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进门后,面容冷静,落座时姿态自然。她按照规矩简洁自我介绍,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自卖自夸,只平实陈述自己参加过的比赛、完成的项目。
两位面试官频频点头,眼神中满是欣赏。宁希的资料本就是他们见过最优秀的一份,成绩与项目都无可挑剔。接下来的提问环节,她依旧冷静清晰,答得干脆利落。
面试官们对视一眼,已经给出了心中最高的评价。但他们还是下意识望向中间的男人。
容予静静坐着,黑色西装包裹着挺拔的身形,眉眼深沉冷峻。他自始至终没有发问,只是安静注视着宁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容总,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面试官试探着开口。
容予的眸光定在宁希脸上,深沉得几乎让人屏息。片刻,他才淡淡开口:“没有,到这里结束吧。”
宁希心头一震,努力保持镇定,和面试官们点头示意。
“宁希同学,很高兴你能参加这次面试,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学校。”面试官伸出手。
宁希起身,伸手欲握。就在这时,一只更宽阔有力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表现得不错。”容予的声音低沉,干脆简短,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宁希愣了愣,唇角随即弯起一抹笑容。既然容予亲口如此评价,那结果大抵不会差。
她向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纤细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门轻轻合上,容予才收回视线。
“宁总,下一场您也要继续吗?”有人试探着问。
“不了,等会儿还要开会,我先走了。”容予站起身,拢了拢西装外套,手指顺势正了正领带,神情冷峻依旧,却分明带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心绪。
另一边,宁希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灯光明亮,脚步声清脆回荡。
“宁希。”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她猛然回头,看见容予站在不远处。
白色的灯光从顶上倾泻而下,映在他笔直的身形上,仿佛给他笼上了一层冷白色的光晕。他站在那儿,气势凌厉逼人,贵气与沉稳让人移不开眼。
“怎么了?”宁希愣愣问。
“上次的事,进展如何?”容予缓缓开口。
在这样的时刻,聊这个话题真的好吗?她今天不是面试者吗?但是对上容予平静的目光,宁希想了想,还是开口接话。
“六楼的事吗?”宁希抿唇,认真答道,“我报警了,人找到了,但他们只说嫌地板不好看要换掉,没有其他理由。散布谣言的人没找到,估计不了了之了。不过好在房价稍微回温了一点。”
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好好的一桩租赁,却被折腾成这副模样。钱没亏,但精力消耗得太多,光是六楼的地板修复就足够让人头疼。
容予侧眸看她,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情绪,只淡淡道了一声:“嗯,你做的不错。”
声音冷而笃定,却像一枚重石,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焦躁。
宁希抿唇点头。
那一刻,灯光下的容予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冷峻难近,却让人无端心安。
“容总,会议要开始了。”
走廊尽头传来助理急促的声音。
容予抬手看了眼腕上那枚冷冽的金属表,指针已逼近二十五分,会议显然已经进入准备阶段。男人眉眼未动,姿态依旧从容,仿佛时间都在他掌控之中。
宁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收回视线,微微一笑,礼貌开口:“你先去忙吧。”
“好。”容予低沉应了一声,嗓音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分量。他转身,脚步修长稳健,黑色西装的下摆随动作微微荡开。短短几步之间,冷冽的气场便已将整条走廊烘托得肃穆。
宁希看着那背影逐渐远去,直到他消失在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心底却忍不住轻叹——啧啧,不愧是精英,光是走了这几步都让她稍稍失了神。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自带的光环”吧?
不过,宁希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刚才似乎只有她的面试官里多了容予,这是偶然,还是某种特殊安排?她思索了几秒,又摇摇头。
没什么好特殊的吧。她只是一个按照规矩走的面试者。再说,容予全程也没问太多话,只是冷冷看着,最后说了一句“表现得不错”。或许这就是巧合,她不必多想。
宁希深呼吸一口气,把心思按下,重新挺直了背脊。无论如何,今天的面试对她而言已经很愉快,至少,她又向新生活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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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昨天那章头疼得迷迷糊糊写的,有些bug,我尽量抽时间重新修改,看过的朋友不用担心,不会修改大剧情,只是补一些bug,不用重新看。
第24章 新的风口。
宁希收回视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属表,指针才刚刚走过十点四十。她轻轻呼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空气里夹杂着茶水和纸张的味道,屋子里显得有些闷热。大多数同学还没离开,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着,却因为紧张,声音里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宁希一进来,立刻有好几个同学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着光。
“宁希,怎么样?面试难吗?”有人急切地问,身体甚至微微前倾。
“对啊,容氏的考官是不是特别刁钻?我手心全是汗。”另一个同学攥着自己的手,指尖都泛白了。
宁希看着他们,目光柔和,思索片刻才淡淡开口:“还好,只是一些专业基础知识,没有太为难的题目。”
她的声音不快不慢,像一盆温水浇下来,给紧绷的空气添了几分安稳。几个同学明显舒了口气,脸色松动了些。
“可是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和容予一起从面试室出来的……”人群里忽然冒出一句话,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是……容总亲自面试你吗?”
