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复杂的。
她今天带妆就是因为想要直播里的自己更好看,是为了这份工作,夹杂一些尊重观众视觉感、不想留下截图黑历史等等的原因。
“复杂的群体,独立的个体,如果大家都千篇一律,有着完全无二的想法,这个世界也不会如此多姿多彩。你平静地表达你的看法,我正常地做着我的选择,哪怕是相对的。”
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权利。
这里的“每个人”,当然也有郁知。
她说:“不要恶意攻击。”
听别人的话她就丧失了自主性不是一个合格的自由女性,不听又要被骂她在助纣为虐压迫女性生存空间。
这是无解的题。
又并非没有解法。
因为最终的落点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所以,郁知选择什么都是对的。
旁人在遇到这类路口时,也是如此。
佩昭点头重复:“表达可以,不要攻击。”
郁知:“想要的到时候就参与一下活动,不想要的就不参与。好了这个话题过去,我们进行下一项,吃毛肚。”
完全插不上话的主持人:“……”
这个项目有点跳跃吧?
郎卿文:“哦哦哦时间到了,播了播了。”
今天要播的剧情,是科举一事。
姜焱想推科举,目前其实也有这个制度,但一直执行得不太好,从这个渠道进入朝堂的还是世家子弟。
她想改。
新帝登基一般会开恩科,也就是在正常的科举之外,另增加的一次考试。
就像是每年六月的高考正常举行,在之外多加一次高考。
但恩科的建议,反而不是她以及她的党羽所提出的。
是太子党,或者说,新皇党。
他们想要把权柄从长公主的手中逐渐夺回来,不全然是为了小皇帝,主要还是为了自己。
新皇开恩科,到时考中的自然而然都是天子门生,新的势力就会顺利地归给新皇党。
所谓的恩科,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皇与长公主的斗争,重要的不是考试,而是谁能掌握这个主动权。
姜焱故作为难,实则欣喜。
给她个空子,她就能扒出来一道缝隙,到时候这面墙的倒塌,还远么?
新皇党以为长公主让步了,高兴欢愉后却发现,怎么主考官是她自己?!
姜焱只一句话:“谁有异议?”
四字落地后,伴随的是金甲卫默不作声地更换位置,行走间盔甲摩擦出声,自门外走入,二十余高大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山岳如巨树,遮蔽了门外透进来的光,挡住了窗户边漏进来的亮。
张口欲说话的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也有臣子气得手抖:“你这是威胁?!”
姜焱:“连大人见笑了,是。”
众臣:“???”
啥?我听错了吗?
处理朝政的文德殿内,正坐之上是姜焱,她身侧的小皇帝垂着头,不发一言。
【她好嚣张我好爱】
【长公主的礼服也好有威严,黑色的】
【是想选女官了吧】
【威胁就威胁了,怎样】
郁知出声道:“詹颖演得真的很好,她那会儿增肌增得太猛了,又用了一段时间减了下去,因为之前定做的衣服有点不太合适。”
【这种衣服也没那么严格吧】
【感觉再胖点也可以塞进去】
【是气质变了吗】
郁知:“穿肯定能穿得进去,就是整个身板太壮了,褶皱、身形都有了变化,拍出来没有之前的效果好。”
有的时候就差那么一个度,增减都不好,就得这么个大小状态才行。
好比喜欢吃的红烧肉,肥肉稍多就会腻,瘦肉多了又没那么个味道。
佩昭:“对,这出戏拍完,过两天她又来找我,说看了粗剪还是觉得不对劲,等小颖减到合适的时候,我们就重新拍了一遍。你们现在看的就是这个。”
女主的服装非常多,别说剧情里的一日了,可能换个场景就是一套新衣服,并且旧的不会再有第二次出现的机会。
她此时的这套也是。
也使得她那阵子穿别的还没这么明显,就穿这件拍这个构图的时候,跟试装时不太一样,影响到了画面质感。
