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之外,傅淮州复盘晚上发生的饭局,难怪晚上一直有人要灌他酒,幸亏没喝。
到底是谁收买了卢语西?
她是谁安插进来的?
如此恨他的不多,他心里有了人选,苦于没有证据。
叶清语等卢语西哭完,缓缓继续,“你这么漂亮,没必要铤而走险,如果对方人品比较恶劣,你会有危险,或许会危及生命。”
人在高压环境下,丧失判断力。
善意的话,到卢语西耳中变了味道,成了高高在上的代名词。
叶清语越温柔,愈发衬托她的卑劣和阴暗,凭什么和傅淮州结婚的不是她。
凭什么她要受苦,嫉妒侵蚀了她的内心。
卢语西抬眸,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你懂什么?轻飘飘一句话就能盖过我受的苦吗?我们明明差不多,和傅总都不是门当户对,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可以嫁给他,不用受人威胁,不用吃苦,不用挤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不用赶早高峰的公交地铁。”
她抹掉眼泪,自嘲说:“更不用被父母当成商品卖掉。”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不想再经历贫穷,不想任人宰割,我有什么错。”
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把她的美貌和子宫当商品的人。
叶清语只说:“你没有错,错的是用错了方法。”
她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女孩子,原生家庭的痛要靠一生来治愈。
人是复杂多变的,她能出来卢语西底色是怯弱的,也是善良的,只是暂时被负面情绪蒙住。
实在不忍心,叶清语不疾不徐道:“你是自己应聘到的总裁办,经过了多轮面试,打败了许多人,说明你能力不差,完全可以不用走捷径。”
卢语西喃喃道:“捷径不也有人走吗?有的人失败了,有的人成功了而已,成王败寇罢了。”
叶清语反问她,“捷径,你拿什么换?身体吗?能换多久?”
此刻的卢语西仿佛站在悬崖边,选择在她的一念之间。
趁她还没有掉下去,她要拉她一把。
只为那点微弱的共同点。
卢语西:“那也比一直穷强。”
她穷怕了,也怕被卖给村里不认识的老光棍,一辈子望不见头,一辈子就毁了。
又是一个不被偏爱的可怜女孩,叶清语耐心说:“我们选择不了原生家庭,可以选择自己要过的生活,你的工资不低,比我毕业的时候好多了。”
她安抚她,“你没有错,想过更好的生活没有错,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不是你的错,是想利用你的人有错,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指使你pua你的人,是他们的错。”
她见过太多类似家庭出身的女孩子。
赵之槐像石缝中的野草,不起眼,却顽强生长,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卢语西更像一棵兰花,绽放最美的花,容易被人觊觎。
但,美丽不是一种错误,是上天赋予她的礼物。
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叶清语在赌,赌卢语西存着一丝善良,赌她没有被彻底侵蚀。
或许不会赌错,她在深思,没有急于反驳。
房内没有了声音,傅淮州一字不落听完,他推门而入,脸色阴沉,“今天是我老婆善良,不忍看你继续误入歧途,劝我不要报警。”
男人话锋一转,黑眸冷冽,“但我没有她这么好说话,否则你现在应该待在警察局。”
卢语西问:“那你为什么要多看我一眼,冲着我笑。”
傅淮州不解,“我什么时候多看你一眼了?”
他巴巴望着叶清语,眼神里竟然闪过一丝可怜,堂堂傅总,今儿滑铁卢。
卢语西说:“我第一天来上班,同事问我名字那时。”
傅淮州眉峰紧皱,在大脑中搜寻记忆,“你的名字和我老婆的名字有两个共同的字。”
他淡漠补充,“我几乎没有和你说过话,更没有特殊照顾过你。”
卢语西自嘲笑笑,“原来是这样。”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唰’一下流出来。
叶清语递给她一杯水,“先喝口水。”
招架不住可怜的女孩子,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选择不同的路,面对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边,许博简买齐了老板娘要吃的东西,一路上没有想通老板生气所为何事。
他叩响房门,“咚咚咚”。
傅淮州起身开门,睨向助理,“怎么这么慢?”
