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先订多少个呢?”
邹恩富眨眨眼,透着迷茫……他不知道呐。
姜芸叶干脆做主:“孔厂长,我们先订一百个一百毫升的玻璃瓶,宽口,上面配和罐头一样的盖子。另外再订一百个装小药丸的药瓶,瓶身深棕色,细口,配软木塞。不知你们有没有类似的设计图?”
“有有有,你们跟我到办公室去。”
孔伟东领他们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靠墙的橱柜,翻找出一沓图纸,感叹说:“这些都是玻璃厂几十年来生产过的玻璃器皿样图,我都保存着,你们看看吧。”
姜芸叶慢慢浏览着,很快从中抽出一张胖肚细口药瓶的图说:“孔厂长,药瓶按这个样式做,瓶底暂时不用刻字。”
孔伟东看了眼图纸,单独收起来应道:“好。”
姜芸叶放下手中的图纸说:“另外一种按水果罐头瓶的样式做,等比例压缩,容量为一百毫升。这两样先做个样品,有什么需要咱们再调整。”
孔伟东看看另外两位一言不发的军人同志,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从始至终都是这是这位女同志交谈,也不知道她对价格做不做得了主?
孔伟东斟酌说:“同志,因为你们定制的玻璃药瓶烧制要求高,所以价钱也相对偏高,平常我们厂里卖是一毛二一个,看在你们需要的多,我给便宜点,一毛一一个。”
“这么小的一个瓶子要一毛一?!”李红光脱口而出,明显不敢相信。
孔伟东能预料到他们的反应,习以为常说:“这位同志,你们要求的玻璃药瓶是可以重复烫煮,重复使用,不是那种一热就碎的瑕疵品,价钱自然会偏高一些,几分钱的普通玻璃瓶我们也能造,但质量肯定是有区别的。”
李红光无话可说,急忙看向姜芸叶小声说:“嫂子,我打听过,外面一百毫升的益母草膏才卖两毛钱,咱们这一个瓶子就一毛一,折腾一圈岂不是还要往里倒贴钱。”
“……”
姜芸叶也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瓶子居然这么贵,都快顶上一斤大米的价格了。
她捻捻手指,沉吟说:“孔厂长,这个价格太高了,恕我们不能接受。”
孔伟东视线落在未表态的邹恩富身上,狠狠心一咬牙说:“看在是部队要的份上,我再便宜点,凑个整,一个瓶子一毛钱,怎么样?”
邹恩富和孔伟东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耸耸肩:他又做不了主,看他干嘛。
“……”
孔伟东移开目光,重新望向姜芸叶,软下语气说:“这已经是我们厂能给出的最低价格了,耐热玻璃难烧制,对温度掌握要求高,成本也高,几乎不赚钱。”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姜芸叶明白这是双方讨价还价的招数。
“孔厂长,这次订的是第一批药瓶,数量不多,等部队制药厂正式生产,后续咱们可以达成长期合作。”
姜芸叶说得已经够明显了,如果孔伟东听不懂就是傻瓜了。
他心里快速思考,若能达成长期合作,薄利多销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虽说如今厂子已经收归国有,盈亏利益与他并无关系,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从父亲手里接过的玻璃厂在他手里破败倒闭。
只要有一丝延续厂生机的机会,他必然抓住。
孔伟东微白的头发在空气中晃动,退一步说:“这样吧,九分钱一个卖给部队,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再低我们厂要喝西北风了。”
姜芸叶笑了笑:“八分钱一个,寓意也好,双方都‘发’,您觉得呢?”
孔伟东面露难色,迟迟不肯答应。
姜芸叶又加了一道码:“我看您厂里还生产保温瓶、镜子等商品,不瞒您说,我们团里的军人服务社即将建好,对于您厂里的一些产品,咱们同样可以达成合作。”
孔伟东脸上的为难飞快消失,痛快说:“好,就定八分一个。”
姜芸叶满意地伸出手:“孔厂长,合作愉快。”
孔伟东笑呵呵地握手,激动说:“合作愉快。”
李红光和邹恩富看得叹为观止。
李红光毕竟是跟姜芸叶出来许多次了,有点了解她的做事风格,并不怎么意外。
倒是邹恩富,看得一愣一愣的,就这么简单的三两句话,她就从一毛二砍到八分了?
邹恩富再一次对姜芸叶合理利用一切逆转劣势的能力刮目相看。
就是不知道把他带出来干啥,又帮不上什么忙。
就在邹恩富暗自吐槽自己时,姜芸叶告别玻璃厂,带领俩人继续赶往下一个场地。
回去的路上——
李红光一边开车一边讲:“我上次去找了街道手工作坊的负责人,他说原先的铁匠铺已经并入农具厂了,要打什么铁具铜具需要去农具厂。”
姜芸叶:“农具厂?”