郁知一直梗在心里,佩昭一看就知道,二话没说重拍。
“当然啊,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别说一年到头衣服换不完了,就她父皇给她留的,三百年她也穿不完啊!”郁知回答直播间的询问。
很多电视剧的设定里,有钱人、古代权贵,不是剧组不想用衣服首饰物品来呈现富贵奢华程度,纯粹是预算不够。
《夺权》被人喜爱且称赞的就是这点。
女主的衣物华贵符合身份,一次宴席至少换三套,她身边的宫女服饰也比其他人要好很多。
到现在为止,出场的众多角色里,设定家里入不敷出的哪怕戏份多也不会给出超过的妆造,家底厚但现在情况不好的也多是稍有陈旧不赶时兴的装扮。
【喜欢这点,我之前还刷到有人截图,说为什么群演里有个穿金戴银的,好富贵啊,一眼就能看到,绝对是个有戏份的角色才能有的妆造,结果还真就是群演而已】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
【这里的背景群演也是,身份从衣着打扮上就能直接看出来】
【不过也发现了衣物重复利用的,里衣外衫颠倒乱搭,挺好看的,这剧的色彩美学很值得探究】
一个剧,它的成功会表现在方方面面。
不管是剧情、男女主cp感、演技、画面,或者别的,单方面的长处那不足以成功,绝对会有多方面的合拢。
在此之下,一些短板才会被大家包容。
《夺权》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任一方面都被津津乐道,分析剧情的、演技的、服饰的,非常多。
它的二创也格外繁杂,撑起来剧外的一片天。
郁知:“哦豁,下大狱了。”
【hhhh来自亲妈的嘲笑】
【炮灰一号出现】
长公主当主考官,这一届考生都会成为她的门生。
此事有诸多困难。
蔽日,大臣阻挡不了,就私底下找人筹谋预备闹事,鼓动考生罢考、聚众作诗诋毁长公主。
然后就被姜焱一窝带走,全都收拾了。
有人感叹考生无辜,只是被人挑起了情绪,下狱实属过分,应当放他一马,并且予以安抚,来展示长公主的宽宥大度。
姜焱:“没打算杀了他,也不准备打他。关到恩科结束再放出去,吃个教训罢了。”
还有人同情着,非要劝姜焱大度一点,这事儿你又没受到影响,结果被姜焱轰了出来。
她忙着呢,哪来这么多时间听人废话?再废话你也下大狱去。
姜焱现代人的一面在独处时显露:“我是他妈啊我要原谅包容他?知道自己考试不容易是家里的耀祖,还不三思而行,我看就是一路走来太顺了,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呢,没脑子的东西。”
真要论中心也得是我啊,啧。
她摇摇头,继续批递上来的折子。
《夺权》今天有加更,科举当主考官、解决闹剧,之后就是科考结束出结果了。
姜焱派兵守着贡院,她自己则是坐在明显的位置,就这么盯着他们施行自己要求的新保密制度,红笔誊抄卷子、批阅朱卷。
科举舞弊,方式太多了。
幸好,她这一套下来,对于当前的朝堂来说防不胜防,这一次的恩科起码能保证较高的公平。
也是在这次的恩科上,姜焱收到了她未来的宰相。
一位女扮男装考取第一名的大才,九娘。
行九,无大名,顶替死掉的那位邻居身份考取了功名,等到了这次恩科。
殿试之上,姜焱出题,九娘再次拔得头筹,殿试第一。
她连番叫好,询问过后,为九娘取名“九经略”。
大家看这段剧情时很专注,尤其殿试,九娘的台词都是专门请古典文献学的教授们,字字斟酌,参考了古代的典籍,从而新编的内容。
文言文说得快了脑子的理解力根本跟不上,九娘这个演员的台词特别好,是剧组里数一数二的,观众听得清楚但完全听不懂。
【字都认识怎么连不上意思呢】
【外国人考汉语就这种感觉是吗】
【不管了,帅就完事儿】
【鼓掌,呱唧呱唧呱唧】
等“九经略”的名字一出,郁知她们舒出一口气。
“我写小说的时候,是直接抄了那些古代状元的卷子的,其实我也看不懂。”郁知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