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员们借着酒意,也更加放得开了,纷纷热情地涌上来向容予敬酒,感谢他的信任和支持,庆祝“讯聊”的成功。
容予心情似乎也不错,面对众人的敬酒,虽然每次只是浅酌一口,但架不住人多,杯中的酒液还是渐渐见底,又再次被满上。
他坐在那里,姿态依旧从容,只是眼尾微微泛起了些许红晕,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眼神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氤氲,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慵懒的温和。
宁希因为本身就不太喜欢酒精的味道,加上在外并不怎么喝酒,所以就喝了点果汁。
于是,当庆功宴接近尾声,狂欢的浪潮逐渐退去时,场面就变得有些“惨不忍睹”了。
李浩抱着麦克风还在深情嘶吼,虽然已经有点跑调;有的员工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没人听得懂的代码;还有几个直接倒在沙发上,睡得人事不省。
整个包间里,除了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着,就只剩下还算清醒的宁希和霍文华面面相觑。
霍文华看着这“横七竖八”的景象,无奈地笑了笑,对宁希说:“看来收拾残局的任务,得落在我们这一老一少身上了。”
宁希也忍不住扶额,看着旁边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也带了几分醉意的容予,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少了几分自持的容予,竟然是这样的……
她点了点头:“霍叔,我们分工合作吧。您联系一下司机,安排送大家回去。我来看看容总……。”
在霍文华的高效协调和宁希的协助下,醉意醺醺的组员们都被妥善地送上了车,由公司安排的司机逐一送回家。
喧闹的包间如同退潮后的海滩,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和食物香气,以及那不知疲倦循环播放的轻柔背景音乐。
宁希轻轻关上门,松了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仗。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唯一还留在包间里的人身上。
容予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慵懒地靠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条手臂则抬起,手背覆盖在眼睛上,遮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也掩去了他此刻的神情。
他呼吸平稳,胸膛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宁希放轻脚步走过去。看着他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毫无防备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他刚才虽然喝得克制,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怕是也到了量。这么睡着,肯定不舒服。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弯下腰,凑近了些,想轻声问问他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倒水或者是买瓶醒酒药。
“容予?你还好吗?是不是不舒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就在她凑近的瞬间,那只覆盖在眼睛上的手臂却突然移开了。
宁希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因为酒精的浸润,比平时更加漆黑湿润,像是蒙着一层薄薄水光的曜石,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略带惊愕的脸庞。
那眼神里没有平日里的清明锐利,也没有醉酒的浑浊,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毫不掩饰的探究,以及一丝……因她突然靠近而产生的细微波动。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宁希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背景音乐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和视线。
宁希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随即又失控地加速跳动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她僵在原地,忘了后退,也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容予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因惊讶而微睁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她挺翘的鼻尖,最终停留在她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光泽的唇瓣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那暧昧的气息几乎要凝结成实质,宁希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超出掌控的近距离接触时……
“咔哒。”
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霍文华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少爷,车已经备好了,您是现在……”
霍文华的话在看到包间内情景时微妙地顿住了。
虽然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平静,但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在迅速退开的宁希和缓缓坐直身体的容予之间轻轻一扫,心中激动得飞起,还是少爷的八卦好啃,面上还得维持管家的沉稳,不泄露一丝激动的心情。
宁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与容予的距离。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眼神闪烁着,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衣角。
她强作镇定地应道:“啊,好…好的,霍叔。”
容予的手臂已经从眼睛上放下,他坐直了身体,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但眼尾那抹红晕依旧存在,眼神也比平时深沉许多。
他瞥了一眼明显不自在的宁希,然后对霍文华平静地吩咐道:“先送宁希回去。”
“是,少爷。”霍文华恭敬应下,上前一步,熟练地伸手准备搀扶容予起身。
就在这时,霍文华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自家少爷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宁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宁小姐,麻烦您搭把手,帮我一起扶一下少爷?他今晚喝得不少,我一个人怕是不太稳当。”霍文华朝着宁希一本正经的说到。
“啊?哦……好、好的。”宁希完全没料到霍文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看着已经站起身、身形依旧挺拔但似乎真的需要一点支撑的容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搀住了容予的另一边手臂。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男人手臂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和温热的体温清晰地传递过来。
容予似乎也顿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宁希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混合着之前那抹皂角香……
她僵硬地扶着容予,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这段从包间到停车场短短的路程,对宁希来说,简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回去的路上,三人同坐一辆车。
霍文华坐在副驾驶,宁希和容予并排坐在后座。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
