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诉她,夜晚量多会弄到床上,她害怕被骂,半夜爬起来洗被单。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叶清语的心像被人攥紧,她答应下来,“好。”
妈妈起码愿意给她了,虽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头。
为什么不要呢?
中国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样矛盾。
说爱,太矫情。
说恨,到不了。
叶清语蹲在窗边,那股酸楚弥漫全身,同情从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吗?小时候的她真惨啊。
靠装病吸引大人注意,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还被骂了一通不懂事。
睡裤被泪珠洇湿,开出无数朵花。
她无声苦笑,泪花还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来就没了,一定会消失的。
叶清语抬起手指胡乱抹掉眼泪,越擦越多,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她怎么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啊?
眼泪哭干了,她哭累了。
叶清语给弟弟回消息,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拍脸颊,确保眼眶不再发红,回到房间。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清语假装若无其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交个费用,问我借点钱。”
漏洞百出的借口,极力隐藏泛红的眼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傅淮州怎会看不出,“叶清语,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
叶清语挽了一个浅浅的笑,“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没有言语,叶清语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紧被套,转了话题,“傅淮州,你还要做吗?”
“叶清语!”傅淮州眉宇间涌上薄怒,冷厉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叶清语心脏骤然一跳,“没有,所以你要做吗?”
她兀自解开自己的睡衣,葱白的手指放在纽扣上,渐渐的,清冷的锁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浑圆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相遇,美不胜收。
姑娘还在脱,肩颈裸露,几乎快完全显现。
睡衣即将落地。
叶清语身体向前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贴住他的薄唇。
她学着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勾勒摩挲。
小巧的舌头伸进他的唇齿中,明明不会还要做。
然而,全身紧绷,手掌在发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动,清甜的气息打乱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涩的吻技,太过致命。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丢失的自制力。
为了不让他追问,竟然主动至此。
甚至连他教的停止说话的方法都现学现用。
傅淮州鬓角青筋暴起,推开叶清语。
男人摁住她的手,捞起睡衣衣领盖上肩头,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氲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过于招人。
叶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自愿的。”
傅淮州语气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愿意,而不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再说。”
“好。”叶清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呆呆坐在那,一动不动,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觉吧。”
姑娘状态不对,他不能继续下去。
“好。”
叶清语低头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躯,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无边苦涩,她都这样了,他仍然无动于衷。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对他毫无吸引力。
果然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她。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傅淮州,面朝窗户蜷缩身体。
这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玩偶被他丢了出去,怀里没有可以抱的东西,连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关闭壁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谁都没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稳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叶清语抿紧嘴唇,她眨眨眼睛,温吞道:“傅淮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和人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里的事,姜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知具体情况。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说者无二三。
况且,有什么好说的呢。
谁都有难过伤心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听她吐苦水,没有人有义务安慰她。
傅淮州当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郁子琛的暗号,还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傅淮州挪到她的身后,左手穿过她的肩膀,拥住她,男人沉稳的嗓音灌进她的耳畔。
“叶清语,自己扛着,一定很累吧。”
一定很累吧。
从来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话,没人在意她累不累。
顷刻之间,叶清语鼻头泛酸,蒙上一层水雾,她咬住唇瓣,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镇定说:“没有,你想多了。”
傅淮州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睡吧。”
他没有离开,保持刚刚的姿势。
叶清语枕住他的左手臂,由于他受了伤,没办法抱紧她,右手只能搭在她的手臂上。
傅淮州尽力给她无声的安全感。
没有强势逼迫。
叶清语看不懂他的忽冷忽热,推开她的是他,靠近她的还是他。
两种情绪交织,整晚睡得不安稳。
翌日一早,叶清语醒来不见傅淮州,男人先他一步起床。
她走到衣帽间。
晨曦初照,傅淮州正在系领带。
由于受伤的缘故,他单手不好打领带,反复琢磨。
男人看到了她,依旧没有喊她帮忙。
叶清语看不下去,抬腿走过去,“我来帮你。”
她从傅淮州手中扯出领带,踮脚穿过他的头,绕过脖领,熟练系好温莎结。
“好了。”
傅淮州语气冷淡,“我先去公司了。”
“哦,好。”
叶清语望着男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她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冷战了。
为什么要有喜欢呢,只是责任心的话,不会在意他。
只是,现在她做不到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