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鸟特种兵
茱莉亚夫人有着一半罗马血统一半中国血统, 她的头发是浓密的黑色,眼睛则是冻潭水的深绿。
而眼前的大儿子,金发, 蓝眼,日耳曼人的血统如此明显,从头到脚没有半分像她, 以至于疏远得久了,她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留在德国的儿子。
茱莉亚夫人双眼蒙上一层雾, 她艰难地开口:“妈妈……是爱你的,弗里茨。”
时霂站直了身体,收敛住漫不经心,颇为郑重地:“我记得。十二岁之前, 您对我就像对Loe一样。”
沃尔特曝光外遇丑闻的那年, 茱莉亚终于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医生说是女胎。命运并不垂怜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原本温馨的庄园因为男女主人激烈的争吵、咒骂而破裂,露出了原本狰狞的底色。
茱莉亚无法忍受自己和丈夫的情人同时怀孕, 那样低贱的灵魂, 靠出卖肉/体混迹富人圈的婊/子, 居然要和她同时诞下孩子, 不亚于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印记。
她威胁要离婚,并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以此来报复丈夫的不忠。
男孩跪在母亲面前, 抱住她的腿,哭着恳求她留下妹妹。
年轻的茱莉亚被愤怒和耻辱冲昏了头,把对丈夫的恨意倾泻在了这个同样金发蓝眼的孩子身上,她托住隆起的小腹, 歇斯底里:“让你那个四处留种的父亲去选吧!要我的孩子,还是要那个捷克妓/女生下的小杂种。你出去,弗雷德里克,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十二岁的男孩已经趋向成熟,何况是从小浸淫在错综复杂的权贵家族,他抹掉眼泪,站起来,对母亲行了一个绅士礼。
少年修长劲瘦的身体有着冷杉的孤傲。
他在一个深夜偷偷进入赫尔海德庄园的地下武器库。这里摆着四百多把枪械,从猎枪到突击步枪到冲锋枪,英国货,美国货,也有来自上个世纪苏联和德三制造,完全是一座小型的枪支博物馆。他有着不符合年岁的冷静,挑选了一把便于携带,安全性最高的科赫P7手枪。
这把武器放在他的枕头底下,一夜睁眼到天明。
时霂从父亲秘书口中套出这位情妇住的别墅,避开佣人,他来到了女人的卧室,亲眼看见了这位母亲口中的“妓/女”,破坏他家庭的元凶。
这是个美丽性感的东欧女人,斜靠在沙发上,她说她怀的这胎也是个女孩儿,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爱护两个妹妹。
直到他用枪顶住她的额头,稚嫩的声音和这个冷酷的举动形成诡异的反差——
“打掉这个孩子,我会给你一百万欧。车就在外面,跟我出去。”
女人惊恐地跌下沙发,跪爬到他脚边,痛哭流涕:“不要杀掉我的女儿……大少爷,求你,求你不要这样……你的父亲会生气的……”
时霂四肢冰凉,好似血液不在流。不是这个女人的哀求,而是他的小腿感受到了女人高高隆起的腹中,那个胎儿在动,仿佛也在恳求他。
他觉得自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丑陋,残忍。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想要留下妹妹,留下妈妈,有什么错呢?他犹豫了,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握枪的那只手变得僵麻。
提前回到别墅的沃尔特看见这一幕,惊恐地直呼上帝,“弗雷德里克!你在做什么!”
“放下你的枪!立刻!”
时霂缓缓回过头,视线落在自己父亲身上。
十二岁的少年远远没有父亲高大,应该在父亲的羽翼下享受着庇佑,接受着引领,表达着崇拜,但这一瞬间的对视,他居然没有落下风。
他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父亲,这个男人,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高大,伟岸,不是一个英雄。
父亲有很多的情人,这个捷克女人只是其中一位。这只是一个风流浪荡,四处留种,对家庭不忠的背叛者。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成为他的父亲?
