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团长,我等会儿还要去和嫂子们道歉,就不去你办公室了,我来就想说一件事,我舍不得一六二团,我想在这儿发光发热奉献自己,团长你就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
赵洪环顾周围陆续上班的军官领导们,头都大了,这又是来的哪出?
“你调职的事是政委下发的命令,那个…你找政委商量商量,我对这件事不太清楚。”赵洪把政委拽到面前,自己脱身出来。
方光海紧急上岗,快速掩去眼里的愕然,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冯真婷同志,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咱们去办公室坐下慢慢聊。”
冯真婷擦去眼泪摇摇头,“不了政委,我还要去和跟我打架的嫂子们道歉,您能不能帮我们做个见证?”
方光海和赵洪对视一眼,一时摸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们并不想被牵着鼻子走。
方光海的笑意不达眼底,嘴角扬起的弧度却越来越大,语气愈发亲切和蔼:“实在抱歉了冯真婷同志,我马上还有个会,时间不等人,恐怕不能陪你去道歉了。不过你放心,咱们军嫂都是性子和善的人,你若是真心道歉,她们定然会接受的。”
冯真婷揉眼睛的手一僵,听出了话里的阴阳,哽咽说:“政委,这些天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所犯的错误,希望您帮我查漏补缺,为我与嫂子们建立一个沟通的桥梁,我正式向她们道歉。”
方光海眼睛眯成一条缝,笑道:“这样吧,你先写份检讨交上来,我抽空帮你看看。”
冯真婷咬着牙:“好的政委,我回去就写。”
方光海状似满意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等你交检讨时咱们再细聊。”
冯真婷还想继续磨方光海:“政委,我……”
“大家上班去吧。”方光海手掌微动,看似在赶大家走实则在轰冯真婷。
冯真婷冰冷着脸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赵洪觍着脸过来拍马屁:“啧啧啧,真不愧是政委,三言两语把人赶走!”
方光海送了他一记白眼,提醒:“你还是有个心理准备吧,今日我看她不会那么甘心被调走的,早就说你调职处罚太过,这下好了吧,人指不定要做什么妖呢!”
赵洪难得心虚的没回话,回到办公室,郁闷地直挠头,他就不懂了,他这一六二团到底有多好,让她坚持不肯走?
程维山真有这么大魅力?说实话他没看出来。
程维山对赵洪有多烦恼不知道,反正他此刻心情挺好的。
一大早起床,他先把衣裳洗了,鸡喂了,然后拎着饭盒去食堂打早饭,回来后又煮两荷包蛋端到床前,把姜芸叶伺候得舒舒服服。
程维山自个儿吃着食堂的二合面馒头,旁边姜芸叶手里拿着白面馒头就糖水荷包蛋。
也是奇了,今天早上起床她就没有想吐的感觉,这会儿早饭都吃一半了一点恶心都没有。
忽然旁边的程维山捶捶胸口,他放下馒头喝了口水,坐在那儿不停吞咽口水。
“你怎么了?”姜芸叶诧异问。
程维山压下胃部乍然升起的恶心感,纳闷说:“也不知道怎么了,犯恶心想吐,可能是前段时间执行任务没好好吃饭,胃伤了。”
“你一会儿去医务室看看。”
“没事,吃过早饭就好。”程维山拿起馒头继续吃:“呕……”
“……是不是二合面馒头不合胃口?”姜芸叶急忙把自己的糖水荷包蛋推过去让他顺顺。
“呕……”闻到那股甜津津的蛋腥味儿程维山彻底受不住了,迅猛跑出去,趴在院里狂呕。
姜芸叶慌忙跟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走咱们去医务室。”
程维山弯着腰抬手摆摆示意不用,他什么都没吐出来,“我没事,你快进去吃饭,不吃要冷了。”
他直起腰去水龙头下漱漱口,“我现在不想吐了,我刚才是吃的太猛了,回头我找连里卫生员看看。”
“哦。”姜芸叶欲言又止,看着仿若无事发生的程维山一步三回头回了房间继续吃早饭。
“呕!”忽然外头又响起呕吐声。
姜芸叶:“……”这怎么这么奇怪?
她停下进食,外面的干呕声紧随停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糖水鸡蛋,外面又是一阵干呕。
姜芸叶的碗是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干脆一口闷了糖水鸡蛋,然后领着程维山去看医生。也不知道生了什么可怕的病,好吓人。
医务室里,军医邹振清替程维山把了好久的脉,又问了几个问题,时不时换手又蹙眉。
程维山这个刀光血影里闯出来的硬汉子都被他这个反应搞得恐慌,他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还是不治之症?可他马上要当爸爸了呀!
“医生,我是得了什么病吗?”程维山忐忑地询问。
邹振清摇摇头,松开手:“没事,身体除了有点暗伤外,其他都很好。”
姜芸叶眉头微拧,不解:“他胃没事吗?”
“没事,不介意的话我把队长喊来给你看看?”邹振清说着丢下他们跑出诊室。
程维山和姜芸叶迷惑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到底是有事没事?
卫生队队长邹恩富是位老资历同志,是医务室内的最高领导,平常不轻易出手。
邹振清找到他时,他正在药房突击检查药品。
“大伯,我那边碰到一个特殊病例,你过来看一下。”
邹恩富闻言关上药柜门,训诫了负责保管药品的卫生员几句,转身出门问:“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
“看病的是位军人,今天早饭期间发生恶心呕吐,持续十分钟,过后再进食并无异常,我替他把过脉发现身体一切正常。”
“是不是心理原因?”
