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嘛,像宁希这种背景普通的人,怎么可能一步登天?
她侧过头,正好看到跟自己一起来的同伴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目光还追随着宁希消失的方向。
胡嘉淑心底立刻涌起一阵不满,宁希那种人有什么好关注的,她扯了扯对方的袖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人能隐约捕捉到她的内幕消息。
“呵,”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嘴角撇了撇,“我当是多大的本事呢,原来是替别人跑腿办事啊。拿着别人的产业在这里充老板,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真正的业主,恐怕另有其人吧?”
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引人遐想。
“嘉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她,显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还用问吗?”胡嘉淑见她接话,立刻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分析”起来。
“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在容氏那个故意卡着我、不让我好好工作的项目组长!你想想,她就是一个普通上班族,拿的是死工资,就算不吃不喝几十年,能攒下买一整栋楼的钱?做梦呢!”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语气也越发笃定。
“我看啊,八成是容氏集团有什么业务拓展,或者我哥容予私下有什么投资,让她过来当个经办人,走个流程罢了。”
身边的人皱了皱眉,还是有些不解:“可是……我记得你不是说过,容家主要的产业并不在房地产这一块吗?怎么会突然来这里买一整栋楼?”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吧!”胡嘉淑一副对方不了解内情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解释道。
“容家是不主营房地产,但容家的小辈们,谁名下没点私产投资?我哥容予那么优秀,眼光又独到,开个高级酒店、弄个私人商务会所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身边的人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你再看看这临江一号楼的格局和位置,视野这么好,临江而立,闹中取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住宅楼,分明就是为高端商务准备的!这肯定是容予哥的手笔,宁希不过是替他出面处理杂事的!”
她这番看似有理有据的分析,不仅说服了自己,也让对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只见同行的人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热络起来:“原来是这样!嘉淑,还是你懂得多,看得明白!”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对胡嘉淑接着说:“这么说来,这整栋一号楼其实等于是容家的产业了?你妈嫁进了容家,你怎么着也算半个容家人!以后这楼要是真弄成高级会所或者酒店,你岂不是想什么时候来住就什么时候来住?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视野最好的专属套房呢!到时候,可别忘了带姐妹我去开开眼啊!”
这番露骨的奉承简直说到了胡嘉淑的心坎里,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仿佛那视野最好的套房已经成了她的囊中之物。“那是自然,”
她故作矜持地捋了捋头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小事,容予哥肯定会照顾我的。”
她刻意忽略了容予的四叔只是自己继父的事实,以及容予毫不留情将她清退出公司的事实,完全沉浸在这虚构的优越感中。
“走吧,我们去签我们的合同,”胡嘉淑心情大好地挽住身边人的手臂,“有些人啊,也就是借着别人的光,暂时威风一下罢了。”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VIP室的方向。
宁希可没有把胡嘉淑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她这边正常的走程序,签完合同她就走了,压根没有再见到胡嘉淑两人。
现在要抓紧时间装修了,她准备让临江一号走京谷新区住宅楼的模式,主打的就是一个高级定制,赚就要赚大的。
宁希刚刚拿着临江一号的合同回家,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齐盛那带着海城口音、难掩兴奋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宁小老板老板!好消息!咱们在海城的广告投放效果太好了!”齐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公交站牌、本地生活报,还有几个热门广播频道同步推广,这才多久,‘云顶’的名头算是打出去了!这几天,咨询春山云顶租赁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宁希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海城那边的顺利进展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辛苦了,齐盛。咨询的人多是好事情,说明我们的定位和宣传策略是有效的。”
“何止是有效,简直是立竿见影!”齐盛笑道,“我把初步筛选过的咨询客户资料,还有几家意向比较强烈的公司背景信息,都整理好发给您。您过目一下,看看哪些比较有潜力。”
“好。”宁希应道。
桌上那台老式传真机突然“嘀”的一声,随后开始“嘎吱嘎吱”地吞吐纸张。
她起身过去,拿起还带着些许温热的传真纸。是齐盛从海城发过来的。纸张上的字迹有些许墨粉晕染,但内容清晰可见,是租客的一些基本信息。
宁希直接打开系统面板,指尖在空中轻点。
【系统功能:高级验资扫描——已开启】
几秒钟后,传真纸的上方浮现出淡淡的蓝色标识:
【资产验证中……】
很快,宁希就得到了系统的反馈,宁希从一众租客中挑选出了合适的租客,反馈给了齐盛。
处理完海城的事宜,宁希将目光投向了南城。海城的成功试水给了她信心,南城龙山区那栋位置更核心、价值更高的办公楼,也该正式启动招商了。
她沉吟片刻,打算了解一下南城本地口碑较好的广告策划公司,京都那边也需要推进,不过这件事情她打算交给林远去做,林远现在经验不足,也该给点项目让他练手,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考验吧。
胡嘉淑虽然在同伴那儿找回了面子,但是今天在临江阁被宁希下了面子的事情还是让她有些烦躁。
她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宁希就能在容氏混得风生水起,而且楼又不是宁希自己买的,凭什么她能狐假虎威,自己反倒丢了面子?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
