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宁希缓步走进庭院,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喜,"变化太大了。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园子。"
容予的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进去看看里面。我想你会更喜欢室内的改造。"
屋内的家具都是崭新的,但设计上却完美融合了古典韵味与现代舒适,既保留了传统的风雅,又考虑到了使用的舒适性。宁希轻轻抚过窗棂上精细的木雕,那上面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图案,每一处细节都栩栩如生。
她不禁心想,这样精致的宅院,若是租给别人住,自己反倒要心疼了。
"院子按照原来的风格修复的。"容予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不过我们在保留传统韵味的同时,也做了一些现代化改造。水电都重新布置过了,厨房和卫生间也完全按照现代标准重新装修。"
"这比我预期的要好太多。"宁希站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被积雪覆盖的庭院,语气中满是赞叹,"我简直认不出这是原来的澹园了。"
"那么,"容予注视着她,目光温和,"现在还想住酒店吗?"
宁希转过身,眼中闪着愉悦的光,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笑容,朝着容予摇了摇头:"有这么好的地方,谁还想去住酒店呢?"
霍文华适时地开口:"小希,你的行李已经放在主卧了。日常用品也都准备齐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谢谢霍叔,不用这么麻烦的,"宁希连忙说道,"缺什么我自己去买就好,怎么能一直劳烦您。"
"不麻烦,"霍文华笑着应道,目光在容予和宁希之间轻轻一转,"容家就在隔壁,不过一堵墙的事情...有什么需要随时说一声就好。"
宁希转向容予,真诚地说:"容先生,这次真的要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忙,澹园不会修复得这么好。我原本以为只是简单修缮一下,没想到你们做得这么用心。"
"我说过了,你不用每次都叫我容先生,"容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坚持,"我有名字。"
宁希被容予专注的目光看得有几分心慌,她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片刻的沉默后,她抬起眼眸,对上容予的视线,轻声唤道:"容予,谢谢你。"
她清澈的嗓音在静谧的庭院中轻轻回荡。容予的眼中掠过一丝笑意,轻轻颔首:"能帮上忙就好。"
容予穿过连接两处宅院的月亮门,刚踏进容家老宅的前厅,就看见容老太太正坐在太师椅上品茶。
"听说你是和宁希丫头一起回来的?"容老太太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
容予在老太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是,她这次回京都要验收几处工程,会在澹园住一段时间。"
"那怎么不请她来家里坐坐?"容老太太微微前倾身子,"这都快到年关了,让人家一个人住在那空荡荡的园子里,多不合适。"
容予将毛巾交还给佣人,神色从容:"今天刚下飞机,又去澹园转了一圈,她也累了。让她先休息休息,改日再请她过来做客也不迟。"
容老太太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孙子,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说得对,是奶奶考虑不周。舟车劳顿的,是该让她好好歇歇。"
她转头对侍立在一旁的霍文华嘱咐道:"文华啊,这些天你多帮衬着点宁希。她一个姑娘家,在这京都又没什么亲戚朋友。若是她缺什么,直接从咱们家送去就是。"
霍文华恭敬地应道:"老夫人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
容予端起佣人新沏的茶,轻轻吹开浮叶:"奶奶不必太过操心,宁希她...很独立。"
"独立归独立,该照应的还是要照应。"容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子一眼,"咱们容家和她既是邻居,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于情于理都该多关照些。"
这时,管家进来通报晚饭已经备好。容老太太在霍文华的搀扶下站起身,朝餐厅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对容予说:"过两日请宁希来家里吃个便饭,你可别忘了。"
容予微微颔首:"我会安排的。"
容予出了门,转头望向隔壁院子,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澹园那棵老槐树的树梢。暮色渐浓,澹园的方向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火。
也不知道宁希住不住得习惯这种老院子。
在澹园住下的第一夜,宁希以为自己会辗转难眠。毕竟从现代式的公寓突然搬到这处古香古色的园林宅院,任谁都需要时间适应。
然而当初升的朝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她才发现自己竟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腊月二十六,京谷新区的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宁希裹着米白色的羽绒服,站在写字楼前仰望着这座已经完工的建筑。玻璃幕墙映照着朝霞,整栋大楼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陈凯带着施工团队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宁希,连忙迎上前来:"宁小老板,您来了。"
"辛苦大家在这年关时节还要来验收。"宁希朝众人微笑致意,目光扫过每个工人冻得发红的脸庞。
"应该的,应该的。"陈凯连声说道,引着宁希往大楼里走,"按照您的要求,所有工程都在年前完工了。"
宁希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大堂的地面光可鉴人,电梯运行平稳无声,办公区的隔间布局合理,就连消防栓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设计。她不时伸手触摸墙面,或是测试开关插座,每一个细微之处都不放过。
"这是验收报告。"陈凯递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宁希翻阅着报告,偶尔抬头对照实际施工情况。当她走到顶层的观景平台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陈凯和工人们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
"既然验收通过,"宁希合上报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尾款就会到账,大家也能拿钱回去过个好年了。"
工人们顿时喜形于色,互相交换着喜悦的眼神。
宁希转向陈凯,继续说道:"如果陈经理愿意继续合作,隔壁那两栋住宅楼,开春后也交给你们装修。"
陈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望向窗外那两栋尚未装修的住宅楼:"您是说...那两栋楼也是您的?"
"是的。"宁希轻描淡写地点点头,"所以过年期间你们好好休息,年后可有得忙了。"
陈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本以为宁希只是财力雄厚,没想到竟雄厚到这个地步——京谷新区最黄金地段的三栋楼,居然全是她的产业。
"宁小老板,您这..."陈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化作一声感叹与激动,"当然愿意,能跟宁小老板合作,真的是我们团队的荣幸!"
