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然眼里有惊诧一闪而过,然后换上了赞赏的眼神,“识时务者为俊杰,蔡有为的结局你也清楚了,所以徐小姐应该不会选择做得罪我们于总的事情吧。”
她木讷地摇头。
“很好。”时运然继续说,“既然徐小姐选择了合作,那接下来我们给的诚意徐小姐听一下吧。”
“三年前您因为急需资金和现在的公司签订了几乎割肉卖身的霸王条约,所以在镜头前你是受关注、形象好的女明星,镜头后其实连本市市中心的房款首付都交不起。您公司最擅长公关带动舆论,所以就算合同不符合行业行规您也不敢走贸然起诉解约这条路。所以,当公司再一次对你变本加厉对待后,你无法忍受,遂,被人牵线,找上了蔡有为。”
“而他在此次事成之后,承诺为你垫付违约金,帮助你摆脱原公司,还许诺给你一个工作室。”
“徐小姐就没想过,你既然为公司创造那么大的价值,它会拿了2000万之后就轻易地放走你吗?”
徐惠轻脸色惨白,“我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蔡有为赌一把。”
“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徐小姐解约之后难道真想去做蔡有为的情妇?”
徐惠轻一想起那令人恶心犯呕的模样,都忍不住反胃起来,她不敢打扰于观厘,只好抬眼坚定地看向时运然,“求于总和时特助给我指一条明路。”
时运然满意,笑着安抚她,“徐小姐的胃口原来这么小啊,于总都打算给你一条康庄大道了。”
徐惠轻:“……”她不太敢说话。
“好吧,不吓您了。”时运然递给她一份合同,“这次无间道计划若是有您的帮忙,不仅能从蔡有为那里得到他许诺给您的2000万,我们公司的公关部和法务部也将时刻为您待命,无论您是选择继续和公司协商还是打官司,我们维护好您名誉形象的同时,还会把您的经纪公司从您身上贪吃的那部分让它一分不少地全吐出来。”
徐惠轻震惊在那里。
过了许久,徐惠轻试探着讲出自己唯一的顾虑:“我还有家人,如果蔡老板日后报复我和家人……”
“不会。”男人睁开眼睛,唇角轻巧飘出二字打断了她的话。
她傻傻地看着于观厘,这真是一个十分年轻又温和的男人。
但即便这么年轻,只看着他,心就好像,能跟着安定下来。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不哦,他到死,都会在监狱里。”
以此来感谢春天里十九岁的献礼。
***
“大江东去…………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岁好停下笔,深叹了一口气,默写不下去这首赤壁怀古。
青梅竹马的童话爱情故事还在校园里继续流传着,他们眼中的林初天真烂漫,对他满眼里都是深情。
他们眼中的于观厘温柔对林初宠溺,身上拥有专情的所有特征。
深情的公主和专情的王子他们的结局似乎一眼就能看到。
孟春海终于主动出声邀请她期末考后去看电影,这种新的进展本该让她高兴的事情都压不住她内心的烦躁。
她在期末考前夕放弃学习,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林初发给她的消息。
【好儿,我回家了。今晚要不要来找初初姐?】
【又到了我们彻夜不睡促膝长谈的小姐妹时间了。】
【算了。我刚听图南说,你们明天期末考,考完再说吧。】
林初很焦躁,反复纠结,才“算了”一分钟,就发来了下一条消息。
【初初姐有事和你说,晚上可以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吗?】
岁好和林图南是唯二能同时在局里和局外穿梭的旁观者。
很多观众不需要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他们只需要站在局外艳羡王子和公主之间的甜蜜。
局里的公主和王子其实也会有不怎么甜蜜的时候,甚至现在都有了一个大危机,他们之间出现了第三个人。
就算林图南义正言辞地批判过于观厘。
就算岁好当初讨厌过林初。
但在这种时刻,二人绝对是“王子必须得和公主在一起”的拥护者。
她当然要化身守护骑士选择和林初一致对外。
啊——
岁好在心里大叫。
她讨厌徐惠轻,好讨厌徐惠轻,最讨厌。
岁好回林初消息:
【今晚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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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看的人很少,但还是提醒下下,希望大家在看文中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本文主角三观也许并非真善美,带有“成长”标签就是两位书中主角在行事/担当/甚至三观逐渐成熟成长的意思。
想再说一遍,希望大家都有自己的判断力,很多三观(无论是主配角)你们认为是错的,就不要学,也不要喷作者辣,你们能看出来的地方我作为亲妈当然也看出来了,人物三观不要代表作者三观。