冲动之下,她抓起茶几上的无绳电话,飞快地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胡嘉淑心里的不满也更深了一些,这都已经多长时间了,母亲都没有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现在她打过去还接的这么慢,果然有了继父就有继母……
“妈!”电话一接通,胡嘉淑就带着委屈和怒气开口,“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容氏啊?你就不能跟继父再说说吗?容予他怎么能这么不讲情面!”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疏离:“嘉淑,这件事以后就别再提了。”
胡嘉淑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别再提了?妈,我……”
“你还不明白吗?”母亲打断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容予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容氏有容氏的规矩。你叔他也为难,为了你的事,容予那边已经很不满了。你以后……收敛一点,别再去招惹容氏那边的人了,家里又不是没有产业,你为什么一定要进容予的公司?”
“收敛?我收敛什么?!”胡嘉淑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声音变得尖利,“妈!你怎么也帮外人说话?是不是你现在有了新家,就觉得我是拖累,不想管我了?!我才是你亲女儿!”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甩过去,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窒。
片刻后,母亲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嘉淑,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怎么会不管你?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你已经长大了,该懂点事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妈!妈!”胡嘉淑对着话筒连喊几声,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她难以置信地放下电话,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连最亲的母亲都不再毫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了?就因为她那个所谓的“新家”?
她猛地将电话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偏向那个宁希?容予是,现在连妈妈也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甘和怨恨在心底疯狂滋长。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胡嘉淑气得浑身发抖,连母亲都不再是她能倚仗的靠山,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她在奢华的公寓里烦躁地踱步,她怎么着都要找回场子的。
母亲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了,但她还有父亲!父母离婚后她本来就是判给父亲胡向文的,不过父亲家里的条件不比外公家里,所以胡嘉淑一般不怎么问到他那边,但是现在母亲都不站自己了,她能找的也只有父亲了。
她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父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乖女,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是不是你妈妈那边又有什么好消息?”他的语气里带着惯常的、不易察觉的试探。
“爸!”胡嘉淑带着哭腔,将自己在容氏被宁希刁难、被容予无情清退,以及母亲刚才如何冷漠地让她别再纠缠、要她收敛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妈她现在眼里只有她那个新家,根本不管我的前程了!她甚至还说让我别再去找她!”她抽泣着,刻意激化着矛盾。
果然,电话那头的父亲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而精明:“她真是这么说的?哼,果然是攀上了高枝,连亲生女儿都可以当做弃子了!”
他的愤怒并非全然为了女儿抱不平,更多是源于感觉到容家这个资源纽带可能断掉的危机感。
前妻如果真不管胡嘉淑了,那他以后还怎么方便地通过容家拓展人脉。
“爸,我现在怎么办?工作没了,妈也不管我了……”胡嘉淑呜咽着。
“别怕,乖女,有爸爸在呢!”父亲的声音立刻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庇护姿态,“容家不给你机会,我们自己干!爸爸投资给你,你搞个公司,做个项目,做出点名堂来,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看看你的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算计:“而且,你毕竟是在容氏待过的,虽然时间不长,但也见识过他们的运作模式。我们完全可以借鉴一下,做个类似的,或者更有‘创意’的项目。启动资金爸爸来出,你好好规划一下,做个漂亮的计划书给我。”
胡嘉淑心中大喜,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她立刻附和道:“爸,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被人看扁了!我一定会好好做,绝不会比在容氏差!到时候,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这才是我胡向文的女儿!”父亲满意地笑了,“你放心,爸爸一定支持你!不过……”他话锋微转,带着惯有的谨慎,“项目方向你好好想想,要看起来有前景,能吸引人。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让你妈妈……或者容家那边对你刮目相看。”
胡嘉淑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潜台词,他是想借着她的项目,或许还能搭上新的关系。“我明白的,爸!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后,胡嘉淑擦干眼泪,脸上重新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情。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裙,她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有了父亲的赞助,胡嘉淑自觉有了底气,开始认真琢磨要做个什么项目才能一鸣惊人,狠狠打脸宁希和容予。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她在容氏栽了跟头的"讯聊"项目。
她记得很清楚,这个项目是容予从南城大学计算机系找来的一个学生团队开发的。
这个信息像一道光划过她的脑海。
"哼,找学生做的项目,能有多高的技术门槛?"胡嘉淑不屑地想,"不过是占了先机而已。那些学生能做的,别的学生照样能做,而且我可以找更多、更贵的学生!"
