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光大应一声“好”,转身和姜芸叶商量起来。
最后他们决定挑选50只七斤重左右的大公鸡,加起来三百五十斤,换算一下部队估计要拿一百八十只小鸡来换。
一百八十只鸡,对于部队的三千七百多只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若不是朝头坝养鸡场产能不足,其实姜芸叶还想换多点。
“王队长,帮我们挑七斤左右的鸡就好。”
“行。”王明贵一挥手招呼上养鸡场的工人去捉鸡。
“咯咯咯咯咯咯咯……”
鸡声惨叫,鸡毛满天飞,拴着的两条看门大黄狗激动地又蹦又叫,真符合那句“鸡飞狗跳”。
李红光提醒姜芸叶站远点,她怀着孕呢可不能出什么事,自己撸撸袖子,一脸兴奋地扑到鸡圈去捉鸡。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一声戛然而止的破音惨叫,一只澳洲黑鸡认命地蜷在李红光手里一动不敢动,两只小黑眼珠子滴溜溜瞪着他。
李红光冲大家嘚瑟地晃晃手里的黑毛红冠鸡,旁边一个男人递给他一根稻草绳,示意他绑上鸡脚。
李红光接过稻草绳,顺势抓起两只鸡脚把鸡倒立头冲地,鸡发出几声“咯咯咯”啼叫,李红光另一只手松开翅膀麻溜绑绳。
递稻草绳的男人不由竖起一个大拇哥:“首长,您绑鸡真麻利!”
“哈哈哈,不用叫我首长,唤我同志就好,我这是从小练出来的,没当兵前我奶奶每次捉鸡都喊我去,我这叫童子功。”
几个捉鸡的男人哄堂大笑。
有了李红光的加入,五十只鸡很快凑齐,被捆住脚随意的丢在地上。
王明贵手拿大秤去勾大箩筐上的绳结,另有两个男人将一根硬实的粗竹竿从秤钩上的尼龙绳索穿过,嘴里吆喝“一二三”,装着鸡的大箩筐被一前一后抬起。
王明贵来回拨动铁疙瘩秤坨,等秤杆平稳后报数:“一百五十七点……一百五十八。”
旁边有人迅速在纸上记下。
就这么一共称了三次,王明贵拿着草稿纸走到李红光和姜芸叶面前:“二位同志看下,加起来一共是四百一十二斤,除去箩筐,来,你们看……”
王明贵领着俩人走过去,让人把箩筐称了一遍给他俩看。
“除去箩筐重量,五十只鸡一共是三百六十一斤,没错吧?”
姜芸叶和李红光同时在心里默算一遍,算完后双方对视一眼点点头。
李红光连忙伸过去握手说:“王队长,真是谢谢你,鸡先放这儿,我们回部队把鸡安排好,下午送过来。”
王明贵配合的晃晃相握的手,嘴里应和:“好好好,请部队放心,鸡放在这儿一只不少。”
从朝头坝辞别,李红光把王高顺送回王庄公社,一路疾驰回到部队后勤。
姜芸叶和李红光没去清点小鸡,俩人一回来便直奔办公室商量重新盖鸡圈的事。
俩人根据朝头坝大队的养鸡场结合后山地形,商讨着新鸡舍的构造。
“咚咚。”
轻轻两下敲门声,打断了正在激烈讨论的俩人。
姜芸叶回头望去,没想到是程维山,惊讶说:“你怎么来了?”
程维山举举手里的饭盒:“你没吃饭,我给你从食堂打了饭。”
姜芸叶看下手表,一拍脑门,这都十二点半了,她以为还早呢。
姜芸叶走过去接过饭盒,随口问:“你吃了没?”
程维山开玩笑:“你没吃我哪敢吃?”
今天中午没孕吐,他一猜就知道是她没吃饭,让李晓雷去家属院一看,果然不在家。
姜芸叶:“……”
她转身将饭盒拿到桌边,与李红光说:“你的饭盒在吗?耽误你吃饭了,我让程维山去食堂给你打饭。”
“……不不不用,哪能让程连长给我打饭。”李红光把脑袋摇出残影,慌忙拒绝。
笑话,他怎么敢让新兵连时训练的铁面教官去帮打饭?