“对,后来我去找了农具厂,但他们不肯接中药器具的单子,说这不在他们的生产任务范围内。”
姜芸叶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干劲道:“我们再找农具厂商谈一下。”
李红光:“好。”
邹恩富默默听完俩人的对话,出声说:“其实也不必一定非要用铁制铜制的器具,像碾药船、药舂,木制的也行,陶瓷的也行,石头的也行。买不到切药刀就用铡草刀,像搓条板、搓丸板随便找块木板,自己掏几排凹槽,简单得很。”
“……”车里陷入长久沉默。
姜芸叶和李红光顿时不说话了。
不是……你有这么多好想法怎么不早说?
邹恩富不懂俩人的心理活动,他有些纠结地试探说:“不是说挣了钱给厂里添生产设备的吗?现在还买那么多器具做什么?手动磨药累死人了,不如早点买粉碎机,原来那些老古董都是不成用的东西,我觉得最好别买了。”
姜芸叶:“……”
她决定不买器具了,回去自给自足,能动手做的绝不多花一分冤枉钱。
——
六月中旬,经过十多天的重新筹备,制药厂再次成立。
第二天,成功熬出了一锅益母草膏,作为开厂贺礼。
赵洪大手一挥,将益母草膏派发给了家属院的军嫂们。
谁让这玩意儿是女人喝的,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谁没事喝这玩意儿?
可哪知,喝着喝着,还有军嫂喝出毛病了!
第53章 男人不孕
当天晚上,王大妮喝了益母草膏,突然间下身血流不止,被紧急送到医务室。
军医赶忙检查,连邹恩富都听到消息,脸色大变的过来了。
邹恩富赶走军医,自己上手把脉检查,越把脸色越黑,把王大妮和一旁的周方田吓得够呛,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
邹恩富松开手,走到桌前一边提笔写药方,一边说:“你晓不晓得你怀孕了?”
“……”
怀怀怀怀孕?!
王大妮懵了,周方田也懵了。
“益母草膏别喝了,身子有点虚,我给你开张药方,一会儿去中药房抓药。”邹恩富神清气爽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又给王大妮扎了几针止血安胎。
吓死他了,还以为他做的益母草膏有啥问题!
王大妮和周方田拎着几贴中药,脑袋迷糊地回家了。
不是,怎么又怀孕了?!
王大妮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把这一片儿都惊到了,大伙儿聚在楼房前的空地上议论,远远见着人回来了,急忙问。
“大妮,你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怎么突然出血了?你是不是来例假啊?”
“嫂子,你是不是喝益母草膏才出的血啊?这益母草膏有问题吗?往后我们还能喝不?”
王大妮正想挥舞胳膊与大家讲述自己这惊心动魄的经历,旁边的周方田用力咳嗽一声。
“咳咳。”
王大妮顿时老实了,想起自己如今是个孕妇,说话声音变轻了说:“益母草膏没问题,是我怀孕了,医生说孕妇不能喝益母草膏,你们也要注意,当心自己有没有怀孕。”
众人惊喜地看向她的小腹,这年月,多子多孙总是好的。
“大妮,你怀孕啦!恭喜恭喜!”
“恭喜呀,那我赶明儿也去医务室看看去。”
“我陪你一起去……”
站在三楼走廊上的孙奇听到下面大家的对话,眼里闪过一道暗芒,他快速回到家,拉住刚从屋里洗完澡出来的马芳芳,表情迫切问:“你有没有出血?”
马芳芳呼吸一滞:“……你有病吧?”
孙奇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满脸期待地说:“楼下说孕妇喝益母草膏会出血,你是不是出血了?”
“……”马芳芳生气地挣脱:“孙奇,你发什么神经?”
孙奇突然恼火地撒开手,把人一推:“人周方田的媳妇生了四个又怀孕了,你怎么到现在一个都生不出来!”
马芳芳:“……”
“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孙奇狰狞吼:“让你去医院看你也不去,你是不是想让我孙家绝后!”
马芳芳:“孙奇你撒什么疯!我告诉你,我身体好的很,没问题!”
孙奇勃然大怒踹倒一旁的凳子,“砰”的一声,把人惊了个胆颤。
“你没问题为什么不怀孕!人家程维山的孩子马上都要叫爹了,我呢?”
“你老是眼热别人做什么?你有功夫跟别人比孩子,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别的?这家属院里,职位比你高的比比皆是,你怎么不和人家比了?你怎么不说自己没用,不如……”
“啪!”
孙奇一巴掌愤怒地扇在马芳芳脸上。
马芳芳错愕一瞬,捂着脸不敢置信说:“你打我?你居然动手打我!”
倏忽她疯一般扑到孙奇身上,恶狠狠的往他身上拼命砸拳头,口不择言骂:“你个没用的男人,打女人的无能男人,难怪比不上人家职位高,
活该要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