胡嘉淑立刻花钱招募一批计算机系的毕业生,开发一款类似的即时通讯软件。只要做出更华丽、更炫目的界面和图标,产品肯定能秒杀讯聊!
说干就干。胡嘉淑立刻动用了父亲给的启动资金,开出了远超市场应届生平均水平的薪资和诱人的项目奖金,很快就招募了一支由十余名应届毕业生组成的开发团队。
她在高新区租下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购置了最新的电脑设备,俨然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要的是效果!是惊艳!钱不是问题,设备也不是问题,你们只管按我的要求把效果做出来!”胡嘉淑对她招的人说到,做员工哪有做老板快乐,她现在才是最终决策者,迟早要把宁希踩在脚下。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这款"华丽版"聊天软件上线后,迅速占领市场,将"讯聊"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到时候,宁希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充满了盲目的自信。
不过她在南城大学招募的架势实在是太夸张了,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回了容氏办公室里。
李浩脚步匆匆地走进宁希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组长,外面有些风声。”他站在宁希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听说高新区那边新成立了一家叫‘炫科’的小公司,也在埋头开发一款即时通讯软件。他们挖了不少南城大学的应届生,口号打得很响,矛头似乎直指我们的讯聊软件。”
消息像滴入水面的油花,迅速在项目组内扩散开来。几个核心组员不约而同地聚集到宁希办公室门口,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紧张。
毕竟,“讯聊”倾注了他们大量的心血,就像是自己精心培育的孩子,如今还没正式面世,就听到了竞争对手磨刀霍霍的声音。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宁希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
宁希拿起那份简报,目光快速扫过那家名为“炫科”的公司的基本信息,当看到法人代表一栏模糊的备注可能指向胡嘉淑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神色便恢复了平静
她将简报轻轻放回桌面,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略显紧张的组员们,语气沉稳而从容:
“消息我收到了。大家不必紧张。”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在网络多元化发展的起步时代,出现竞争对手是必然的,也是好事。这证明我们选择的赛道是正确的,市场是广阔的。今天没有‘炫科’,明天也会有其他公司加入进来。”
她看着组员们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继续说道:“把目光放长远一点。未来的市场竞争,绝不是靠一点华丽的视觉效果就能决定的。它比拼的是技术的稳定性、是用户体验的舒适度、是生态的构建能力。而这些,恰恰是我们正在打磨,并且会一直坚持下去的优势。”
“所以,”宁希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按照我们既定的节奏和方向,别人要追,就让他们追。我们要做的,是继续领跑,用硬实力说话。”
现在他们的项目即将成熟,她可不相信有胡嘉淑那个草包在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来,不过组员的担忧也是对的,现在就是抢时间的时期,他们也要加快手中的动作了。
与宁希那边的沉稳有序形成鲜明对比,胡嘉淑的"炫科"公司办公室里,正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胡嘉淑穿着最新一季的高定套装,双手抱胸,脸色铁青地站在项目组身后。她面前那台昂贵的显示器上,工作人员做出来的东西,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她越说越气,觉得自己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这些人简直是废物。“我给你们最好的电脑,开出现在南城最高的工资,不是让你们做出这种半成品来糊弄我的!进度慢得像蜗牛,做出来的东西更是没法看!你们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趁早滚蛋!”
几个组员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无奈和压抑的愤懑。
这位老板完全不懂技术,只一味追求不切实际的视觉效果,根本不顾及软件运行的实际情况。
他们多次尝试沟通,都被粗暴地驳回。高昂的薪资此刻仿佛成了枷锁,让他们倍感压力却又无力改变现状。
“还愣着干什么?”胡嘉淑看着沉默的团队,火气更旺,“重新做!就按照我给你们的设计做!下周一,我要看到让我满意的版本!否则,这个月的项目奖金,你们谁都别想了!”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砰”地一声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