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叶:“方姐,我占你点便宜,你的劳工费我就不给了,但这伙食费必须得收。”
方素萍一看姜芸叶一脸不容拒绝的模样,轻笑说:“行,那我就收下了,你等会儿回医院吗?”
“回的,方姐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赵龙和李红光说点事,我们一起去医院。”
“好,我等你。”
看着姜芸叶走远,方素萍不由感叹,这就是能者多劳吧,一点不得空!
没多久,姜芸叶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搀着程入党过来了,方素萍也赶紧把自己俩儿子叫上。
今天星期天,学校放假,自己不在家,这俩浑小子能闹翻天,还是让他俩跟着去医院看看亲爸吧。
坐上车方素萍才发现,开车的不是汽车连的战士,而是李红光,旁边副驾上坐着赵龙。
她没问俩人干什么去,只是招呼自家俩皮猴子赶快坐好。
军车一路飞驰到军医院。
李红光和赵龙一块儿下了车,去病房看望过程维山和李维后便离开了。
李维注意到俩人离去的方向,扭头想与程维山说些什么,却看见他此刻哪有功夫搭理自己哦,已经被儿子哄成翘嘴。
“爸爸,不痛。”程入党踮起脚尖,心疼地摸摸程维山的毛毛。
程维山眉开眼笑,柔声四溢说:“爸爸不痛,入党真乖。”
程入党贴心地往他挂水的针眼上吹吹,“爸爸,呼呼。”
程维山嘴角翘得老高,“好的,入党帮爸爸呼呼。”
李维妒忌的眼都红了,立马找自己那俩儿子,“李国栋、李国梁过来!”
李国栋和李国梁正对着亲爹的病号饭垂涎三尺流口水呢,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走过来。
嫉妒使人面容扭曲,李维指着一旁的程维山和程入党说:“看见弟弟咋对叔叔的嘛,你俩也给我呼呼。”
李国栋抗拒:“爸爸,这不好吧?”
李国梁学舌:“爸爸,这不好吧?”
李维气急:“哪里不好了?”
李国栋栋是个大小孩了,做不出那么幼稚的举动,更何况——
“爸爸,你脚那么臭,为什么还要我们给你呼呼?”
李国梁学舌:“爸爸,你脚臭,不要呼呼!”
李维心脏如戳一箭,受到成倍伤害。
李国栋不管老父亲郁闷的心情,睁大眼睛盯着他包着纱布的腿,稀罕说:“爸爸,你真瘸了吗?”
李国梁重复:“爸爸,你真瘸了吗?”
李维闻言低下头,假意伤心:“对,爸爸瘸了,以后你们只有一个瘸子爸爸了。”
李国栋跳起:“哦耶,我爸爸瘸了,是个瘸子爸爸!”
李国梁学着哥哥的样儿双脚一蹦,稚声说:“哦也,爸爸瘸了,瘸子爸爸!”
李维:“……”
李国栋:“瘸子爸爸、瘸子爸爸……”
李国梁:“瘸子爸爸、瘸子爸爸……”
一个儿子一倍攻击,两个儿子十倍攻击,李维差点气吐血。
他想过去揍他俩,偏偏他拄着拐还追不上,气死他了!
父子三人绕着不大的病房来回追逐,直到方素萍过来一人打了一巴掌才老实。
李维气得要死,找方素萍告状:“他俩骂我瘸子!”
方素萍:“……谁让你平时不正经,老是逗他俩,
现在吃到教训了吧?”
李维:“……”
病房这边上演鸡飞狗跳,病房外边却安静得多。
院长办公室里。
张院长看着特地来找自己谈业务的俩人,叹了口气。
听到对方的叹气声,李红光眸光微动,语气更加平和说,“张院长,我们刚才说的是有哪方面不妥吗?还望指正。”
张院长他就是很平常的叹口气,不含任何特别意思,不过不妥倒是真的有。
“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第一,不知道你们的中成药品有没有获得上级批准,没有领导批准的药我们医院是万万不敢用的;第二,我承认有些中成药对治病有奇效,但我们医院缺的更多是西药,比如抗生素青霉素、解热止痛药阿司匹林、急救药肾上腺素等等,这种见效快,方便抢救……你们懂吗?”
李红光和赵龙对视一眼。
懂,他们怎么不懂?
不就是一嫌弃他们的药生产不正规,二医院暂不需要中成药嘛。
看来这次是白跑一趟了!
俩人起身告辞:“既如此,那张院长我们就先走了,今天打扰了。”
张院长起身将两人送出门,目送人走远,随后关上门摇摇头叹气。
赵龙和李红光重新回到病房,将张院长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姜芸叶。
姜芸叶有心理准备,并不是很失落。
李维对姜芸叶也是佩服得紧,就老程住院她都能循着空发展部队业务,难怪他们团能在短短两年内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姜芸叶不知李维心中的赞叹,压低声音吩咐李红光二人:“你们去打听一下部队的制药车间在哪里?是师部直属军企,还是哪个兄弟团办的工厂车间?规模多大?主要生产什么药品?”
