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春妤知道,姜焱的角色歌要写什么了。
她看了小说,看了《夺权》官博的半分钟宣传片,又看了一些郁知提前给的样片,在小说评论区翻了很久,看了长评和完结打分,再搜索了网上对这本小说女主褒贬不一的评价,仿佛这个人真的活过,也真的在任人评说。
春妤写郁知提到的,姜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浪漫但脚踏实地,温柔但杀伐果断。
人是多面的,矛盾集于一体也并非不可能。
春妤写姜焱在古代茕茕而立,又写她高举火炬前行,黑暗的血腥旷野上逐渐汇聚了星星点点的火苗,与她并肩。
她们蜿蜒前行,走出了一条黑暗中独亮的路。
春妤的歌词洒脱又坚定,孤绝走向孤绝,平静和热血的交替,是属于姜焱的战歌。
郁知很喜欢。
“叫什么呢?”春妤问。
郁知:“《姜焱》。”
如果是角色歌,那么就叫《姜焱》吧。
好像再精心的取名,都抵不过她的名字本身。
那就以她为名。
·
时间走过十二月,在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剧组连忙拍了属于她们的雪景。
月末,考完研的凭聪来到了枫城。
许篁裹得跟熊一样,在结冰的地上跑两步滑一出溜,大声喊着“聪聪”,跟拖着行李箱的凭聪撞了个满怀。
于是等郁知和薄翘好好走过来,就是一人拉一个,把她们从地上解救。
幸好不是春天雪化的温度,否则这身上都得沾满了脏水。
顾不得拍衣服上的雪,许篁挽着凭聪,招呼薄翘拖行李箱,两人边说边往前走。
郁知:“哎哎哎!”
许篁艰难扭头:“哎哎什么,跟上啊!”
好久不见的四人在这三年里第一次分离如此长的时间,但毫无生疏,这一霎,回到了她们在校时的模样。
“你是不是学得太累了啊?看看这小脸,都饿瘦了。”
“真的吗?那不用减肥了。”
“减什么肥,我跟你说啊,就是得强壮,你看看我这肌肉,哦被羽绒服遮住了你看不到,等进屋了我再给你看!”
“我发现你们几个没有之前那么大的班味儿了,是已经被腌透了所以表面看不见了吗?”
“你这么聪明是因为你即将成为研究生吗?”
“低调低调,还有面试呢,我待几天就要回去准备面试了。”
“好惨哦。”
工作干活的郁知三人没过上什么悠闲日子,考研死磕书本的凭聪更是过得艰难。
后者还不能待太久,她自觉初试成绩还不错,应该大概率是可以进入复试环节的。
于是一月份别人过年,她的英语和专业课都要备上,复试也就是面试里要有英语自我介绍。
许篁:“那感觉你过得比我们难。”
凭聪叹气:“太累了,我学习搭子中途不干了,十月的时候放弃了。我又找了一个,这货更离谱,没报上名。”
准确来讲,是她没二次确认。
钱交了,确认环节给忘了,于是只能等自动退款。
薄翘:“这么惨啊?”
凭聪:“对啊!都快考试了才发现,白准备了。”
郁知摸摸狗头:“辛苦辛苦,在我们这里好好补补,我带你开小灶。”
凭聪抱着郁知的手:“我们郁总现在出息了,苟富贵!”
郁知:“这话说八百次了还没说烦啊?”
凭聪振臂高呼:“永远不会烦!”
她们对了一下时间才发现,剧组要拍到三月,凭聪差不多二月能过完复试,这么算下来还是凭聪更早解放。
凭聪:“我可以到时候再来找你们吗?”
郁知:“不然你想干嘛?”
凭聪满意了,转而又问:“哦,你们写完开题和实习了吗?”
这就是一个悲伤的话题了。
薄翘惊恐:“我忘记了!”
许篁:“几号来着?”
郁知默默的:“开题答辩是1月17日,但我们得在10号之前把报告写完,答辩完改了以后提交到系统里。”
薄翘和许篁:“完蛋了!”
根本没有写!
答辩老师也压根没管!
凭聪安慰:“淡定,咱们班一多半人都没开始呢,全都是拖延症。”
这么一听,薄翘许篁的紧张一下子就没有了。
“这样啊,那没事了。”她俩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郁知扶额:“你们好像上学迟到的时候路上看见了同班同学也在狂奔。”
薄翘问她:“你写了吗?”
郁知:“写了啊,没写完,写了个初稿。”
许篁顿觉背叛:“你怎么能背着我们如此积极向上?!”
郁知:“我在现场的时候等拍摄太无聊,老师又戳了我q/q,给了我几个选题,我就顺便给做了。”
幸好学校大气,她学号在外面登录校内网站再转知网和万方,也能免费下载论文。
否则真的写不了一点儿。
薄翘:“……那就怪老师,不催我们!”
很好,都是借口。
活泼且愚蠢的气息在这个空间蔓延,四个女孩在这里叽叽喳喳,说着彼此的经历和想法,交换缺席对方生命的这段时间里的记忆,填补着这份空白。
·
过年这天《夺权》也在拍摄,顺便把剧里的年节也安排在了这两日。
除夕这天傍晚,五点之后天黑了下来,就开始拍夜景了。
女主逛的街里,年味儿十足,灯笼、猜谜、舞蹈、戏法……打的暖光也非常亮,看得人还有点暖和。
虽然出于拍摄需求,总是时不时要停下来换人换景,但置身这样红彤彤的环境里,剧组的工作人员难免愉快。
最后的布置,也就是为什么一定要安排在除夕来拍这场戏——放烟花。
这一刻,砸了郁知五十多万的焰火升空,影视城四面八方全是璀璨的夜空花束。
制片可惜过,说只要稍微放一点就行,后面可以p图。
郁知:“没事,咱们的预算很充足,省了许多钱,就当给大家一起过年了。”
焰火审批是早早就提交了的,所以这一出盛景并未违反规定。
周遭的村庄冷不丁听见那繁杂的破空声,差点以为是哪里炸了。
“妈妈你看,好美哦!”
“哇好多烟花!”
“许愿!”
“烟花也可以许愿吗?”
“管他呢,出现在半夜的都可以!”
对于这些人来说,如此景色,也是罕见。
“收工喽!”
“新年快乐!”
“除夕快乐!”
“发红包啦!”
剧组给工作人员都发了红包,不太多,一人二百,蹭蹭节气罢了。
郁知也有。
她看着喜庆的新年红包,手指穿过毛茸茸的袖口,指间冻得通红。
“新年快乐。”
很热闹的新年。
“拍完了!来来来把摊子支起来!那边的篝火继续烧!灭火器再检查一下!舞蹈老师们麻烦跳起来!会跳舞也加入进去!我们自己过年啦!”
制片喊着,拿了大喇叭一二三地安排。
不到二十分钟,原本的置景稍微一变,古朴的丰京繁华街道就成为了现代做旧年货街。
郁知眼睁睁看着旁边那边卖泥人的小摊,蹲下去从遮挡的家伙什下方,抱出来了超级多的泥人小玩具——看上去像是在阿里巴巴批发的,因为还带着塑封袋。
这几十米的长街都是如此。
道具点心被撤下,从摊子下面捞出来两大框盖着塑料袋的干果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