她干嘛她干嘛,满脸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祭台之上,白色长袍的教皇换上肃穆的表情,仪式来到核心环节——盟约。如今所有的世俗婚礼中都保留了这个环节,最初就是来源于基督教的传统。
“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你愿意接受Aerona小姐成为你的合法妻子,从今以后,不论顺逆、贫富、健康疾病,爱她,守护她,忠诚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教皇肃穆庄重的声音回荡在圣殿之中。
时霂握紧了宋知祎的手,清晰、有力:“我愿意。”
教皇看向宋知祎,将同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Aerona小姐,你愿意接受弗雷德里克·海因里希·赫尔海德先生成为你的合法丈夫,从今以后,不论顺逆、贫富、健康疾病,爱他,守护他,忠诚于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吗?”
巨大的回响,伴随着时霂的那句我愿意,像某种咒语,也像警铃,叩进她内心深处,大脑深处。
结婚……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结婚,她的父母知道吗?她的朋友们知道吗?她从前的大脑和心知道吗?她恢复记忆后会反悔吗?如果会,还能反悔吗?
停顿半秒,在时霂这里过去了一个世纪,直到听见她清脆,明亮的那句:“我愿意!”
时霂舒展开笑容,深深凝望她。
教皇伸出手,给予这对新人祝福:“愿上主坚固并赐福于你们的婚姻盟约,愿主与你们同在,我宣布你们成为夫妻,主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主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契约已成,命运相连,神明见证,落子无悔。
“我们结婚啦!”宋知祎踮起脚,凑近时霂耳边说悄悄话,手指上的金色钻石对戒闪闪发光。
时霂亲吻她的额头,银色刻花戒指早已不见,取而代之是无名指上金色对戒,如此闪烁,和她的手指交相辉映着。
“我们结婚了。”
第29章 我其实有病
结婚后, 宋知祎显然更不好管教了。新婚第一天,她就违背了时霂定下的规矩,不止吃了一整只五寸芝士蛋糕, 还偷喝了一瓶红酒,美其名曰,新婚要吃甜甜的, 要喝得晕晕的。
新婚第二天,她说吃腻了平时的各种法餐意餐德餐, 她要吃中国菜,辣的火锅,这是正当要求,可要喝茅台就离谱了。
“中国的白酒?”时霂对中国酒并不精通, 但也领教过白酒的厉害。
西方的酒, 好比威士忌, 白兰地, 甚至是烈性出名的伏特加,主流度数都是在四十度左右, 但中国白酒, 主流在五十二、五十三度。
他曾去中国北部出差, 当地的合作商和外交部官员为他接风洗尘时, 就特地备了一箱茅台,说是中国本土名酒之最, 必须请他感受感受。当地人热情好客, 喝酒跟灌水一样,一群人打圈敬他,小玻璃壶看着不大,一口闷简直是酷刑, 为了中德友好关系,他来者不拒。
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喝醉。维持着德国人的体面,强行微笑撑到回酒店,一进门就吐了,把随行的保镖吓得不轻。
宋知祎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呢嗯呢!就是中国酒!**上好多人都说这个酒很出名,很好喝,我想尝一尝。”
时霂无奈地摇摇头,“小酒鬼。”
下一秒,“不行。这酒烈,不适合你。”
“中国大女人就要喝烈酒!”
“小雀莺,你这都是哪来的歪门邪说?”
“**说的。”
“……………”
她最近不沉迷Ins和tiktok了,自从下载了**,就一发不可收拾,各种点小爱心和小星星。
时霂说不准就是不准,表情写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宋知祎像土拨鼠一样钻进他怀里打洞,一会儿钻他胸肌,一会儿钻他腋下,弄得时霂很难维持作为Daddy的威严,最后她的头即将撞上男人的西装裤//裆——
时霂用手掌及时控住,“你赢了,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