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叶咳嗽一声,别过脸说:“大家先学习,看以后大家的掌握程度选人。”
马芳芳:“……”
你这话跟指着我鼻子说选我有什么区别?
马芳芳撅起嘴气哄哄,猪那么脏那么臭,她连平常喂猪都是捏着鼻子喂,扫猪圈都是雇佣的罗招娣,现在居然说让她去给猪打针?!
她再次加大声强调:“我是不会干的!”
姜芸叶说好话哄着:“马芳芳,我觉得咱们军嫂里头就你最聪明。”
马芳芳措手不及,惊讶地微张嘴巴,嘴角控制不住上翘,姜芸叶居然夸她哎。
“下节骟猪的课你也过来听听吧。”
马芳芳嘴角拉平:……就知道她不安好心。
——
从畜牧站出来,军嫂们去供销社买了些日常用品后,便回了军营。
家属院楼房前的空地上,一群人正在围着簸箕挑拣鸡毛。
这是昨天姜芸叶特地让炊事班杀鸡时留下的。
苏兰嫂子会扎鸡毛掸子,姜芸叶让她教教大家,等鸡毛收集多了,大家一起扎鸡毛掸子卖给收购站换钱。
这笔钱会放在军嫂公账上,作为备用资金,这样也尽可能帮助团里节省开支。
当然,仅仅依靠鸡毛掸子一项进账肯定是不够的,姜芸叶还打算想些别的办法。
下午,外出的李红光回来了,第一时间跑来家属院找姜芸叶。
“嫂子,我打听到了,我们这里养兔子的人家不多,隔壁的隔壁江九县是养兔大县,仅一个县就有四个养兔厂,他们养的大多是长毛兔,专门卖兔毛挣外汇的。”
姜芸叶给李红光倒了杯水,让他坐下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李红光渴得“咕咚咕咚”一下子全喝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芸叶又去给他倒了一杯。
李红光连忙双手接过,这下喝了三分之二可算解渴了,他今儿一天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打听到养兔子的江九县。
“嫂子,如果是光养肉兔吃肉,我们平阳县这里就有人家养兔子,凑凑的话也能得个十来只。”
见姜芸叶蹙眉不语,李红光急忙补充说:“嫂子你可别小瞧十几只,兔子的繁殖力老强了,一年能生五六窝,一窝能生六七只,一年下来最少也能产二三百只兔子。”
姜芸叶松开眉头叹息说:“我想养兔子不光是为了吃肉,也想能挣钱,江九县那边你还打听到什么?”
“嫂子,具体情况还需要咱们过去了解,但收购站的同志说如果卖兔毛的话,最好还是去江九县,那边是统一收购,咱们这里的收购站只收零散兔毛,量大的话不收。不过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咱们部队有车,攒多了送过去就行。”
姜芸叶拍板决定:“那咱们明天先去江九县看看。”
“好。”
正事谈完,李红光告辞离开。
晚上程维山下班回来,得知姜芸叶明天又要出去,他不禁有些郁闷,怎么他媳妇比他还忙?
江九县是隔壁市的下辖县,路途遥远,开车过去最快也要半天时间,到了那边再谈事,一天消耗掉了,如果没开关系证明住一宿招待所,岂不得大半夜摸黑开车赶回来?多危险!
一想到这,程维山坐不住了,站起身说:“芸叶,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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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蛇年大吉,岁岁平安,万事如意~
第35章 处处碰壁
程维山打听了一圈,才在赵洪的勤务兵口中得知团长去政委家了。
他转身折返回家属院去政委家。
程维山到时,赵洪和方光海已经坐在院里头,喝上小酒,吃上小菜了。
院门敞开着,程维山走进去。
赵洪和方光海抬头望向程维山,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小子有事!
“你咋来了?”赵洪像个主人家般询问。
程维山扫了一眼小桌上的菜,一盘花生米,一盘腌黄瓜,俩领导吃的还挺素。
“团长,我明天想请一天
假。“程维山开门见山说。
赵洪皱起眉,这平白无故请什么假,“你有啥事?你不带新兵啦?”
程维山说:“新兵随便让谁带一天,我明天想陪我媳妇去趟江九县。”
赵洪和方光海更糊涂了,这平白无事去江九县干什么?
“你们去江九县干什么?”
程维山顿了顿:“办事。”
“办啥事?”