宁希紧靠着车门,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目光一直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不敢看向身旁的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容予的存在,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之前那清爽的皂角香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提醒着刚才在包间里那令人心悸的对视。
容予也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真的有些累了。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沉静而存在感极强的气场,让宁希无法忽视。
一种无声的、微妙的气氛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弥漫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尴尬,又夹杂着一丝未尽的悸动和某种心照不宣的秘密。
谁都没有提起刚才包间里那一刻的意外,但那短暂的接触,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却久久未能平息。
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安静地观察着后座两人之间那无形的张力,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还是自家少爷的瓜好吃啊!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宁希锁居住的员工公寓的楼下。
“霍叔,容总,我先上去了,今晚谢谢。”宁希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快速推开车门,像是生怕再多停留一秒,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有,只留下一个略显仓促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
车内,随着宁希的离开,那层无形的、微妙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容予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车厢内沉寂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愉悦和了然的笑声,从他喉间低低地溢了出来。那笑声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坐在副驾驶的霍文华透过后视镜,将自家少爷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恭敬的模样,心里却忍不住暗暗摇头,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莞尔。
少爷虽然在装醉,但是他忍着没有拆穿,他真是少爷的好管家!霍文华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扬……
只有他看穿了少爷的心思,但是他不说……
霍文华嘴角的纹路几不可见地加深了一丝,随即平稳地吩咐司机:“开车吧,回老宅。”
车子再次启动,融入夜色。
容予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却久久未曾散去。
宁希几乎是凭着本能回到了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感觉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走到床边,身体一歪,便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累,当然是累的。庆功宴前后的情绪起伏,安排照顾醉酒的同事,还有最后那突如其来、让她措手不及的近距离接触……每一件都消耗着她大量的精力。
但此刻,占据她脑海,让她无法平静入睡的,却不仅仅是疲惫。
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容予醉酒时的模样——不同于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威严矜贵的容总,那时的他,像是卸下了一层坚硬的盔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带着诱惑力的真实一面。
“啊……”宁希忍不住用被子蒙住头,她是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么!在这里反复回味一个男人的……醉态?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容予!
可那些画面就像是被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靠近时的温热呼吸,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清爽皂香的特殊气息,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眼神……
宁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
一切都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容予只是喝多了,而自己也只是因为气氛和距离太近,产生了一些幻觉而已。
对,一定是这样。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疲惫不堪的宁希在洗漱后很快沉入睡眠,然而她的梦境却并不平静。
梦境诡异地接续了晚上在卡拉OK包间里的那个瞬间。
他高挺的鼻梁在包厢迷离的光线下投下清晰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显得过于冷硬的唇瓣因酒精沾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微微开启,仿佛无声的邀请。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被解开,露出了一小片紧实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锁骨,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当他的手移开,与她四目相对时,那双平日里锐利深邃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光,显得迷离而专注,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一般。
时间仿佛在那个暧昧的节点被无限拉长、定格。
她弯着腰,凑在容予面前,能清晰地看到他长睫投下的阴影,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皮肤。
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迷离,更添了几分深邃的诱惑,像是无声的漩涡,吸引着她不断沉溺、靠近。
在梦里,她心底那份被理智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汹涌而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她,驱使着她,缓缓地、不受控制地……低下头,向着那微启的、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靠近。
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唇上灼人的温度……
就在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刹那——
宁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撞破胸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窗外模糊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光带。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确认自己是在宿舍的床上,刚才那令人面红耳赤、大胆妄为的一幕,仅仅是一场梦。
“我的天,疯了吧……”宁希捂住依然发烫的脸颊,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竟然……竟然梦到自己去亲容予?!
这个认知让她链家发烫,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意乱。
梦境是潜意识的映射,难道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内心深处,竟然对容予藏着这样……的想法?
这个发现让她再也无法平静,也无法再次入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脑海里依旧反复回放着梦境里那令人心跳停止的一幕,以及容予那张在梦里无限靠近的俊颜。
很好,欠的贷款还了吗?系统任务做了吗?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方寸大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