宁希浅浅一笑:"你这话夸张了,现在先放假吧,年后我们再看房制定装修计划。"
工人们欢天喜地地收拾工具离开后,陈凯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两栋住宅楼出神。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宁希时的情景,那时她跟现在一样,看起来只是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年轻女孩,谁能想她在京都拥有如此庞大的产业。
"陈经理?"宁希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啊,抱歉。"陈凯连忙收回视线,"宁小老板还有什么意见?"
"没什么了,"宁希望着窗外,"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看着宁希离去的背影,陈凯不禁摇头感叹。宁希不仅眼光独到,魄力更是惊人。能在京谷新区同时拥有三处优质房产,这份财力与远见,着实令人叹服。
午后的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在积雪的路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宁希提着刚从超市采购的日用品,缓步走在回澹园的青石板路上。
就在她快要走到澹园门口时,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她下意识地往路边让了让,只见三辆黑色轿车依次驶过,最后拐进了隔壁容家老宅的院门。
那气派的大门缓缓开启,又在她面前缓缓合上,将院内的一切隔绝在外。
宁希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关闭的朱漆大门,不禁想起两年前的往事。
那时是她头一回来京都,对这里陌生得很,当时是为了看房子而来的,附近有不少的四合院,只是到底还是不熟路,七拐八拐的就到了这边,差点没寻到出路。
那时候容家的门房还以为她是游客,说院子不对外开放给她指了出去的路,那时也是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子里,也不知道当时里头坐的是不是容予。
宁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购物袋,又抬头望向澹园那扇已经属于自己的院门,唇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那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后的今天,她不仅成了容家的邻居,与容家老宅仅仅是一墙之隔。
大概是近年关了,隔壁院子里倒是热闹,每天都有好多车开进隔壁院子里,隐约能够听见热闹的谈话声。
宁希放下手中的笔,澹园里安静得能听见雪屑从屋檐落下的声音,与隔壁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书桌上摊着的都是一些报表和合同文件,半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积满雪的假山和结冰的池塘。
虽然澹园修得雅致,但毕竟才搬进来不久,连副春联都没贴,更别提准备年货了。
"看来得去置办些年货了。"宁希自言自语道,转身拿起外套和钱包,决定去附近的集市买些灯笼、春联,再备点食材,好歹自己过个年。
就在她拉开院门准备出去时,却意外地看见容予站在门外,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下,似乎正要敲门。
两人都愣了一下。容予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色毛衣的边角,比平日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温和。
"要出门?"容予先开了口,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钱包。
"正想去买点年货。"宁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会儿怎么有空过来?隔壁不是正在接待客人吗?"
容予微微侧身,示意隔壁方向:"都是些来拜访的客人,有家里长辈招待就够了。"他顿了顿,看向宁希,"你一个人过年?"
宁希点点头:"在京都也没什么亲戚,打算简单过一下就好。"
"既然如此,"容予的目光落在她略显冷清的院子里,"不如来隔壁一起过年?奶奶刚才还念叨着你。"
宁希怔了怔,下意识想要推辞:"这太打扰了吧?你们一家人过年,我个外人......"
"哪里就是外人了?"一个慈祥的声音从容予身后传来。
只见容家老太太从月亮门那边缓步走来,霍文华在一旁撑着伞。老人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锦缎棉袄,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笑容满面地看着宁希。
"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容予略显诧异。
容老太太亲切地拉住宁希的手,"这两天都要过年,你一个人在这冷清清的园子里过年怎么行?上我们家玩儿去……"
宁希看着容老太太期盼的眼神,又瞥见容予注视着她的目光,到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长辈亲自来请,这份诚意让她感动之余,也实在不好推辞。
"那就打扰您了。"宁希终于点头,"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好好好,"容老太太顿时眉开眼笑,转头对容予说,"你在这儿等着宁希,别先回去了。"
望着容老太太在霍文华的搀扶下缓步离开的背影,宁希对容予无奈地笑了笑:"奶奶太客气了。"
容予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宁希随着容予穿过月亮门,踏入容家老宅的庭院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与澹园的清幽雅致不同,容家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挂满了大红灯笼,窗棂上贴着精致的窗花,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宁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正厅方向传来。
宁希惊讶地转头,只见容却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正笑嘻嘻地朝她跑来:"我听奶奶说你现在住在隔壁,没想到真能碰上你!"
"你不是在欧洲吗?"宁希诧异地问。
容予在一旁解释道:"他昨天半夜偷偷跑回来的,说是要给奶奶一个惊喜。"
"哪有偷跑,我明明跟你说了的,是你自己装没看见。"容却对着容予翻了个大白眼。
被容却这么一闹,宁希原本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大半。她跟着兄弟俩走进正厅,只见几位容家的长辈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聊天。
"这就是宁希丫头吧?"一位穿着绛紫色旗袍的老夫人笑着招手,"常听文华提起你,快过来坐。"
容予低声为她介绍:"这是我姑奶奶。"
宁希礼貌地问好。
"早就想见见你了,"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子放下茶盏,笑着打量宁希,"我是容予的姑姑。常听文华说起你在海城帮了阿予不少忙。"
她说着,亲切地拉过宁希的手,"到了这儿就别客气,当成自己家就好。"
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也笑着接话:"是啊,年轻人不用陪着我们这些老人家,让阿予带你到处转转。"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宁希虽有些不适应,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像容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规矩定然森严,没想到众人如此平易近人。
容予显然看出了她的不自在,适时开口带她跟容却离开了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