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予看着她,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修房子,不只是修砖瓦。特别是这种有历史底蕴的老房子,不过容氏科技有这方面的项目。”
“没想到容氏也有这么偏门的项目。”宁希诧异,她还以为只是网络科技那些。
“修老物件也是个技术活儿。”容予应了一句。
宁希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们并肩走出拍卖会馆。
风刮过胡同深处,带着老宅瓦片的声响。
“青石胡同13号原主是澹园主人陈敬斋。”容予忽然开口。“民国初年一位诗人,后被战乱所困,晚年隐居于此。那棵槐树是他亲手种的。”
“你研究得这么仔细怎么不拍?”宁希侧头看他,容予要是感兴趣的话自己拿下不就好了。
“青石胡同原是我家祖宅后巷。”容予淡淡地笑,“小时候常从后墙翻出去玩。”
宁希怔了怔,似懂非懂地笑了。
“那看来,我买的是你小时候的‘后花园’。”
容予笑笑,没有答话。
回程的车上,霍文华开车,后座静默。
街景从车窗外掠过,老城区的灯光与新城区的霓虹交错,像是两个时代的重叠。
宁希坐在窗边,翻着合同副本。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澹园项目已录入系统资产库。
当前估值:480万
预计收益率:+1600%(预测周期8年)
【触发隐藏任务】
澹园修缮计划(历史地块恢复)
目标:完成澹园建筑结构修复并启用文化项目。
奖励:系统权限扩展+1,地产识别度上升。
宁希合上文件,嘴角轻轻弯起,没想到竟然又要开启新的系统权限了。
不过这种房子真的能出租吗?能收的到租金吗?她该不会是进入了系统的什么杀猪盘吧?
三天后,
宁希收到了容氏建筑科技部寄来的修缮资料。
厚厚一叠文件里,不仅有老宅的结构扫描图,还有最新的建筑材料清单。
底部的签名,是容予。
落款旁一行小字——
“澹园修缮项目,特批一级技术支持。”
宁希指尖摩挲着那行字,目光微微一动,这次京都行收货颇丰啊,一个园子两栋楼,然后兜里的钱也花的一干二净了。
一场雪过,京都的冬天更冷了。
在京都一个月的学习很快就落下了帷幕,宁希是跟着团队一起坐飞机回的海城。
宁希站在飞机场的廊桥上上,手里提着行李箱,神情平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灰白的天幕下,京都的雾还是这么的浓郁,下次来大概就不是这个光景了吧。
“澹园”两个字在她脑海里停留片刻,
随后,她拉起行李,踏上了回海城的飞机。
机舱里暖气开得很足,窗外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宁希靠在座位上,翻开笔记本。
系统的任务面板仍在更新:
【澹园项目:待修缮】
进度:0%
下一阶段触发时间:预计1998年春。
她合上笔记本,唇角弯了弯。
那处老宅暂时不用她操心——
眼下的重点,是海城直通桥商铺,不过齐盛这边也传来了好消息,短短一个月,那边的商铺已经全部出租了。
“小老板,你回来了!”齐盛看见她的那一瞬,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上来。
“商铺都租出去了?”宁希开口问。
“全租出去了!”齐盛脸上写着兴奋,
“您上次说年底要是租满,您给我涨奖金的事情,这回可得兑现!”
他拍了拍手里的登记本,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其实也无非是打趣儿,他的工资已经很多了。
“这排二十四间,全签完!
前面八间租给了百货公司,后面十几间是做小生意的,还有两间做仓储。平均租金三十八一平,一个季度全额到账!”
宁希听完,忍不住笑了。
“不错啊。”
她接过账本,随手翻了两页,账目整齐、租金明细清晰、押金收齐,一目了然。
每一栏的落款都盖着小圆章,做事干净利落。
宁希神色中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上明区房产能全线出租,你功劳最大。下个月起,工资提高两成,年终奖金另算。”
齐盛整个人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真、真的吗?!”
“假的我也不会特意来这一趟。”宁希会心一笑,“干得好,就该奖,这个月的奖金也给你算上!”
齐盛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谢谢小老板!”
