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语和傅淮州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姜晚凝拿上包绕到另一边,想跟上他们的脚步,“西西。”
结果, 范纪尧拉住她,“人家夫妻俩说悄悄话,你别去掺和。”
姜晚凝微抬下颌,“怎么?给你兄弟制造机会啊。”
“嗯。”
范纪尧将手机推过去,“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姜晚凝没有看手机,“不想吃,我想把包还给西西,然后回去睡觉。”
作为一名医学生,她最缺的是睡觉。
“行,送你回去。”
两个人起身去找傅淮州和叶清语。
透明廊道,一男一女并肩走路,范纪尧转了话题,随意闲聊,“你前男友还住在你隔壁?”
“是啊。”姜晚凝看向他,嫣然笑道:“关心我啊?”
范纪尧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要不你别住那里了,重新租一间。”
“租房哪有那么容易,我都住习惯了,而且凭什么要我搬走。”
忽而,姜晚凝打趣他,“尧少你房子多,要不你租我一套。”
范纪尧秒回答她,“可以,刚好医院附近有一处空的房子。”
姜晚凝愣住,迅速摆手,“我开玩笑的。”
范纪尧说:“我说真的,送你都行。”他的眼神太过真切,发自内心的话。
“不敢收,走了走了。”姜晚凝收了和他聊天的心思,抬眼在走廊看不见朋友,“他们人呢?”
“我打电话问问。”
没有半分钟,范纪尧收到傅淮州的消息,他们去了楼上的包厢。
姜晚凝将包还给朋友,“西西,给你,我回去补觉了,不做电灯泡。”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
范纪尧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他回头说:“你们夫妻过二人世界吧。”
“什么电灯泡,什么二人世界。”叶清语小声嘀咕,不知这俩人什么时候有的默契,和唱双簧似的。
她的脸颊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转眼之间,朋友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包厢内剩下她和傅淮州。
窗外湖面波光粼粼,似星星坠入。
叶清语手心托着下巴,看湖面划水玩的人,离得太远,其实看不清。
只是,不知和傅淮州聊什么。
她现在腿有点软,及时坐下才没有倒下去,对方是傅淮州的爸爸,同样也是她的爸爸。
事后想想,她的做法不太礼貌。
但她不后悔。
叶清语缓和心神,搓了搓手掌,掌心的虚汗慢慢干了,傅淮州留在上面的温热也已消退。
“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向后一转头,恰好,撞入傅淮州的黑眸里。
清润的眸与乌墨般的眸,四目相望。
此时无声,声音却好似怦然在耳边响起。
男人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清语挠挠鬓角,心跳奇异般加速,她提了提呼吸,“我是不是打扰了你和你爸的谈话?”
傅淮州直直看着她,视线始终没有偏移,“没有,本来就不想和他聊天。”
他说:“谢谢你及时出现。”
“那就好。”叶清语忽觉尴尬,和他面对面没有话聊,她象征性端起水杯抿了几口。
在家不聊天是常态,出来不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是刚刚出头,许是喊了老公,生出难为情。
尤其是他一直盯着她看,不知道在看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难捱,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
傅淮州主动问:“有想吃的东西吗?或者想喝什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叶清语没有看清是谁打的电话,屏幕被他摁灭。
男人微变的表情出卖了他,想来电话来自傅鸿祯。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她不会过问。
叶清语摇头,“没有,刚吃完饭没多久。”
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水,一个战术性的动作。
“范先生和凝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朋友和他的熟悉度超过她的认知,有联系方式不稀奇,下意识想到他,自然而然坐上副驾,有些猫腻。
“不知道。”傅淮州给她添水,“都是单身,发生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叶清语:“哦哦。”
她握住杯子捂手,给手找点事做。
姑娘的小动作尽数落入傅淮州的眼睛,坚韧是她,可爱也是她。
“你很操心。”
叶清语坦言,“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傅淮州语气悠然,“比我们好点。”
叶清语想了想,“这倒也是。”
两个人堪称尬聊的典范,一问一答像机械化的机器人,毫无温度可言。
几个月的相处时光荡然无存,回归起点。
甚至不如刚回国,那时是真不熟,不需要刻意找话。
突然,两个人一齐开口。
“主要是……”
“他不会……”
“你先说。”
“你先说。”
叶清语和傅淮州相视而笑,扫除进来之后的尴尬。
她不推让,“好,我先说,主要是凝凝前男友住在隔壁,我担心他们哪天打起来。”
“打起来就打起来,公平竞争,想要就得争取。”傅淮州语气狠厉,好像说的不是范纪尧。
叶清语瞳孔微张,“傅淮州你还是又争又抢类型的啊。”
“如果是我,不会退让。”
傅淮州的眼神停在叶清语脸上,紧紧盯着她,一字字强调,“是我的,一定会抢过来。”
不仅是又争又抢,还是强取豪夺啊。
叶清语没有说出口,这件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还是被他的眼神吓到,男人瞳孔里闪过一丝偏执。
叶清语双目低垂,细白指尖捏紧杯子,喃喃说道:“凝凝不要受伤就好。”
她挽在耳后的长发掉下,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
傅淮州伸长手臂,自然而然将她的碎发掖到耳后,“你放心,范纪尧他心里有数,不会始乱终弃。”
叶清语似是被定住,肩膀僵硬,“好。”
他的动作太迅速,甚至来不及闪躲。
傅淮州放下交叠的双腿,“下次不用挡在我面前,我不会让他的巴掌落下来。”
叶清语抬眸,“还是不要有下次吧,怪吓人的。”
“嗯,不会有下次。”傅淮州姿态散漫,搭在胳膊搭在椅背上。
他又问:“你怎么会跟过来?”
“我……那个……”叶清语吞吞吐吐,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她不会表达情绪,尤其是关心人,总觉得说出来矫情。
男人的身体向前倾,微抿下唇,“担心我?”
叶清语点头,“对,毕竟我们是夫妻嘛,虽然没有什么感情。”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底气。
“没有感情吗?”傅淮州再向前倾了一分,眸光晦暗不明。
男人的压迫感袭来,连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没有吧。”
叶清语呼吸滞住,心跳加快,“有也是革命战友情,室友情吧。”
“是吗?”傅淮州重新靠了回去,“你都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