李红光和赵洪点点头,虽然他们不知道姜芸叶具体想做什么,但听她的总没错。
方素萍他们在病房呆了没多久便回去了,姜芸叶没回部队,带着程入党在这里照顾程维山。
这间病房只有程维山一个人,张院长特地腾出来方便姜芸叶照顾伤员,一家三口住着刚刚好。
此时,乖儿子还在心疼亲爹,姜芸叶给他搬了张靠背椅坐在病床旁,程入党的小脚搭在床梆上,时不时给程维山的手呼呼,有时还轻轻拍拍被子似乎是在哄睡。
“爸爸,听话,不痛……”
李维羡慕得眼睛疼,气狠地一瘸一拐跑出病房。
——
姜芸叶他们在军医院总共住了一个礼拜,等程维山可以下床活动后,便出院回去了。
毕竟部队也有医务室,换药什么很方便,还是在自家地盘上修养更舒服些。
一回到团里,姜芸叶首先让程维山去医务室检查伤口,顺便让邹恩富给他把了个脉。
很不幸,程维山刚结束的喝药旅程又要重新开始了,甚至比上次还要久。
姜芸叶他们带着一大包中药回到家,不到片晌,李红光和赵龙就收到消息过来了。
第68章 厚积薄发
李红光和赵龙是来告诉姜芸叶上次让他俩调查的事。
李红光:“嫂子,我找几个战友托人打听了,给医院和卫生队提供药品的是师里军企下的一个制药车间,规模不大,主要生产常用西药,生产力不高,连满足师里需求都不行。听说前几年就传出师长有意向要扩大制药车间,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实施。”
“婶子,你打听这些是想做什么?”赵龙年纪轻,按耐不住心里急切问道。
他有预感,这次团里又会有一次大动作。
作为一个有志向的小伙子,他渴望做出一番事业,功成名就!
姜芸叶也不藏私,结合刚才李红光给出的信息说:“既然这制药车间是师里的,那就可以争取让师部把制药车间放在我们团,与团里制药厂合并,一是给咱们制药厂过个明路,二是变相让师部支援团里,加快建设。”
团里制药厂成立大半年了,一直不温不火,像赵洪想象的把药卖给兄弟部队的好事没有发生,目前仅仅是供团里使用。
不是生产跟不上,而是酒香也怕巷子深。师部驻扎这一片毗邻山脉,几乎每个基层部队周围都有丰富的药材资源。
所以对于中药大家不缺,缺的是制药手艺罢了!
如果没有出程维山受伤这一回事,她原本是打算在今年想办法将制药厂的中成药推广出去,但好巧不巧,那天让她听到张院长的唠叨话,心里不禁有了一个更宏大的设想——
何不让团里的小作坊与部队制药车间合并,成为一个真正的制药厂!
这于团里有利,于师部有益,互惠共赢!
也幸好那制药车间不是哪个兄弟团的产业,否则她的想法怕要夭折腹中了。
李红光与赵龙听完眼睛一亮,就知道嫂子不会无的放矢,让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
李红光立刻站起身,激动说:“嫂子,我这就汇报上去。”
赵龙也站起来,兴奋说:“婶子,我去附近生产队宣传中药种植。”
话音刚落,俩人一起跑出了院,一个比一个快。
姜芸叶嘴角勾起,随之却又落下不免担忧,合并药厂想法是好,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实现,得做好多方打算呐。
她转身又返回医务室,找到邹恩富。
邹恩富望着去而复返的姜芸叶,不解问:“程连长的伤出问题了?”
姜芸叶摇摇头:“没有,邹队长,卫生队中药培育的怎么样了?可以让附近生产队种植了吗?”
赵龙脑子灵活,立马想到中药种植上,如果真能药厂合并,对中药需求肯定日益增加,如今他先行去附近生产队宣传,接下来卫生队的种植指导工作将会更好开展。
邹恩富皱眉说:“种中药和种粮食种菜不同,不是一年收几茬,中药有一年生、两年生的,甚至还有十年生的,当然像那种百年生的咱就不谈了。比如黄芪、当归,一年生长孕穗,第二年采收,药效也是两到三年好,你如果现在着急让生产队种植草药的话,我这里只有金银花、板蓝根、夏枯草这类半年生、一年生的种子。”
姜芸叶愣住,没想到种药材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她握紧拳,有片刻怔忪。
时间……发展需要时间!!
是她步子迈得太大了,竟想一步登天。
姜芸叶深吸一口气,极快调整心态说:“这样邹队长,卫生队以后种植以多年生药材为主,像那些半年生、一年生的草药种子分给生产队,让他们种,既能节省咱们时间,也方便他们大规模种植,我想这种半年生、一年生草药应该不难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