第44章 按规矩来。
虽然齐盛已经谈妥了,但是毕竟系统还没有给他开权限,所以宁希还是亲自跑了一趟,给所有的租客都把合同给签好了,这些人都是从正月十五后开始租,所以宁希还有时间。
说的是正月十五,其实也没多长时间了,之前的元旦是在京都容氏总部过的,当时还给他们放了三天的假期,公司还组建了团体活动,不过宁希参加的性质不高,跟着众人欣赏了一下表演之后就回了宿舍,不知不觉就走过了1997。
“之前通知要搬走的那些老住户现在怎么样了?”宁希收回思绪,朝齐盛问道。她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早在半年前她就通知老式居民楼这边有五栋楼的住户要在年底前搬离,自认给的时间足够宽裕。
“大部分都搬了,但还有几户到现在都没动静。”齐盛站在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向来爽利的齐盛此刻显得有些为难,脸庞上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其实他之前陪宁希走访时就领教过那些人的难缠。有对老夫妻坐在楼道口生煤球炉子,说在这住了三十年,儿女都是在这间屋里长大的;
有个光膀子的汉子直接在走廊里支起麻将桌,骂骂咧咧地说谁敢动他房子就跟谁拼命;还有几户人家结成联盟,白天敲门永远没人应,晚上却能听见屋里电视机的嘈杂声。
最让人头疼的是那些老租户。有的在这里住了十几二十年,每个月按时交着微薄的租金,久而久之竟生出这是自己家的错觉。齐盛唱白脸时他们笑嘻嘻地递烟;唱黑脸时他们就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往躺椅上一瘫,说“有本事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对这些情况,宁希其实早有预料。新建的员工宿舍住的都是单身职工,流动性大,收拾行李就能走人。可筒子楼里往往挤着一大家子,老人蹲在楼道口晒太阳,小孩在走廊里追逐打闹,各家灶台都在过道里排开。
但凡有一个人说不搬,全家老小立刻同仇敌忾。有户姓张的人家,三个儿子都是彪形大汉,每次去协商时,他们就抱着胳膊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齐盛虽然体格健壮,可面对这种阵仗,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三号楼一层那个缝纫铺呢?”宁希忽然想起那个说两句就哭哭啼啼的老板娘,来狠的还行,她也是怕了这样的人。
“昨天我去看,缝纫机还在响。”齐盛苦笑,“她说找不到合适店面,让我们再宽限两个月。”
这不是她宽限不宽限的问题,是时间不等人啊,就算是现在不搬走,过不了多久也是要搬走的,宁希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能放任,都已经给了这么长时间了,心慈手软也该有个度,她又不是什么天降活菩萨。
“准备一下。”她转身时大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度,“明天我亲自去处理。”
齐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窗外忽然飘起细小的雪花,海城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街上的行人也走得匆忙了起来。
次日清晨,积雪在筒子楼的水泥台阶上留下凌乱的脚印。宁希和齐盛一前一后走进这片即将拆迁的区域,楼道里弥漫着煤烟和饭菜混合的气味。
他们先去了缝纫铺。老板娘正坐在楼道里踩着老式缝纫机,机杼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见到宁希,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皮:“小房东,不是我不讲道理,你瞧我这满屋的料子、这台吃饭的家伙,一时半会儿让我搬到哪里去?”
她指了指堆满布料的过道,“这附近合适的店面,租金都翻了两三倍,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承担不起。”
宁希没有说话,目光缓缓扫过堆叠的布料和墙上挂着的成衣。齐盛上前一步,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周边空置商铺信息表放在缝纫机旁:“王姐,这是我们帮你找的几个备选,租金有高有低,位置也各有好坏。公司可以酌情给予一定的搬迁补贴。”
老板娘瞥了一眼,并未去拿,只是叹了口气:“在这栋楼住了十几年,老街坊都熟悉,搬走了,生意怕是也......”
“正月十五之前,“宁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缝纫机的声响,“要么拿着补贴,从这里搬走;要么,后续的法律程序和强制清退,不会有任何额外的补偿。”她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生存不易我理解,但规矩就是规矩。”
老板娘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如此强硬,她张了张嘴,最终在宁希平静的注视下,颓然地垂下了肩膀,红着眼眶默默收起了那张信息表。宁希见状赶紧跑了,她觉得自己再晚一点,老板娘就要哭出来了,她真是有点招架不住。
接下来几家,情况大同小异。有哭诉经济困难的,有装病卖惨的,宁希始终神色不变,既不动怒,也毫不心软,只是清晰地重复最后的期限和两种后果。齐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娇小的身影走在杂乱的楼道里,那份冷静与强硬,竟让一些原本还想胡搅蛮缠的住户气焰矮了几分。
直到他们来到那张姓人家门前。果然,三个身材高大的儿子如同门神般堵在门口,抱着胳膊,眼神不善。他们的父亲,一个精瘦的老头,坐在屋内的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宁小姐,齐助理,又来了?”老大嗤笑一声,“话早就说清楚了,我们一家老小六口人,就指着这房子安身立命,不搬!”
“合同到期,收回房产,合理合法。”宁希抬眼,目光清冷地扫过三兄弟,“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占。”
“少来这套!什么法不法的!”老二脾气暴躁,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碰到宁希,“我们在这住了二十年,就是我们的家!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呢?”
齐盛立刻侧身,挡在宁希前面,肌肉绷紧,沉声道:“说话归说话,别靠这么近!”
宁希却轻轻拨开齐盛,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老二挑衅的目光上前了半步。她个子不高,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但那份气场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吓唬?”宁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不是在吓唬你们。我只是在通知你们结果。”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楼道里,“给你们两天时间,自己收拾东西离开。过了期限,来的就不是我,而是执法人员了。到时候,你们不仅一样要搬,这些......”
她目光扫过屋里堆放的家具电器,“东西能不能完好无损地搬出去,我就不保证了。另外,非法侵占期间的占用费,我会按照市场租金的几倍追讨,直到你们离开的那一天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