“东西多。”
许博简看清屋里的人,顿时哑声。
卢语西怎么在这里?他cpu烧没了,这是怎么回事?
傅淮州声线冷硬,脸色阴沉如墨,“人怎么会在我屋子里?”
许博简无辜说:“我不知道,我去联系酒店经理调查清楚。”
他也很想知道,他给老板定的房间,现在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难怪老板那么生气,被老板娘撞见‘金屋藏娇’。
傅淮州解开食品包装袋,放在高的桌子上,他喊叶清语,“先过来吃饭。”
叶清语喊卢语西,“你要一起吃吗?”
卢语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咕咕咕’肚子暴露了她,难为情地转开脸。
嫉妒敌不过温饱问题。
叶清语说:“没毒,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聊天。”
她催促,“快来吧。”
卢语西挪到桌子旁边,随便端了一碗面,她用筷子搅动面条,喃喃问:“你为什么不骂我?正室捉奸不都是歇斯底里还打人的吗?”
叶清语无奈笑笑,“你还想人骂你啊,我捉哪门子奸,屋子里就你一个人。”
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肉,风一吹就没了。”
卢语西眼眶湿润,她爸妈都不会这样关心她。
怪不得剧里配角会讨厌主角的幸福,她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心底的嫉妒使得她无地自容。
难怪老板喜欢叶清语,非她不可。
她都勾引她老公了,她还给她饭吃。
傅淮州知道,叶清语不是无底线的圣母心,卢语西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
加上她是受人指使,不是无可救药。
现代社会,麻木不仁冷漠无情是常态,她能保持同理心实属难能可贵。
前台经理查阅卢语西手里的房卡,“是我们酒店的房卡。”
总统套房进了人,问题就大了。
“我们的失误,我们愿意赔偿您的损失,能不能不报警。”
酒店方面,自是不愿闹大,协商能不能私了,保证在24小时之内给出交代。
傅淮州拒绝,“不行。”
报警解决的是他和酒店之间的问题,房卡怎么拿到,是有内鬼,还是监守自盗?
他是男人,遇到这种事尚能应付,万一是叶清语,后果不敢设想。
酒店经理和许博简去前台继续调查,等警察到来。
傅淮州的身体向后靠,指腹摩挲叶清语的手掌,黑眸掠过眼前的人,“卢语西,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供出是谁指使的你,我会给你安排另一份工作,薪资待遇只高不低,当然,我也会保证你的父母还有指使你的人找不到你。”
他冷硬说:“你好好想想,是想进警局,还是想好好上班。”
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口吻平淡,“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十分钟的考虑时间。”
傅淮州薄唇轻启,“倒计时。”
时间缓慢溜走,十分钟如此缓慢,每一分每一秒被拉长。
叶清语能说的都说了,至于怎么选择,全看卢语西。
她没有和指使她的人对话,不会被pua蛊惑,是他们的空窗期。
傅淮州提醒,“还有一分钟,警察在来的路上,刚好一起解决。”
卢语西攥紧拳头,“我说,我有个要求,另外给我一笔钱,写清楚自愿赠与,不能起诉我敲诈勒索。”
傅淮州颔首,“行,没问题。”
他转给她定金。
卢语西说:“是聂东言。”
一个傅淮州意料之中的人名,和康俊明撕破了脸,不可能没有动作。
“只有他吗?”
卢语西:“对,他和我是远方亲戚。”
叶清语小声和傅淮州说:“她应该没有说谎。”
卢语西细细交代,“他介绍我来百川上班,想让我偷标书,我没偷,我知道偷标书是重罪,你对我也没有男女之情,前几天,他找到我,说了今晚的计划,让你身败名裂,他找机会给你下药,给我房卡,让我在屋里等你,顺理成章和你发生关系,我再去报警,说是你强迫我的。”
傅淮州嗤笑一声,“真蠢的男人。”
他说:“聊天记录沟通情况,一五一十转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