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宁希接过手机,声音还有些发怔,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要追了。”容予神色淡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难保对方没有带危险的东西。”
“噢……好。”宁希下意识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她本来也不是莽撞的人,只是这些年独自打理出租房,遇到过不少野蛮租客,多少练出了一点防身的本事。但这些话她没打算解释,点到为止。
霍文华将两人捆绑好后,宁希拿出随身带的便携电话报警。容予似乎还有别的事务要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后续的收尾全都交给霍文华处理。
因为霍文华开的车价值不菲,派出所的人一开始还以为这起案子涉及什么“大人物”,直到看到真正的苦主只是个看起来清秀文静的小姑娘时,难免有些惊讶。好在流程办得利索,两名小偷很快被带走,宁希的手机也完好无损。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风吹来,街灯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谢霍叔,您先去忙吧。”宁希在铁栅门前对霍文华礼貌的说道。
“行,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霍文华简单回应,没有多余寒暄,转身上车离开。
车子驶出几步,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宁希骑上新买的自行车。那抹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不怎么显眼。
霍文华不由多瞥了几眼——少爷一向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最近,却破了好几次例。
周末的宁希几乎没能休息。为了收租金,她东跑西跑,累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睡了一个好觉,紧接着又开始了辛苦的军训。
两年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大学军训站了不到半小时就晕倒,如今一整天的训练下来,除了有点累,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经历过被偷手机的惊险后,她特意买了一根挂绳,把手机挂在脖子上。天气渐渐转凉,穿上外套再把手机塞在里面,更加安全。
本想周末去收剩下的租金,但宁海之前提过要给她介绍工作,她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去看看。为了省心,这次她没有带手机。
宁海给她找的是学校对面一家餐馆。因为跟老板娘有些交情,宁希一天能拿八块钱工资,若是晚上下班太晚,还能多两块。这个价在学生兼职里算不上低,但也不算宽裕。
“你大伯还特意叮嘱我,说你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让我多照顾你。”老板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量她,眉头微皱,“不过我看你骑的自行车也不便宜啊。”
老板娘原本只打算给七块钱一天,是宁海硬生生谈到八块的。听说宁希可怜,她才松了口。但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看着少说也得百八十块,让她心里有些不平衡。
“我的车前两天被偷了轮子,这是找朋友借的。”宁希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噢,这样啊。”老板娘表情缓和了一些,语气也轻了下来,“那你把车放后院去,别又被偷了。”
“谢谢。”宁希简单回应,将车挪到后院,没有再多解释。
餐馆不大,平日只有一个厨子和老板娘忙活。宁希来后,收桌子、洗盘子、端菜的活都落到她身上。虽然工作不算轻松,但宁海找的这个活确实厚道,没有乱扣工资。
宁希做事勤快,手脚麻利,老板娘看她顺眼,笑眯眯地递过八块钱,“宁希啊,你好好干,干熟练了姨再给你涨点。”
“谢谢。”宁希接过钱,语气依旧淡淡。这个兼职虽然不差,但她也没打算干太久——毕竟系统的“百亿任务”还催着她,上学时间紧迫,周末都耗在这里并不划算。
另一边,容予正在为员工宿舍的事情头疼。年后是招工旺季,若年前不能落实宿舍,届时招人会非常被动。
“少爷,要不问问宁小姑娘?”霍文华忽然开口,“她手里房产不少,说不定有门路。”
容予微微一怔,神情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眸光沉了几分,似在权衡可行性。霍文华见状补充道:“就算她名下没有合适的宿舍,兴许也有人脉。”
他们刚来海城,没什么关系网,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很熟悉,想要找到合适的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可是宁希是本地人加上手里有些产业,想来应该是比他们的人脉广一些的。
霍文华的视线落在了容予的身上,容予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眸色深沉,像是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等处理别墅的事情的时候,跟她聊聊吧。”容予回应道。
巧了,霍文华也是这么想的。