“不是,我问诊过他最近有无情绪大幅度波动,除了他昨天得知妻子怀孕格外欢喜外,其他并无特别。”
“你的诊断是什么?”
“大伯,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种案例,说妻子怀孕时丈夫因为太过担忧导致孕吐反应转移到自己身上,您说这是不是真的?刚巧他妻子说昨天还孕吐呢今天就好了。”
邹恩富脚步一滞,望向眼里闪烁兴奋光芒的侄子,抬脚进了诊室。
“你坐,我来给你把个脉。”邹恩富是家传中医从小背药方认字长大的,和邹振清这种半路出家去学西医,然后回来发现西医被打压又转投中医的半吊子不同。
他经验丰富,战争时期就曾用中草药治好不少发热感染的战士们,要不是和赵洪有过命的交情,他也不会来穷乡僻壤的一六二团,依他的能力和级别,去军医院怎么也能当个院长。
邹恩富沉浸的把了半晌脉说:“嗯,身上暗伤不少,肺部之前受过重创,虽说现在不显,但四十岁朝后会开始有影响,天凉咳嗽,不好好保养的话,严重会慢慢发展成咳血。”
程维山心脏一悸,他是相信邹恩富的诊断的,平时像他这个级别根本就请不动邹队长出马看病,只有像团长、政委这般的领导才能请得动他出手,而且他肺部确实受伤中过弹。
“胃没事。”邹恩富松开手,对一旁的姜芸叶招招手,“过来,我替你把个脉。”
邹振清在后面偷偷推了一把,小声催促:“快去呀,邹队长医术高超,一般不轻易出手,你们今天走运了。”
姜芸叶按下心里要说的话,坐到程维山让开的凳子上,将手放到脉诊上。
邹恩富替姜芸叶把脉没用多久,松开手说:“身体非常健康,比你丈夫强多了。”
姜芸叶和程维山:“……”
邹恩富抬头去找程维山,说:“你的伤我既然帮你看了,那就肯定会治!不过需要名贵药材,我估计你很难搞到,这样,我先用普通药材给你温养身体,时间久点,估计要个一两年,如果能碰到名贵药材我再给你换,搞不到的话就这么慢慢养着,也能养好。你属意如何?”
程维山当然同意了,立刻立正敬礼,向他表达感激也崇敬:“谢谢邹队长。”
邹恩富摆摆手,他不爱这套,“至于你恶心呕吐,需要做个小实验确定,做不?”
程维山快速点点头,邹队长出手帮他治病,现在让他做什么都答应。
邹恩富吩咐在他身边探头探脑的侄子:“去食堂拿两大馒头来。”
邹振清立刻心领神会,亢奋说:“不用去食堂,我抽屉里桃酥。”
说完他飞快奔向办公桌打开抽屉,拿了一堆吃的出来,有桃酥、有水果糖、还有铁盒饼干,全都无私奉献到姜芸叶面前,心急说:“你看看,有哪个喜欢的吃哪个。”
姜芸叶不明所以,没伸手。
邹振清“哎呀”一声,自己动手打开饼干铁盒子塞到她手里,巴结说:“快吃,可好吃了!”
程维山:……这是治病还是献殷勤呢?恕他一时看不明白。
姜芸叶伸手拿了块饼干试探放进嘴里,嚼了嚼,嗯,还挺好吃……
程维山开始抚摸心口,压制胃部莫名升腾的恶心感。
姜芸叶又拿了块饼干,这真的很好吃哇……
程维山忍不住推开窗户向下呕。
“大伯大伯你看见没,他吐了,他吐了,哈哈哈……”邹振清喊得比过年的猪还大声。
吐得死去活来的程维山:……现在的军医怎么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邹恩富也是稀罕得紧,走到窗户边绕着程维山转几圈,惊喜说:“你这种案例很稀少,哈哈哈我要组织大家参观学习!”
程维山抬眸震惊!!!
“小同志,你不介意吧?”邹恩富一脸笑眯眯地问。
还要依靠人家为自己治病的程维山:“……不介意。”
邹恩富急声说:“邹振清快去,喊手里没活的都过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这个稀罕病例。”
第29章 男人孕吐
“哇,真的干呕哎……”
从来没见过这等奇事的军医们各个围着程维山转悠,时不时用听诊器听听,再伸手把把脉,真是开眼了!
卫生员小姑娘们就比较实在了,围着姜芸叶不停投喂,看着她吃完,然后被军医们团团围住的程维山就开始犯恶心,各个兴奋死了。
“嫂子嫂子你想吃啥,我给你冲杯麦乳精吧?”
姜芸叶赶忙摇头,不用不用,她都快吃饱了。
邹恩富看着眼前这一幕,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开始教学:“现在大家都讲讲,这孕吐转移到底是心理因素还是生理因素?”
“我觉得是心理因素。”邹振清第一个发表见解:“我把过他脉,没有任何引发恶心反应的疾病,这应该是过分焦虑担心怀孕妻子,以及要当父亲的责任感、角色转变等众多因素产生思虑。
《黄帝内经。素问》第五篇《阴阳应象大论》有云:脾主口……在变动为哕……在志为思,思伤脾。
意思是脾气与口相关联……在人体的变动为干呕……在情志变动上为思,思虑伤脾[1]。”
“我不同意心理因素。”纯属西医流的一个军医站出来反驳:“中医把脉并不能看出身体的激素变化,我猜测他应该是体内雄激素、催乳素等激素增高,导致出现孕吐反应。只可惜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无法做进一步抽血化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