“不知道。”
“……”
赵洪从来没觉得手下爱将这么不靠谱过,气笑骂:“你都不知道去江九县干什么,你干什么去?”
“江九县?”在厨房听到谈话的苏兰走到门边说:“是去那边买兔子吧。”
方光海笑着说:“怎么,你们军嫂又准备养兔子了?直接在本地捉些不就好,何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苏兰瞥了她男人一眼,特意走过来科普说:“江九县的兔子不一样!他们那边的叫长毛兔,专门卖兔毛挣外汇的。芸叶说买长毛兔回来让军嫂养,以后卖兔毛挣了钱放公账上,用来买种子,买家禽,给大家发工资……就不需要你们部队出钱添补了。”
说完,苏兰又瞅了方光海一眼,故意大声强调说:“我们军嫂都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做决定之前经过认真讨论,别以为我们不懂在瞎搞!”
方光海梗了下,讪讪笑笑:“……”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坐在一旁的赵洪没意识到老搭档的窘迫,此刻内心感动坏了。
小姜是位好同志!
她不光解决战士们的伙食,现在还思考帮助团里节省开支。
她真的在努力完成当初在他和政委面前说过的话——军人安心保家卫国,军嫂在大后方补给送粮!
既如此,他们部队当然不能掉链子。
赵洪站起来气沉丹田说:“程维山,你的休假我不批,我现在派你去跟小姜出公差,你负责保护小姜同志和资金的安全。”
“是!”程维山挺起胸膛大声答道,然后与赵洪一起目光灼灼看向方光海。
方光海呼吸一滞:“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赵洪戳戳方光海小声提醒:“政委,批条子拿钱呀!”
方光海沉默一瞬,捻捻手指问:“需要多少钱?”
赵洪扭头看向程维山。
程维山也不知道,扭头又去看苏兰嫂子。
苏兰被看得尴尬说:“芸叶说明天先去了解情况,等调查后确定利润可观又适合部队豢养,她再汇报给你们申请资金。”
赵洪声如洪钟:“这还等什么等,何不直接带钱过去,合适就买,不合适回来,我这不是派了一个保护钱财安全的人过去。”
赵洪对方光海说:“政委,穷家富路,把咱账上的钱全给他们带过去,咱也给国家挣外汇。”
“……”方光海深吸了口气,终于说出残忍真相:“账上没钱了。”
“账上又没钱了?!”赵洪惊呼。
方光海闭上眼睛点点头,“对。”
“钱呢?”赵洪不敢置信。
他们现在又不用贴补战士伙食了,照理应该省出一大笔钱才对呀。
方光海看懂赵洪的眼神,给他算了一笔账:“首先,团里账上的钱本来就是亏空的,之前咱把贴补战士们的伙食费挪来买猪买鸡买种子,这笔钱虽然你去师长那儿撒泼打滚要回来了,但后来又拿出去买砖盖礼堂、盖猪圈、盖鸡圈,还有那么多鸡每天吃的麸皮饲料,都是要钱的。”
赵洪听惆怅了,一屁股坐下后一言不发。
方光海眯了一口酒慢慢说:“先按小姜的想法过去了解一下情况,算个具体金额,然后你去师长那儿,一回生二回熟,死皮赖脸讹点买兔子的钱回来。”
赵洪:“……成。”
俩人举杯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程维山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和苏兰嫂子告辞回家。
回到家,程维山没等姜芸叶追问他去哪儿,自己如同竹筒倒豆子交代的一干二净:“芸叶,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姜芸叶:“……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部队账上没钱了。”
姜芸叶呼吸急促,果然是个坏消息,“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明天可以陪你一起去江九县。”程维山嘴角微扬看着姜芸叶。
姜芸叶:“……”
程维山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好吧不逗你了,好消息是团长会去师里要钱。”
姜芸叶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赵洪那番有关谁不要脸的言论,怕是这次又要磨着师长,不用想也知道过程绝对艰难。
姜芸叶心口压着一股气不敢放松,她的脚步还得再快点,为部队找出一条自食其力的路已经刻不容缓。
姜芸叶催促程维山吃完晚饭赶紧上床休息,他们明天需要以最好的姿态,最清醒的头脑,去为部队挣出一条团长再也不用觍着脸出去讨钱的“血路”。
……
姜芸叶养精蓄锐一晚,第二天早上五点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灵活得不像是个孕妇。
程维山第一时间睁开眼,往窗外瞅一眼,外面天光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