姜芸叶:“没事,让他去,咱们继续讨论。”
李红光:“……”
程维山走进来,妇唱夫随伸出手:“给我吧。”
李红光:“……”
他真是托了嫂子的福,有一天居然吃上程连长给自己打的饭。
李红光颤颤巍巍的将饭盒递过去,结巴道谢:“谢、谢谢程连长。”
程维山嘴角微扯,转身离去。
“嫂、嫂子,你不吃吗?”李红光还没有从无措中恢复,说话卡巴。
姜芸叶摇摇头:“我等等。”
李红光以为对方是要等程连长回来一块儿吃,于是陪着继续讨论。
没一会儿,程维山拿着饭盒回来。
李红光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谢谢程连长。”
程维山递给他一个,手上还拿着一个,一副要在后勤吃饭的架势。
“你这饭盒谁的?”姜芸叶问。
程维山把饭盒与姜芸叶的饭盒并排放在一起,回道:“李维的,刚去食堂打饭碰见他,被我征用了。”
姜芸叶“哦”了一声。
对面的李红光埋下头,心里偷偷嘀咕:难怪老兵们背地里吐槽程维山和李维俩人穿一条裤子,一个狼,一个狈,俩人狼狈为奸。如果哪届新兵被他俩训上了,那就自认倒霉吧。
很不巧,他就是撞上训练的那一批!不过那年新兵连出了许多尖子兵,如今在班里、排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见李红光也有饭了,姜芸叶打开饭盒,与明显拘谨不少的他说:“先吃饭。”
李红光捧着自个儿的饭盒心慌慌抬起头:“呃,程连长怎么不吃啊?”
他迷惑地看着程维山突然走出去。
姜芸叶拿筷子的手一顿:“……他等会儿吃。”
“……”这是什么奇怪的小癖好?拿着饭来也不和媳妇一起吃。
李红光带着不解低头吃自己的饭。
姜芸叶迅速吃饭结束,程维山跟有监视似的准时踏进屋,走路带起一股风,吹到李红光鼻尖,隐约闻见一缕酸甜香。
李红光不敢置信瞪圆双眼:……程连长那么冷血无情的硬汉居然还爱吃山楂丸?!
这是什么惊掉下巴的新奇事!
李红光垂着头握紧筷子,整个人惴惴不安又兴奋。
耳边,程维山边吃饭边和姜芸叶闲话家常。
程维山跟姜芸叶说他马上要负责训练今年新兵。
李红光心底发出亢奋尖叫:天呐……新兵们知道即将训他们的狼教官爱吃山楂丸不?!!
新兵们表示:哈哈,他们知道。
……
吃过饭,姜芸叶和李红光画好鸡舍草图,又在程维山的建议下,往旁边添了个军犬窝,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李红光书写重盖鸡舍的申请报告。
报告经由后勤处长的手,上交到政委方光海手里。
下午,方光海敲敲赵洪办公室的门,边进边说:“后勤递上来一份建鸡舍的申请,你看看。”
赵洪从一堆文件中抬头,拧着粗眉问:“鸡舍不是建好了嘛,咋又建?”
方光海把文件递过去,解释说:“是小姜和李红光提出来的,他们去看了集体养鸡场,重建鸡舍的原因写在报告里头,你自己看。”
赵洪一目十行,囫囵看过后一拍桌子吼:“建!必须建!天呐,小姜她这哪里是在小打小闹的散养鸡哦,这是想给咱们团里建出一个规模宏大的养鸡场来呀!”
方光海眼尾笑纹温和,心情十分愉悦说:“那我批了?”
“批!”赵洪赶紧把自己的钢笔递过去,心急如焚催促:“通知一营的今天停止训练,让他们把建礼堂的砖挪过去建鸡圈,还有程维山他最近是不是没任务?让他也给他媳妇建鸡圈去!”
“……好。”方光海说:“后勤处长还汇报了一件事,你听了绝对高兴。”
第33章 吹枕头风
“什么事啊?”赵洪此刻心情巨好,好整以暇地配合方光海问道。
方光海合上笔帽说:“你忘了你给小姜定的三个月满足团里一半战士有肉有菜的军令状了?”
赵洪摆摆手:“嗐,那不是激励她嘛,完不成也没事。”
“人家给你完成了,让明天团里去后山领菜。”
赵洪瞪大牛眼,声音拐了调惊呼出声:“她完成了?!”
方光海眉梢一挑,好笑地看着一脸不敢相信的赵洪,“嗯,有菜有肉,一样不少。”
“刺啦”一声椅子划地,赵洪控制不住站起,不可思议问:“她不会要把后山还没长冠的小公鸡杀了吧?”
“没有。”方光海卖了个关子说:“全是正经的大公鸡,一只七斤重。”
赵洪脱口而出喊:“真的,她哪来的鸡?”
就知道赵洪会吃惊,方光海往旁走两步,对门外招手喊:“李红光,进来。”
一直在外头等着的李红光咽咽口水,赶紧把军装衣摆往下拉拉,又扶扶帽子,挺胸抬头走正步到团长办公室门口:“报告!”
听到年轻战士声音,赵洪迅速整理好表情,端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嗓音正经又洪亮:“进来。”
李红光心里紧张得不行,努力不让自己露出胆怯,一步一步稳稳走向方光海,在他身后站定。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前有程连长替他打饭,后有政委团长单独面见。
李红光犹如飘在云雾里,脑袋空空又发蒙,一切好似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