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总觉得鼻尖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嗅动着鼻子,最后摸到了粗糙涂抹面的墙壁上。
嗯?
怎么真的好像有味儿啊?
好清新。
有股秋天里温度尚未散去的燥热,与晒过太阳的被子不一样,它带有温暖舒适,又夹杂了一丝凛冽刺鼻。
“阿嚏——”
多闻了两下,不由得打出了喷嚏。
随即却发现,哎?为什么一直稍微有点堵的鼻子,居然通透了?
感觉脑子都清醒了!
提前来这里置景的美术组、安排生活的制片组,以及搬运东西到此的摄影组,在这里乱窜,一惊一乍的,不断地发现新乐趣。
不远处的运输车旁边,方时手里拿着平板在核对物资。
这次承接《夺权》剧组器械转移的,还是鲲鹏物流。
青鸟阿英不在,方时这里甚是安静。
他听着随风飘来的声音,远处的谈论尽落其耳。
能让大家喜欢,想必她也会喜欢吧?
毕竟,她说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啊,忘记了,用在这里应该是合适的吧?
方时陷入了思考。
旁边的人本来想找领头的问一下运输情况,见到这位大高个严肃的面庞,被骇得后退。
突然觉得其实也不急着问了呢!
等等再说,等等再说。
·
回程的时候路过了之前做打卡任务的地点,没想到奶奶还记得她,郁知在这里蹭了吃的。
奶奶:“好吃吗?”
郁知蹲在那里:“好吃。”
奶奶看了看她的头发:“都不敢认了,幸好我还没糊涂。”
郁知:“好看吗?”
奶奶点头,给出了大拇指:“靓丽哦!”
郁知被逗得笑出了嗝。
见她喜欢吃,奶奶又起身去门内装了一些米糕出来,还小心地用干净白布给盖上了。
“要跟你道谢的。”她塞给了郁知,道,“前阵子来我家买东西的,是你的朋友吧?嗨呀,把我这里的东西都快要清空啦!”
郁知不太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奶奶提示:“就是,说要拍戏的!我记得你是拍戏的对啵?”
她一家子都做竹篾竹编生意,这两年行情不好,但隔壁有户人家的小孩子很机灵,让他们这群人把竹编篮子改成了猫窝猫爬架,所以生活不用愁了。
竹编是一门传承下来的手艺,做多了,其实什么种类都稍微沾点边儿,竹篮改猫窝也不难。
奶奶家里做的最多的,其实是竹帘、竹席,用劈得极细的竹篾,一点点地做出来图案。
早先啊,还做过宫扇呢,是贡品!
竹篮这类物件还算好卖,她和她老伴就靠这些养活了自己和孩子,可人都是有追求的,她这些年做了很多细蔑物件,随便一件都要耗费几个月乃至于一年的时光。
这些很难卖。
因为没有人愿意掏三五千块钱来买一个只能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竹帘。
她也不想低于这个价格去卖,哪怕她已经把自己的劳动算作零,只是把成本放了进去。
郁知来买过很小巧的竹筐,还有摆件,她在这里待了很久,陪着两人聊了一会儿。
“啊,是我的人。”郁知想起来了。
影视基地小游戏里,基础建筑翻新了以后,就可以装修室内了。
她在商城买了很多东西,里面有一些是竹制品。
当时她还在想,能不能来这里买。
没想到编剧APP真的来了。
奶奶:“能用到吧?”
郁知:“当然!会拍到电视里呢!”
奶奶:“那你给我说说,你拍的是什么,明天就能播吗?”
郁知:“……明天是播不了的。”
她跟佩昭几人之前回来看过,但整个影视城的占地面积太大了,走马观花的,只顾着听佩昭的赞叹,没有留意到这么细节的东西。
虽然也算是她“亲自”装修的。
在城里逛了半天不到,郁知就跟人又飞了回去。
那会儿,佩昭想看拍摄场地,主要是为了心里有底,这下子好了,她斗志昂扬,在飞机上都不断地夸郁知会找地方。
还问翻新贵不贵,这都是什么时候开始忙的,也太迅速了!
奶奶:“那你拍完了,跟我说,我开电视机看!”
郁知拎着小篮子:“好啊!你答应了,到时候一定得看!”
奶奶伸出手:“拉钩!”
·
回到住宿的地方,薄翘抱着冰淇淋跑来,问郁知今天过得怎么样。
郁知坦诚:“非常难捱,比学校开大会都烦。”
薄翘:“……”
她震惊:“不是说大企业家的交流分享吗?结交人脉的高端场合!”
郁知摇头表示否定:“是臭男人们互相吹嘘,这个董那个总的扎堆小团体场合,一点不高端,而且很排挤人。”
排挤的不仅是郁知,还有几个别的二十多岁的人。
“想融入的方式,好像就只有一起吹捧中心人物。我其实也可以去做的,但我站在那里的时候,突然很疲惫,就不想干了。”她说。
短暂去装表面样子罢了,她当然可以。
她就是那一下子,不想装了。
这个念头一起来,再无消散,郁知决定听从内心。
薄翘:“所以你就回来了?”
郁知摇摇头:“不是,我撑到了下午的宴会之前,他们要拍照,我被人拦住了。”
那个人是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这是一个照片会发布在公众号的行业协会报告,你的头发不太符合我们的严肃主题。
他还说,如果你想参与的话,我们也可以让人给你的发色p成黑的,但请尽量站在旁边。
薄翘一拍桌子:“可恶!怎么能歧视粉色!就要粉色头发!就要粉色头发!”
一众西装革履的人,不是黑色就是近似的颜色,如郁知这般的浅色,还真是没有。
她是特立独行的。
也是被排外的。
哪怕有人知道她,想来找她看看能不能承接商务合作,也只敢偷偷摸摸,交谈的速度极快。
客气寒暄当然是有,十个人里有九个半都会特意瞥一眼她的头发,再冒出一句“年纪小就是有新意”。
这种语气,这种场合,这种动作,郁知要是不明白它内含的阴阳怪气,就真的是没有脑子了。
一个民间组织的行业大会,打着新媒体时代发展的旗号,却连粉色都容不下。
因为顶端的那一两个老总,是反对的态度。
郁知觉得可笑。
“所以我就回来了。”她说,“但我明年还要去。”
薄翘不解:“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
郁知:“明年,我的电视剧播出,我的成绩有目共睹,我成为了中心人物之后,我再去。”
我不仅要去,还要顶着这头粉色过去。
明年不行就后年,后年不行就大后年。
她总是可以做到的。
薄翘被她眼睛中的战意打动,嗷嗷一声:“对!我们就要去!凭什么不给我们拍照!凭什么要给我们p头发!就粉色就粉色!”
郁知握拳:“我要站在C位!”
就用这颗他们避之不及的粉色头发,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
剧组汇合之后出现的问题也很多,但所有人都发现,那颗粉色脑袋的郁知变得比过去两个月还要有精力。
“穿帮了穿帮了,那谁,后面的道具挪一下!”
“谁排的戏?过来重新排。”
“这里,东西弄错了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