时霂觉得他不配。
这个捷克女人不是破坏他家庭的元凶,面前这个男人才是。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恨、愤怒、鄙夷、失望在心口交织,最后衍变为一种寂静。
“是你母亲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孩子。”沃尔特痛心疾首,脸上、眼中皆是浓浓的失望。
时霂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他冷漠地卸掉保险栓,子弹上膛,他开了一枪,不是对准这个捷克女人,而是对准自己的父亲。
父亲有什么资格对他失望?该是他对他失望才是。
“砰”地一声。整座别墅为之一震,捷克女人发出歇斯地尖叫。
沃尔特不可置信,狼狈地跪倒在地上,鲜血蜿蜒,他那种眼神,是看恶魔的眼神。
少年居高临下,审判着亲生父亲:“Every fault carries its price。”
犯错必有代价——赫尔海德家族的家训之一。这个富有了两百余年的庞大家族,为人类历史留下了无数智慧与箴言。
有关沃尔特跛脚的传闻,整个欧洲贵族圈中都对此讳莫如深,有人说是车祸,有人说是遇上枪杀,有人说是滑雪时摔断了腿骨。
海因里希先生亲自派人处理善后。这个捷克女人的孩子没有留下,茱莉亚腹中的孩子也没能留下。
因母体情绪太过激烈,胎心停跳,被迫流产。
…………
“抱歉……弗里茨……”茱莉亚深吸气,眼角不知不觉流下泪来,“我当时不该对你说那种话。我没有想到,我,”
时霂:“您没有想到我会当真。”
他自顾自叹息,“那时的我非常爱您,您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不过您没有错,母亲,您不需要有愧疚,您是受伤的那一方。”
那时。茱莉亚内心的弦被用力叩拨,发出剧烈的铮鸣,她流着泪,朝这个被她疏远了十七年的儿子走去,想要抱一抱他,想修正这一场错误。
“弗里茨。”
时霂礼貌后退一步,漫不经心地,“妈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他微笑着,“现在你有了两个女儿,她们都很可爱。”
父亲除了他以外还有很多孩子,母亲除了他以外也有很多孩子,只有他是一个存在于夹缝中的独立体,也只有他仍旧记得那个在母体中尚未成形的妹妹,永远留在了墓地。
茱莉亚尴尬地定在原地,她抹去眼泪,轻声:“嗯,过去了,你愿意带你喜欢的女孩来见我,我很高兴。”
时霂唇角保持着微笑的礼仪,眼眸却懒得再假装,寡淡地投向远处,“大后日的仪式不劳您出席,我已经选好了作为见证的亲属,等到婚礼那日,我会邀请您参加。我知道要您爱我很难,我也不需要了,不过妈妈,我的未婚妻很需要您的母爱。”
他一字一顿,冷静地下达命令:“这几日,请您务必像对待Sofia和Livia一样对待她。她是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我希望她能在您这里得到母爱的感觉,即使是假的也没关系,不要让她看出来你在演戏。”
茱莉亚面色苍白。
“请您不要让我失望。”
时霂行了一个绅士礼,十二岁的少年和如今二十九岁的成熟男人在某种意义上重叠了,随后他转身离开,去了海边,用手挡住海风,点了一根细枝雪茄。
他在十二岁那年,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天主教教徒,时任教皇亲自为他洗礼。
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中,阳光穿透彩色穹顶,唱诗班的乐声轻盈,宛如天国而来,他跪在巍峨的青铜华盖宝座之下,受难耶稣像高悬于头顶。
他紧握十字架忏悔,从此剔除了身生父亲作为他的父,他选择天父成为他心中真正的父。
他决心以“父亲”来要求自己,要温和宽容,仁慈智慧,要权威,强大和秩序感,他不会成为沃尔特那样失败的男人,被妻子憎恨,被儿子摒弃。
他不需要父亲和母亲,也能得到归依和指引。时霂安静地望着大海,一缕烟灰顺着海风飘落。
所以他的小鸟也不需要父亲和母亲。
他会当她的爸爸、妈妈,任何她渴望的。
时霂告诉宋知祎,他们会在罗马停留四天。之所以是四天,是哪怕资本家要吃人,那件华丽的高定婚纱也至少还需四天才能赶制出来。这已经是品牌方给出的极限时间,哪一件婚纱不是得五个月以上才能做好?他们品牌的客人订婚纱都是乖乖提前两年起等!
