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州凑到她面前,“中国话。”
叶清语重新补好口红,整理完毕裙摆,“我要走了。”
傅淮州抓住她,她毫不犹豫拨开他的手。
姑娘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傅淮州抹掉唇上的口红,跟在她的身后,坐在老位置。
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走道。
纳尔森说:“姐姐,你去了好久。”
叶清语保持镇定,抿了一口水,“绕来绕去绕晕了,你们这太大了,就久了点。”
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如鹰隼抓住她,强势、瘆人。
仿若被人监视,叶清语浑身不自在。
她赶不走傅淮州,男人不会听她的话。
纳尔森:“姐姐,你脸好红。”
叶清语用手背给脸颊降温,“酒劲上头。”
纳尔森指了指她的身后,“姐姐,那个老男人一直在看你,是不是看上你了啊?”
老…老男人,要被傅淮州听见,后果不堪设想。
叶清语哂笑道:“不知道。”
纳尔森:“他太老了配不上姐姐,而且听说年纪大的人都不行,要靠吃药维持。”
叶清语蹙起眉头,男人攻击男人才最伤人。
不过,他有句话说错了,傅淮州可太行了,行得她害怕。
“啊,这样说不好吧。”
纳尔森:“我说的是实话,还是年纪轻的好。”
男生很会绿茶。
叶清语灌掉一杯酒,放在包里的手机持续亮起,她开了静音,看不见消息。
傅淮州:【少喝点。】
傅淮州:【让他的手和眼睛老实点。】
叶清语又喝掉一杯酒,她故意装醉,好奇问:“那个门通往什么地方?”
纳尔森回:“不知道,领导没说,我也不问。”
叶清语佯装可惜,“哦,我以为是什么好玩的地呢。”
纳尔森摇头,“不是。”
叶清语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你知道啊?”
纳尔森:“我猜的,最好玩的地方在这里,姐姐,你怎么只喝酒?”
叶清语挽了忧愁的笑,“我是来找情绪价值的。”
纳尔森:“姐姐是担心得病吗?我们有体检报告,你放心,卖身的事我们不会做。”
叶清语直言,“怕,胆子小,这样聊聊天不是很好吗?”
纳尔森:“都是你情我愿。”
想给他们鼓掌了,不叫卖身叫你情我愿,编了一个与时俱进的话术。
这人不好套话,会所底层的打工人,避而不谈,明哲保身很正常。
叶清语扯了几句其他的事,不算毫无收获,这里肯定不是简单的会所。
只不过,有人撑保护伞,加上比较隐秘,一直没有进展。
纳尔森看着她的脸,“姐姐,你和一个检察官长得很像。”
叶清语心里跳了一下,“是吗?我看看。”
他拿出的果然是节目的视频,她掩饰内心的慌乱,“是挺像的,可惜啊,我没人家那么有本事。”
纳尔森夸赞,“姐姐也很厉害。”
叶清语给自己的定位是忧郁的富婆姐姐,小费给的大方。
她不知道的是,消费账单同步到傅淮州手机。
男人看到备注消息,笑了,拿他的钱打赏男模。
隔壁卡座,傅淮州绷着一张脸,满脸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这时,又有一个女人借机认识他,被他三言两语打发。
男人抬起下颌,眼神瞥向叶清语的方向,薄唇轻启,“我喜欢她。”
女人说:“她身边有男模了。”
傅淮州不以为然,“是吗?等她玩好,我再去。”
女人问:“你不介意吗?”
傅淮州凌厉眼神扫过她,不屑于搭理她,紧紧盯着叶清语。
姑娘心真大,毫不在意他被人搭讪。
一直如此。
第三个找他搭讪的女人了,叶清语握紧杯子,酒滑过口腔,好苦好疼。
都是傅淮州的错,亲她那么用力做什么。
三十的人了,这么受人喜欢吗?
招蜂引蝶不守夫道。
叶清语心里泛起酸楚,她打了一个哈欠,“姐姐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的,姐姐,我送你出去。”
纳尔森对叶清语态度特别好,不找事不骂他,小费给得多,还不会被占便宜,天选顾客。
“不用,我认得路。”叶清语避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到自己。
否则他的手一定会骨折。
叶清语用余光瞅向隔壁卡座,不见傅淮州的身影。
被别人拐跑了吗?
她甩过链条包,抿紧嘴唇。
“我走了,拜拜。”叶清语恹恹打了招呼,朝停车场走去。
后面跟着一辆黑色汽车,“嘟嘟嘟”,车子的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她下意识让路,车子依旧在她左侧晃悠。
叶清语眉头紧蹙,她瞅了眼车牌号,南A25802。
是傅淮州的车。
他的车子前面数字一样,仅最后一位不同。
叶清语小跑过去,后排的车门打不开,她转而拉开副驾驶的门。
待她坐稳系好安全带,男人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马达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汽车上路,车内寂静无声。
方向与曦景园背道而驰,叶清语侧着身体,声音放缓,“傅淮州我们不回家吗?”
“不回。”傅淮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径直上了高架,向城郊驶去。
夜晚出城的车辆少,南城市区高架不抓拍限速,男人踩下油门。
汽车与黑夜融为一体。
三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半山腰。
周围一片漆黑,远处零星的斑点告诉叶清语,他们还在南城。
马达声消失,连空调的声音都弱了些。
男人的侧脸阴暗不明,指节轻点方向盘,一下两下,颇为沉重。
空气无声无息流动,光线晦暗不明。
仅靠月亮照明。
叶清语手指揪着安全带,视线转过去,小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傅淮州解开一粒衬衫纽扣,凝视她的眼,“叶小姐什么时候回的南城?我怎么都不知道。”
叶小姐?如此生疏的称呼。
叶清语迎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问:“傅淮州,你生气了吗?”
傅淮州面无波澜,缓缓开口,“我没生气,叶小姐和我又不熟,何故生气?”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对,我们压根不认识。”
明晃晃的生气,话里话外透出冷冽的气息。
叶清语自知理亏,半晌,她垂下眼眸,“对不起,我当时在套话,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不是有意的。”
傅淮州内心有所松动,面上不显,“叶小姐,随意上别人的车,跟别的男人走,这不好吧。”
叶小姐?叶小姐?怎么这么会阴阳怪气。
叶清语赌气说:“那我下去。”
车门被锁住,她拉不开车门把手,回过头瞪着他。
“你干嘛不让我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