“跟海大的合作项目推得怎么样了?”容予又问。
“已经在推进了,明年应该就能启动了。”霍文华说到。
他们这一次不仅给海大捐助了三百万,更是拿出了三百万投资了容氏跟海大合作的研发项目。
如今新兴科技产业飞速发展,容氏一直都走在研发的前沿,容氏跟京都的多所大学都有研发合作,取得的效果也是众所周知的,这次跟海大的合作项目也是他这次来海城的重头戏。
如今的海城正是产业变革的好时期,作为海城第一大学,本地青年人才的聚集地,容予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的。
等合作项目落实之后,学校通过层层选拔给容氏输送精英人才,容予希望他能够带领这些人才走向一个新的科技时代。
容予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讲台上的时候,宁希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给他递了一束鲜花,花瓶里的鲜花因营养水至今仍盛放。
也不知道,到时候的选拔名单里,会不会有她。
想来,可能性也是极大的。
周日清晨,天还未大亮,宁希便起身去收租。工人们出门早,她挨家挨户地敲门收款,收上来的不过几十块,聊胜于无。
收租事小,宁希主要还是想要通知这些人尽快搬离,她不是那种今天通知明天就要搬的人,却也不会放任让这些人白住的。
赶到餐馆时已是十点半。她利落地将食材洗净,蒸饭放好,又帮忙擦拭桌椅。
十一点半,客人陆续上门。因为食材准备不足,老板娘交给她点单,自己骑着摩托去买菜。
宁芸跟她的同学走进店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宁希,她眉头微蹙。
她早听父亲提过宁希找了份兼职,却没想到竟然是在自己学校对面的餐馆当服务员。
“四位里面请,菜单在桌上,想吃什么跟我说,看好了我来点单。”宁希神情礼貌,声音平淡。
几人走进去时,宁芸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宁希依旧穿着简单的短袖和牛仔裤,外面套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可气质却和以前判若两人——少了从前的畏缩,举手投足间竟带着一丝说不上来从容自若。
“诶,她不是我们那天在商场见到的那个女生吗?宁芸,你认识吧?”同学凑近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不认识。”宁芸脸色微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否认。她今天特意打扮得光鲜亮丽,耳垂上挂着母亲送的金耳环,手腕上还闪着细细的金手链,整个人明艳精致。她一点也不想让同学知道,这个“穷亲戚”竟在这里端盘子打工。
“各位想好了吗?需要点什么?”宁希的声音冷不丁从背后传来,淡淡的语调像一阵轻风,却让宁芸猛地一哆嗦,一阵心虚引起的心悸。
她知道,宁希十有八九是听见了她刚才那句“不认识”。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在心底翻腾,她强撑着镇定,却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宁希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冷静地记录下菜单,将点好的菜递给后厨。老板娘不在,店里杂事一大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会这个关系疏淡的堂妹。
可偏偏,每次遇到宁芸都倒霉不断。
一道尖锐的惊叫声骤然划破店内的喧闹。宁希猛地抬头,便看见宁芸满脸惊惶地站了起来,手指死死捏着自己的耳垂,眼中满是慌乱。
“我的……我的金耳环不见了!”宁芸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慌,语调乱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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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任务触发。
老板娘刚从早市买菜回来,手里拎着一大兜蔬菜,摩托车刚在门口支好,就听见店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她心里一咯噔,在店里吃饭遇上这种闹腾事儿最晦气不过。她提着菜走进店,刚迈进门,就见屋里乱成一锅粥。
宁芸急得团团转,拉开椅子在地上翻找,脸上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一边蹲着一边焦躁地喊:“我的耳环,我的金耳环不见了!”
那对金耳环可是她考上艺术学校时,余慧咬牙花了大几百上千块买的,平时除了逢年过节,她连带都舍不得戴。今天特意想戴出来显摆一下,没想到才坐下吃几口饭就不见了。
“是不是有人偷了我的金耳环!”宁芸忽然一抬头,怒气冲冲地质问,目光直直扫向周围的客人。
宁芸坐在中间的位置,两边人来人往,她怒火直指自己后面的一桌。
“耳环戴在你耳朵上,有人偷你还没感觉啊!”后头的大哥当场炸毛,脸都黑了,拍着桌子冷声回怼。今儿个本来是高高兴兴出来吃顿饭,结果碰上这么晦气的事,换谁心里都憋气。
“来来来,自己瞧,谁偷你那破耳环了。”大哥一边说一边把鼓鼓囊囊的皮包往桌上一摔,啪的一声脆响。他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现金、一包烟和打火机,剩下的只有几张卡片,根本没有半点金色的影子。
“是不是你?刚刚就你在我旁边上菜的!”宁芸的视线转向宁希,语气凌厉。