先提醒,我能说出上面这么一段话就说明可能不自觉就雷到大家了,遇雷就下篇见。
遇雷也不要为难自己
第5章
十一年前东实集团依照城市建设规划开发了一处满载欧式风情的生态景点。
于闹市街头出发,车行二十分钟,便由闹渐渐入静。
以绵延宽阔的方长形湖畔和尽头的英式广场为主轴线,两侧近乎原汁原味的英法建筑群林立,夏日傍晚时分时常有落霞铺满上空。
景点占地四平方公里,这个季节炎热,游人晚间多于白日,但也不显熙攘,三两成群零散安静地漫步在移步易景的街头。
车沿湖侧宽道缓缓驶过行人,绕行过广场,再经过一座游人止步的塔桥和横穿千米法桐,终于彻底远离喧嚣,闻着清脆的鸟啼声驶入青藤山庄。
青藤山庄位于景点以西,同为东实手笔,山庄内有三座法式宫廷庄园别墅,当年和景点同期建成竣工之后,与岁氏合作,直接挂于岁家的拍卖行进行拍卖竞售。
有价无市的三座别墅最后只放出一套进行竞拍,最终由林图南的爷爷竞得。
林家香火比较旺盛,林家爷爷也有两子一女,林图南的父亲是小儿子,九年前他们家分家产以后,第三座别墅才住进了林图南一家五口。
岁好住在这里的前两年她能日日见的只有于观厘,她从小就知道看颜,几乎天天晚间都要跑于家去看于观厘,他写作业时岁好就托腮看小哥哥,他写完后,半大的小学生就开始辅导她做幼儿园作业。
后来才来了林家三兄妹。
青藤街热闹了起来。
从塔桥开始,割开法桐林,延展到他们家门口的这条宽阔大道就叫青藤街,三家错落在道路两旁。
夏初蔷薇青藤爬满各家栅栏墙,金框白底黑字的浮雕门牌悬在庄园入户大门旁的墙上壁灯下。
门牌上分别写下青藤街1号,2号和3号。
岁好洗完澡,在睡衣外拢了件到小腿的浴袍式外套,从青藤街2号出发,闻着一路的花香,踩着路灯投下的光影,来到青藤街3号。
在林初的公主房里,岁好和林初一同躺在床上。
林初埋在岁好怀里,抱着这位小妹妹讲:“长得可真快啊,以前都是姐姐搂着你睡。”
她似受伤的姿势,从岁好怀里寻求着安慰,两个人静静相拥了一会,林初问:“今晚留下,会影响明天的考试吗?”
岁好摇头。
林初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你和他一样,都聪明,不用费劲就能考出好成绩。”
“他”像一个楔子,林初开始娓娓道来她和于观厘的事。
“好儿,你也知道,我上面还有两位堂哥,我是家族小辈里唯一的女孩,当我第一次站在青藤街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我长大以后要嫁给于观厘。”
“我初中就很喜欢很喜欢他了,那时候我总在背地里庆幸,女生们对他前仆后继,我边看着她们的疯狂,边吃醋掐着自己的掌心,狠狠庆幸着,以后能嫁给他的只能是我。”
“可,不知为何,有一丝我说不清楚的遗憾一直盘桓在我心底。”
“直到在国外这一年,我参加了很多趴,见证了形形色色的感情,当于观厘不在,而那个男生走到我面前时,我终于想明白了我到底在遗憾什么,我就在想,我这一辈子,真的只能够拥有一段感情经历吗?”
“我的未来人生像能看得见一样,再也没有刺激和惊喜,那一刻,我对这样的人生感到好不服气。”
林初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想抱憾终生,可我也不想失去于观厘,我真的纠结得没办法了,所以我试探着和他协商,能不能在大学这四年间,留给彼此随心所欲的空间和时间。”
“他说尊重我的选择。”
“我以为心很小,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那么爱于观厘的情况下还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另一个人。”
林初哭了,“醉生梦死了四个月,当有一天清晨,我猛然惊醒,意识到于观厘在那四个月内未过问我一句,心就好像瞬间空落下来,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不是暂时失去了你观厘哥哥,而是永远失去了他。”
所以,林初匆忙回国,慌张地想让空落落的心安定下来,她狼狈地出现在于观厘面前,看到女明星的那刻她发现自己其实做不到让他随心所欲。
焦躁,不安,后悔,更多的是对女明星的愤懑,等等情绪一瞬间全都翻涌上来,她没控制住自己,挠下了她没资格的三道杠。
***
林初还在哭,岁好打开门出去,林图南大爷模样翘着二郎腿坐在外面沙发上。
她走过去坐在林图南身旁。
林图南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问:“岁好,咱们俩未来是不是也要在一起?”
岁好根本不想搭理林图南。
“那我就放心的去浪了。”他不要脸地说了句。
“你怎么和你姐一样。”
她被这姐弟俩有恃无恐的想法恶心到了。
“你学于观厘就不准我学林初吗?”
“我姐未来反正要嫁于观厘,你学他,不就得嫁我吗?”
“滚。”岁好拿抱枕使出十分劲甩在了林图南的脸上。
林图南被打倒捂着生疼的脸,呲牙咧嘴,“我嫁你也行。”
她和林图南涉世未深,偏偏还总觉得自己成熟,已经算是个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