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好快!
只隔了一天就来啦?
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郁知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郁知说道。
绵不眠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气喘吁吁的:“我在火车站!不用来接,你给我地址,我这就打车过去!”
郁知也不跟她推脱,给了酒店的地址后连楼都没上,直接在大堂里等绵不眠了。
速度非常快,不到十分钟,人就到了。
两人没见过面,写小说的又不开视频,她俩还都不爱把自己的照片发网上,所以彼此都不晓得对方的模样。
但郁知第一眼就认出了绵不眠。
很符合她对后者的认知,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袖短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双手侧推着行李箱,戴着眼镜,在手足无措地探查着室内情况。
浑身透露着一种“我好慌啊人在哪里啊救命啊手机为什么没回我信息啊”的气息。
郁知起身,伸直了手臂挥舞,边跑边喊:“这里这里!”
绵不眠正准备看手机,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地抬头,就见到一个穿着白T燕麦色休闲裤的女生,正在冲着自己疯狂嚎叫。
下一秒,人就跑到了自己面前。
绵不眠:“知知?”
郁知的作者名是知不知,两人交流时也都以对方的作者名称呼,反而刚好喊成了郁知的本名。
“对!”郁知狠狠点头,“累了吧?走走走去前台给你开个房间。”
行李箱被郁知接走,她一手拉着东西一手拉着人,绵不眠呆呆地看着她,就这么被拉走了。
等登记好身份,盯着郁知的绵不眠才回过神来:“啊!是你!”
她激动得跺脚:“热搜上的那个!”
救人的小姐姐!
绵不眠还在视频下面回了一句“太帅了情绪好稳定想谈”。
这种话当然是开玩笑的。
但此时见到了郁知本人,写小说的马甲和视频人物主体一结合,绵不眠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了。
你跟我说,那个冷静沉稳的救人小姐姐,就是开文连载时候在我对话框里疯狂嚎叫写不下去了一起跳楼吧的知不知?
郁知拉着她去电梯:“一会儿再崇拜,先去楼上。”
绵不眠一路走一路小声吸气:“天啊居然是你?怎么是你呢?救命我居然看见名人了!我的妈耶这要是让你读者知道了你完结文肯定能被刷上金榜!”
铺天盖地的宣传,没有垮塌的年轻一代,救人的英豪。
当郁知“网文作者”的马甲被泄露,可以预见,将有无数人因好奇前来观看她的小说。
这一笔流量,远超小说网站的固定读者,足以在短时间让她获得大批订阅和打赏,从而冲上网站金榜前排。
郁知:“……不必,我还不想让读者知道我脸。”
绵不眠遗憾:“可惜了,这要是作协和那些营销的作者,肯定早就把自己微博给曝出去了。”
不同人有不同的做法,郁知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郁知:“那这个机会给你要不要?”
电梯数字在上行。
绵不眠思考了一下,果断摇头:“No!”
郁知:“这不就结了?”
带着人进了新开的房间,绵不眠看着奢侈的住宿环境,脑子才反应过来。
“不、不是,这就给我住了?你给我开五星级酒店的房间啊?一天得三千块钱吧?”她震惊,“姐们儿,你发啦?”
郁知:“是的,姐们儿发了。”
绵不眠:“???”
她奔跑向前,在屋子里溜达:“啊啊啊我也是能住进五星级酒店的人了!好贵啊!我都不舍得住。”
论住宿费,她当然是掏得起的。
但掏得起和舍得花,又是两个不同的层面了。
等绵不眠安静下来,郁知才知道,她是偷跑出来的,而且在路上已经跟父母打过了电话,对方气愤地让她不要再回去了。
绵不眠:“他们说,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这话已经尽量用不在乎的语气来讲了,郁知依旧从中听到了她的委屈。
父母总是会用这句话来威胁、辱骂孩子,树立自己权威的同时,也在叫嚣自己的正当性。
但他们忘记了,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由他人摆弄的玩偶。
会哭会笑会跑会跳,自然也会有追求。
没让郁知安慰,绵不眠突然从随身的包里掏出来了一张卡。
“当当当当!”她显摆,“看!”
郁知:“什么东西?”
她接过来一看:“银行卡?”
绵不眠点点头:“嗯!我的银行卡。”
准确来说,是她一直把稿费打进去的那张不联网的银行卡。
由于她总是乱花钱,所以后来去专门办了一张存款的卡,防止自己网上消费,就没开网银。
这种卡可以收款,但不能网络转账,只能去线下取钱。
每个月网站的稿费提现到里面,然后她妈妈会去取给绵不眠一部分,没钱了就再问妈妈要。
跟家里闹得不可开交之后,这俩月绵不眠的提现换成了她在用的支付宝。
早先郁知听闻她的困境,说你没钱出来租房子我可以先借你。
但绵不眠拒绝了。
她勤快一个月就能到手七八千,出去找个七八百块钱的房子,押一付三也还行。
说白了,她就是想让爸妈改变想法。
可惜失败了。
“我偷出来的!”绵不眠振奋地说道,“我厉害吧?!”
父母威胁她不结婚不相亲,就不把钱给她,还将银行卡藏了起来。
绵不眠前天答应了郁知要来找她,昨儿就趁着两人上班,直接把家里翻了个底儿朝天。
今天才找到,所以赶忙收拾行李跑了出来。
怕父母报警,她留纸条说去找朋友了,让他们不要管她。
但两人其实已经给她安排了相亲,给她打电话不是关心她,而是喊她回来去见见人家,还痛心疾首“你学坏了敢偷家里的东西了”。
动车上吵了一架,最后绵不眠哭着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乘客听了全部,大家也没骂她声音大,反而都很容忍。
后来,前座的小孩子还透过座位缝隙,把自己的糖果塞给了她,小声地让姐姐吃糖糖,吃了糖糖就不哭了。
郁知摸摸绵不眠:“超厉害的!”
绵不眠低头,把卡收回来:“吵翻了,就只能靠知不知大大收留了,求求了!”
郁知被她逗得一笑,也没揪住她家里的情况继续问,而是果断开辟了新的话题。
“这几天在试镜,你明天要不要去看看?”她问。
绵不眠:“好啊好啊!”
·
得知郁知的朋友来了,大家都很欢迎。
薄翘还端着盘子非要坐到绵不眠身边。
“哇,活的小说作者!”薄翘欢快感叹。
绵不眠:“???”
咋的,知知是死掉的小说作者吗?
刚才已经简单介绍过了,与社畜们截然不同的薄翘和许篁,让人很方便记忆。
郁知:“不用管,她发神经呢。”
绵不眠:“……好吧。”
薄翘并不计较郁知的评价,反而欣然接受:“你也是来当编剧的吗?”
郁知插话:“不是,她来凑热闹的。你别打扰人家,她一天没吃饭了。”
薄翘连忙道歉:“对不起,那你赶紧吃,这里这里,这个好吃!”
绵不眠被这热情吓到了。
她本身是一个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谈的性格,加上比较软包子,就很不乐意生活在外界环境里。
毕业后全职写小说,也是因为这样就不用在职场里内耗了。
乍一看在场这么多人,绵不眠有点发憷。
佩昭离郁知只隔着一个座位,观察了绵不眠两分钟,就大概知道了她的性格,于是也没说什么。
这种人适应得会稍微慢一点,而且不太擅长处理复杂事宜,心思单纯,所以慢慢来就行。
待久了大家自然就会熟络起来。
跟郁知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面试情况,告知她有几个合作的朋友也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