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她,迟肖更甚,他们终于记起来关灯了,可关了灯比不关灯更要人命,一片暗色里,迟肖眼里像烧了一把火,轻而易举就能屠戮她,席卷她。
他一定也很舒服。
她想。
因为她听见了他喉咙里也有将要溢出来的声响,很好听,让她浑身都酥了一下,于是她颤栗着去寻他的唇,主动递出自己的舌尖,让他吮着,咬着。
她很敏感。
而迟肖的手掌很烫,死死握着她的腰侧,亲吻过她的额头,耳后,还有侧颈大片的皮肤,轻声逗她。
小月亮,你为什么总在抖?
我不想出来。
我们就一直这样吧,一直连在一起。
哎对了,你要不要看看?摸摸那相连的地方?
奚粤简直听不下去,就抬起双手,一只手去捂迟肖的眼睛,一只手去捂他的嘴,让他速速闭嘴。
以前是没尝过,现在好了,依她看,他好像是不太想做人了。
稀里糊涂又是一回。
已经过了零点,是21号凌晨了。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奚粤只觉得浑身都疼。
而迟肖忽然对她说:“出发吧。”
奚粤跟不上节奏:“去哪?”
“德钦。”
“现在??”
“对,现在。”
奚粤即将在23号离开云南,而这个季节,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也是要赌运气的。
“现在出发的话,天不亮能到,你就能多一次赌的机会。”迟肖像是完全拿捏住了奚粤的心,“虽然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机会,但这一次,你的云南之行,我还是不想让你留下遗憾。”
走不走?
奚粤说你不困吗?
迟肖说,一丝困意都没有,而且我们再躺一会儿,你可能还得再遭几遍罪。
好好好。
奚粤连连摆手。
好,出发。
就现在。
......
此时奚粤并不能预计到,接下来的几天时光,发生的种种,足以在她的人生记忆库里占据重量相当的一席之地。
先是去叫汤意璇起床。
汤意璇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她不理解怎么就这么急?但听奚粤讲完,他们此行是朝着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所奔赴,她就觉得,该急!
走!
只是刚出发,她就掉链子。
先是洗漱包忘拿了,走到客栈门口回去收洗漱包。
然后是不小心把客栈的房间门卡揣走了,于是他们都走出一段了,又回去送门卡。
“等等,我毛衣好像穿反了,勒死我了,我快呼吸不上来了!”
奚粤抱着小热水袋哭笑不得:“我好像也穿少了,有点冷。”
于是迟肖只得把车停下,下车去,留空间给两位女士换衣服,整装。
烤肠大哥还没休息,或许是从客栈老板那听说了消息,给迟肖打来语音电话,问他:“兄弟,你们这就走啦?”
迟肖说是。
烤肠大哥看了一眼天气预报,说觉得几个小时后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特别大,于是就说:“等会儿我车呗,我把几个小家伙喊醒,我们也出发,追你们去。”
汤意璇凑近话筒大声喊:“哥!我们几个晚饭没吃,早饭也没吃呢,我有点难受了,你还有烤肠不?带上啊!”
这是替烤肠大使奚粤喊的。
话筒那边,大哥要被这活宝逗死了,说好,等着吧!我这还有鲜花饼,一起带上。
这寒冷的凌晨,温度逼近零度,但莫名地,奚粤觉得心里有点“燃”。
那是一种奔向未知,奔向自由的快感。
汤意璇点歌,要播bgm,挑了一首《No Fear In My Hear》。
“你在躲避什么,
你在挽留什么,
你想取悦谁呢?”
......
这是电影《冈仁波齐》的主题曲。
汤意璇说起,贡嘎雪山,南迦巴瓦,玉龙雪山,算上一会儿即将见面的梅里雪山,短短半年时间,她已经与四座雪山达成了友好会晤。
人生多奇妙啊。
“2026年是马年,我要去冈仁波齐!”
她很兴奋。
而奚粤被这样的兴奋所打动,竟也忽然对未来充满期待。
2026,那是两年后了。
那时我会在做什么?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从香格里拉到梅里雪山,走香德线,大概路程三个多小时,期间会路过壮阔的金沙江大拐弯。
这是在路况好的情况下。昨天下过雨,虽比冬天有暗冰的路面稍好些,但也是需要谨慎小心。
所以迟肖认真开车,并没有参与这个关于“未来”的话题。
他们到达德钦。
到达梅里雪山。
直奔雾浓顶。
按照往常的说法,雨过天晴,是应该能够看到太阳的。
可是,缘分。
缘分没到,依然还是会和想见的人和景色擦肩而过,即便他们在凌晨五点多就已经到达观景台,即便有那么多人和他们一起,大家在零下的温度里呼出白雾,每个人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可是这一天,他们没有见到日照金山。
梅里雪山被雾气和云彩所笼罩,并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汤意璇捧着一杯热乎的酥油茶,她有些不习惯酥油的味道,想着让奚粤试试看,可一转头,发现奚粤正站在微薄的晨光里,目光灼灼,一动不动看向远处的浓云。
而迟肖,在看着奚粤。
她拽拽奚粤的衣服:“不是说好了吗,看不到也不要沮丧,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两次机会。”
奚粤点点头。
是的。
看不到也不该沮丧,她虽然怀揣着不留遗憾的愿望而来,可不能因为“求不得”,就满面愁苦。至少,她的高反好多了,这也是收获,不是吗?
奚粤,如果你只是因为没有看到日照金山,就否定整趟旅行的意义,那你就又败了,一败涂地。
她的机票在23号,她还有两次机会。
再期待一下。
再试一次。
她这样劝慰了自己。
22号凌晨,他们起得更早了,目的是从雾浓顶转战离雪山更近的飞来寺观景台,希望前行的这几公里能够从视角上跨越云层的遮挡,然而,他们又失败了。
当天早上,日照金山仍然没有出现。
其实到这时候,奚粤已经平静了。
她对迟肖说:“没关系,我们再等等,我明天中午的飞机,明天早上再赌一次,如果还是没有看到,那就算了。你送我去机场,好吗?”
后面那半句,奚粤说得很轻。
于是,迟肖回答得也很轻,他在高原的寒风中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好,我送你。”
奚粤笑了。
她没有再流下眼泪,相反,她觉得已然圆满,觉得幸福。
雪山附近的酒店客栈质量参差不齐,迟肖执意要定最贵的,是因为有弥散式供氧,他还是怕奚粤高反,以及,房间里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视野一等一,不必出门就可以看到完整的梅里雪山。
“迟肖,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奚粤的眼睛亮亮的。
她平生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珍惜时间”的欲望,她想趁着她还在云南,他们还在一起,和迟肖说更多的话,讲自己以前的趣事乐事,哪怕聊更多毫无含金量的话题,她也会觉得非常快乐。
然而真实情况是,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爱。
除了早上出门去捕捉日照金山的那短短半个小时,其余时间,他们几乎不出门,却还觉得不够。
有时是说着说着话,有时是窝在一块儿看视频看到一半,有时甚至,就只是对视了一眼,或是碰到彼此,就一下,就立刻不受控制似的开始又一场荒唐。
激烈的荒唐。
床上,沙发,地毯,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