宁芸刚刚一张嘴,宁希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出,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顺势把自己衣服的几个口袋全都翻了个干干净净。
“兜里没有难道就不能是你藏起来的吗?”宁芸不依不饶,声音拔得更高。她一直怀疑宁希并不像表面那么穷。
她妈从不给宁希零花钱,可偏偏宁希每月还能给她妈交生活费,这钱到底从哪来的?她打心底不觉得宁希靠捡废品能赚多少钱。
“柜台我就不让你翻了,让老板娘翻吧。”宁希冷声回应,眉眼不动,心里却警觉着。宁芸在家里就手脚不干净,以前偷了钱怕余慧说就诬陷是宁希拿的,后来余慧把钱藏得更紧了就好多了。
老板娘闻言走过来,把柜台的抽屉和零钱盒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些零钱和几枚钢镚,连耳环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么大个姑娘了,自己的东西都看不好,还在这儿怪东怪西的。”一旁的顾客也看不下去,撇嘴讥讽了一句。
宁芸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张了张嘴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板娘心里烦躁不已,但她跟宁海一家多少算熟,也认得宁芸,只得硬着头皮去安抚,最后还是骑上摩托车带宁芸去了派出所。来回也就六七分钟,可这种事情,报不报警都够糟心。
警察很快赶到,挨个询问在场客人,可是搜遍全店,也没找到那只耳环。地上没有,桌椅缝里也没有,大概率是之前结账走人的几桌顺走了。可这年代哪有监控,想找证据难如登天。
最后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金耳环彻底没了,宁芸急得脸都白了,却还死活不肯走,就在店里一遍遍弯腰找。警察都离开了,她仍然蹲在地上抠着瓷砖缝,眼泪直往下掉。
其他客人吃得也不安生,一个个沉着脸匆匆结账离开。
老板娘心里又烦又憋气,宁芸赖着不走,下了班就索性骑着摩托把余慧和宁海两口子请了来。
等两人赶到时,宁希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拿着扫帚在地上细细扫着。宁芸的朋友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两个关系好的还在帮她低头找东西。
“找到了没有?”余慧一进门就气势汹汹,语调拔得老高。
“没……”宁芸心虚地回了一句。她最怕的就是余慧知道这事,如今被逮个正着,想撒谎都来不及。
“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戴金首饰出门,你就是不听,现在被偷了活该!”余慧火气上头,脸都涨红了,指着女儿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
宁芸低着头抹眼泪,一个字都不敢回。
“我说了多少遍了你都不长记性,现在抢劫的小贼那么多,你该庆幸只是丢了耳环,要是遇上飞车党,耳朵都给你扯个豁!”余慧越说越激动,声音几乎盖过店里的风扇声。
最近真是霉运连连:先是宁康去游戏厅输掉两百五十块,现在宁芸又丢了几百块的耳环,这一进一出,宁海夫妻俩白干好长一段时间的钱都搭进去了。
“宁希,吃饭的地方人来人往这么多,你怎么不给你妹妹安排个靠里边安全点的位置!”余慧眼风一转,又把矛头指向正在扫地的宁希。
宁希低头扫地,没有搭腔。里边的桌子本来就满了,她才让宁芸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真要论起来,宁芸不戴那对金耳环出门,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九十年代的街头飞车党、小偷扒手多得很,她戴着一对大金耳环在街上晃悠,不就是明晃晃的“送财童子”么。
不过和余慧讲这些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余慧撒起泼来,才不管你有没有理,天王老子来了她都要发一顿脾气,宁希索性当耳边风。
余慧见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来气,转头就把火撒到老板娘身上:“东西在你店里丢的,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老板娘一愣,脸色瞬间沉下来。丢东西怪到她头上,这叫什么道理?
宁海在旁边拉着余慧,不想把关系闹僵,可余慧火气已到顶点,见宁海劝她反倒觉得他在护着别人,火上加油:“宁海,你平时干什么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你还把宁希弄来给她打工,你什么意思!”
这一句话,连老板娘都听出火药味。她离异多年,靠前夫留下的一点钱开了这家饭店,平日里待人不差,宁芸开学时她还帮过不少忙,跟宁海夫妻认识也有好多年了,本想着是朋友,没想到一扯上钱,什么朋友都成了废话。
“余慧!”宁海也被激怒了,脸色铁青,怒吼了一声。
两人几句话就彻底撕破脸,余慧气急之下甚至抓了老板娘一把,指甲在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老板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就火爆的脾气也被彻底点燃,几句硬话顶了回去。
“算了,我赔你们八十块钱,你们赶紧走吧,我晚上还得做生意,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跟你们一家子扯上!”老板娘气得干脆掏出八十块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