整个手工坊的八十多名工人停下手头所有工作,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就为了赶制这件婚纱,最让他们头秃的是,这件婚纱过后,还有另一件更加华丽、繁复、重工的婚纱,交货时间是三个月之后。
光是那片缀满钻石的头纱,就价值五十万美金。
时霂的西装也在订制中,还有他们的对戒,都在宋知祎不知道的地方紧锣密鼓地进行。
婚礼所需要的一切,他都考虑周到。
空闲的这四天,时霂为宋知祎定制了专属行程,连每日中午晚上在哪里吃,也做了非常严谨的规划,所选的餐厅无不是环境、口味、服务都是顶级。
第一日他们在庄园附近活动,享受意大利式的悠闲小镇,晚上和茱莉亚夫人一家在沙滩上烧烤。
第二日,时霂计划带宋知祎出去走走逛逛。中午在一家会员制餐厅里饱餐一顿,这家餐厅视野极好,窗外便是台伯河,能看到罗马最好的景色。下午时,他们会慢悠悠地去往博尔盖赛美术馆看展览,时霂打算加强一下宋知祎在艺术方面的鉴赏能力,之后,他们坐在附近的露天花园咖啡厅里喝一杯特调拿铁,吃刚出炉的杏仁可颂。
第三日,他们的日程是参观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庄园,里面藏品无数,从米开朗基罗的雕塑作品,到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还有埃及王室的珠宝,能比肩任何一座博物馆,这座庄园曾经属于美第奇家族,五年前被一位俄罗斯富商收购,鲜少有人知晓,这位俄罗斯人是赫尔海德家族的白手套之一。当粉红晚霞降临时,时霂安排了罗曼蒂克的后湖游船,木质结构的复古小游艇上会摆满女孩喜爱的甜品、鲜果、他们要共饮一瓶香槟。
宋知祎在时霂的安排下度过了非常美好、慵懒、充实的时光。
当晚,宋知祎震撼宣布她要自己规划最后一日的行程。
“确定自己来?”时霂听到这个重磅消息后,轻轻挑了下眉。
宋知祎穿着宽大的丁香紫色绸缎睡裙,裙摆和袖口都有一圈鸵鸟毛装饰,她一蹦跳,羽毛就飘飘荡荡,“我确定,Daddy,我会让你玩得非常高兴。”
羽毛轻轻拂过她白皙的脚背,这颜色和这质地都衬得她皮肤格外洁净。
时霂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又漫不经心挪走,“小鸟,你让我期待明天。”
“必须的,我都规划好了,你就期待吧!”宋知祎抛去一个媚眼,踢掉软缎拖鞋,大跨步踩到床上去。
调皮鬼。
时霂看着她把倒霉的床当蹦床折腾,抬手一颗一颗解开睡衣纽扣。他习惯了裸/睡,自从和宋知祎同榻而眠后,他就会加一条轻薄的真丝长裤,只有上半身仍旧赤着。
男人露出宽厚的肩和手臂,还不是贲张的状态,力量感也惊人,流畅的线条像极了宋知祎在博尔盖赛美术馆里看到的大理石雕塑,她不蹦了,就站在床上,直勾勾盯着。
时霂勾唇,也看着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宋知祎腼腆地眨眨眼,“时霂,我发现你的身体很像雕塑,非常性感,而且你那里看上去比雕塑的还大。因为雕塑做的很大嘛,但是那里又不那么大,看着就有些显小了,如果和你一样大的话,那雕塑会更性感。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你比雕塑更性感!”
时霂微笑:“最后那一堆都可以不用说,小鸟。”
“最后一句很重要,我不喜欢太小的。”
“……我知道了。”时霂颔首。
“反正你很性感!”宋知祎强调。
“能得到小鸟女士的认可,是我的荣幸。”时霂赤着上身走到床边。宋知祎站在床上,比一米九的他更高,他扬起利落的下颌线,迷人的双眸被暧昧的暖光点亮。
宋知祎眼珠子一溜:“我也很性感。”
时霂罕见地没顺着她的话夸奖,反而环抱双臂,含笑地端详起她,这种似笑非笑落在宋知祎眼里,简直就是对她美貌的质疑。
她讨厌这样的Daddy!
宋知祎不高兴地往后退两步,抿了一下嘴巴,就在时霂灼灼的目光里,她忽然弯腰,两手提起裙角,随后猛地一掀——
轻盈的裙子飞起来了,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她立马摆出性感的pose,学着玛丽莲梦露的那张照片,一边抛媚眼,一边假装去掩自己飘飘荡荡的裙摆。
裙摆之下什么都没有。
她没穿内裤,光溜溜的大腿,光溜溜的屁股,光溜溜的小bb。
时霂:“……………”
宋知祎妩媚地娇声:“Daddy,我性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