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不置可否,瞳仁深不见底,“哪样,和老傅一样,不负责任吗?”
她的工作限制性强,时常要保密,不能说的一概不问,更不能对外说。
化了浓妆,自是不想被人认出。
贺烨泊苦口婆心劝道:“老傅的路你还是别走了,不靠谱,虽然很多人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堆情人,嫂子是无辜的。”
“不是,别乱猜。”
傅淮州反驳完,仰头喝完杯里的酒。
辛辣口感刺激口腔味蕾,越喝越寡淡,嘈杂的音乐吵的头疼。
男人的视线瞥向舞池,已没有熟悉之人。
室内开了空调暖气,每个人都是清凉打扮,一瞬间以为是夏季。
无论男女,沉浸在喧嚣的氛围中。
虚晃的光影,朦胧的碎片,势必要与真实的世界脱节。
傅淮州的手肘支在沙发靠背,男人闭目养神,脑海里不禁闪过晚上的插曲。
熟练的挑逗、亲昵的称呼。
他这妻子,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和外表和平日表现完全不同。
生活有了点意思。
同时,叶清语和同事汇合,说发现了正大门。
刚刚不小心在隔壁酒吧发现的暗门,有了另一处入口,光明正大的入口。
里面仿佛‘桃花源’,别有一番天地。
今天打扮的目的便是为此,伪装潜入调查,没调查清楚前,不能打草惊蛇。
灯红酒绿,花花世界。
叶清语踩着马丁靴,佯装兴奋,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抛了个‘wink’。
她拉着肖云溪找个位置坐下,扫码点酒。
肖云溪有些紧张,不要说酒吧,网吧她去的都少,“姐,你这也太熟了吧。”
叶清语滑动手机屏幕,“装的。”
她将手机递给同事,“看看喝什么?我请。”
肖云溪看着陌生的酒的名字,五颜六色的图片,“这些能喝吗?”
叶清语安慰她,“能,他们为了挣钱,图谋不轨的多是搭讪的人。”
“什么酒这么贵。”
标价999、1999、2999……肖云溪想着她那微薄的工资,点不下去。
叶清语点了两杯度数低但价格高的鸡尾酒。
她抿了一小口,和饮料似的,“有点无聊啊。”
“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姐,暂时没发现。”
两个女生耳语交谈,不动声色打量这家酒吧的装修,看起来十分正规,甚至不如刚刚那家嘈杂。
肖云溪喝了一口粉色的酒,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不禁感慨,“金子做的吗?这么贵。”
叶清语看破,“普通酒,摇身一变身价倍涨。”
没有人过来询问,看来需主动出击。
叶清语招手喊来一位男服务员,“有没有特别一点的酒?这些都喝腻了。”
她和郁子琛学的,不能直接,要拐弯抹角暗示。
比如,现在有借上门保洁上门按.摩做违法生意,甚至公开打广告。
服务员问:“请问您喜欢什么味型的?”
叶清语看着走动的工作人员,风格迥异,“清爽一点的,绝对绝对不能油腻。”
她摸了摸胳膊,比划肱二头肌,晃了晃食指。
意思是不要肌肉型。
“明白。”
不多时,来了一排的看起来不到20岁的男生,供她挑选。
一群穿着黑色马甲,若隐若现胸肌和腹肌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叶清语似是为难。
她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在心里点兵点将,指了最边缘的男生,“就你了。”
肖云溪太佩服清姐的演技,丝毫看不出来破绽,仿佛真的是来点男模消费的富婆。
尤其是姐今天的御姐风,她一个直女都快沦陷了。
被选中的男生怯怯的,小心坐到叶清语的旁边,“姐姐,看起来很面生,第一次来我们这吗?”
叶清语没有正面回答,从夸张的链条包里摸出一包烟,“可以抽烟吗?”
包是问姜晚凝借的,朋友有一堆炸裂的行当。
烟是现学的。
“可以。”
男生主动掏出打火机,给她好烟。
猩红的光斑随她的指尖上下波动,尼古丁的气味充斥鼻尖,差点咳出来。
叶清语吸了一口,忍住没有皱眉没有吐出去,她偏头弯了弯眉眼,“我要喊你什么?在这里都有专属的名字吧,不能喊‘喂’吧。”
她开起玩笑,让自己看起来是个老手。
男生说:“姐姐可以喊我‘纳尔森’。”
“纳尔森。”叶清语卷着舌头慢悠悠读名字,偏头看着他,挺标志的长相。
喝了酒的她,眸中似乎带水。
她好奇问:“你成年了吗?未成年姐姐可不敢调戏,犯法的。”
纳尔森点开资料夹,“姐姐放心,我满18了。”
叶清语瞄了一眼,“刚满18岁啊,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啊,不上课吗?”
纳尔森弱弱说:“上的,家里治病缺钱,晚上过来做兼职。”
这句话十个有9.5个是编造的假话,博取富婆们的同情。
不过,也是周瑜打黄盖,她们何尝不知,只是满足自己泛滥的同情心罢了。
叶清语像是被勾起伤心事,故作难过,“那很巧,姐姐家也是,不过我没你厉害,我只会发传单做服务员,家里还要供弟弟上学,差点为了彩礼卖给别人。”
编故事谁不会,她的比他的凄惨一万倍。
她用力挤出两滴眼泪,仰起头擦掉,眼眶红了一圈。
叶清语拍拍脑袋,“你瞧,我和你说这个干嘛,喝酒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唉,比不上年轻人,我都醉了。”
故意歪倒在肖云溪肩膀上,“头好晕。”
纳尔森倒了一杯温开水,“姐姐看起来很小。”
叶清语嫣然笑道:“是吗?我都快三十了,皱纹都长出来了,结果还是一个人,或许会孤独终老吧。”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纳尔森:“一点都看不出来,姐姐顶多20岁。”
不愧是做一行的,小嘴和抹了蜜似的,喊‘姐姐’声线拐弯,又不是扭捏姿态。
另外一边,傅淮州收到银行卡扣款信息,天价鸡尾酒,他查了下收款方,一条街上的店。
叶清语这是换了一家店?一晚上去的地不少。
下方是最新一条扣款信息,扣款999元,备注:小费。
拿他的钱,打赏别人?
真会玩。
朋友不知去哪儿了,只剩下傅淮州自己。
两个女生走到他的身边,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小的女生问:“帅哥,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傅淮州没有抬头,冷声拒绝,“没兴趣。”
女生不死心,“就一杯酒。”
傅淮州懒得费口舌,掀起墨黑眼睫,“右转。”
“什么意思?”
“走。”
傅淮州用词十分收敛,特意将‘滚’换成了‘走’,给足了耐心。
旁边的女生炸了,“我姐们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
“比不上我老婆。”
傅淮州一字一句强调,“的一根头发。”
搭讪的人没有开口,反而朋友来劲,“呦,结婚了啊,这是吵架了出来解闷呀,难怪脾气这么大。”
傅淮州冷厉的眼神扫过她们,“起开。”
“走就走。”
走出去一段,依稀能听见两个女生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