宁希愣了愣,手里的袋子紧了紧。要真说是容予的面试,好像又不太对毕竟他全程一句问题都没问;可要说不是,他坐在那里的认真神态,分明比谁都投入。
“我听工作人员说,容总面试的时候可严厉了,从来不笑的。”另一个同学哀嚎,压低声音,“不会吧?怎么从你这儿开始才有容总?前面的人可都没遇到。”
“容予去开会了,后面的同学应该不会再碰到他。”宁希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解释。
听到这话,好几个人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原本丧气的神态一下子活络起来,互相低声议论着,又重新振作精神去翻面试资料。
宁希心里却微微有些无奈。她其实早就想离开了,面试完也没必要再留着,可学校要求统一行动,她只能陪着耗时间,心底暗暗觉得有些无趣。
偏偏这个时候,话痨男同学又像幽灵一样冒出来,凑在她耳边小声说:“宁希,你是不是和容总认识啊?”
宁希被吓得一哆嗦,猛地转头,对上一双闪着兴奋小星星的眼睛。她还没开口,对方便自顾自说下去:“我记起来了!开学典礼那天,是你给容总献的花吧?我记得还上了报纸……”
宁希:……
这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否认也显得别扭,只能淡淡“嗯”了一声。对方顿时更兴奋了,话匣子简直停不下来。宁希脸上维持着笑,心里却数着秒,好不容易等到他被叫去面试,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肩膀都轻了两分。
看看时间还早,宁希干脆下楼溜达了一圈。
写字楼内已经有不少公司入驻,走廊里时不时有人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脚步声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回响,混合着员工的交谈和打印机运转的嗡鸣。透过明亮的玻璃幕墙,能看到对面楼层的办公桌前有人低头敲击键盘。一片热闹的景象。
宁希走着,心里却生出一丝莫名的满足。积分最近涨了不少,只要把六楼的地板重新处理好,再恢复干净整洁,她很快就能再招到新的租客。想到这里,她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等她再回到休息室,里面依旧热闹。几个同学正攒在一起小声背题,神情紧张。一个女孩见到她,立刻喊:“宁希,你去哪儿了?刚刚我们都在找你呢。”
“去楼下逛了逛。”宁希顺手把公文袋放到桌子上,笑意淡淡,“要是容氏不要我,看看其他公司也不错,多条路总没坏处。”
她话音刚落,背后忽然响起一个低沉清晰的嗓音:“确实。如今新创公司很多,容氏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代表对你们能力的否定。”
宁希一怔,转头,就看见容予站在门口。
男人高挑修长,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肩宽背直。大概是刚结束会议,领口微微松开,却不减那份凌厉的气场。
白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轮廓清晰,身上带着些许的冷意渐渐变得柔和了一些。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翻纸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宁希心口微微一紧,呼吸都慢了半拍。容予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可偏偏这样,才让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有人眼底闪过感激,也有人若有所悟。
是啊,落选并不可怕,真正要紧的是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中午,上午面试的同学一同返程。
走出写字楼时,阳光正好,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周围高楼林立,街道上人流川息,空气里混杂着咖啡香与汽车尾气。宁希抬头看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动——这座城市的发展速度,肉眼可见。想到自己能在这里占有几处房产,她竟生出几分暗暗的成就感。
上车的时候,她庆幸自己没和那个话痨同学坐在一起,总算能清静一会儿。可没多久,旁边的女生却凑过来,压低声音:“宁希,你是不是和容总认识啊?我看他对你很关注。”
宁希皱眉,忽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嗯,算是有些往来吧,不过不熟。之前开学典礼我给他送过花。”她淡声回答。
“这样啊……”女生的眼神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你肯定很容易就被选上了,我好羡慕你啊。”
宁希:???
她清楚地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发酸。
她收敛笑容,语气也冷了几分:“容氏选人向来公平公正,和我认识谁没有关系。而且,我和容总,也不过泛泛之交。”
女生怔了怔,讪讪笑笑:“哦,那算了。我还想着让你帮我介绍一下呢……既然关系一般,就没什么意义了。”
宁希没再说话,只觉得心里一阵无语。这个年头靠关系找工作的也不少,可真要进容氏,哪能随便走后门?她也不是别人眼里的踏脚石。
后面的车程安静了许多。宁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不自觉闪过容予站在休息室门口的画面。
半个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海大校园。阳光斜斜洒在林荫道上,熟悉的校门映入眼帘。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回宿舍,谈笑声渐渐远去。宁希背着包,迎着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场面试,不管结果如何,面试结束后,她心里也算是踏实了。
没上几天课,宁希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正值午后,校园里的梧桐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宁希桌上那本摊开的书页上。手机铃声响起时,她原本还以为又是租房的客户打来的电话,指尖漫不经心地在书页上轻轻敲了敲,随手接了起来。
这段时间因为在报纸上登了几条招租广告,电话络绎不绝。有人问写字楼的,有人问居民楼的,更多的人只是随口打听,真正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宁希早就习惯了,所以这通电话打进来,她并没有多在意。
可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的眉头狠狠一皱。
“宁小姐,我们不是来租的,我们想买。”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冷漠,像是刻意压低的男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吐字清晰,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
宁希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没等她回应,对方接着开口,把几个房产地址一一报了出来,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在宁希心口。
“写字楼那一片,我们要整栋打包收走。另外,你名下的几处住宅,我们也一并收购。”
宁希倏地直起身,背脊紧绷,心口骤然一沉。
——对方的消息太精准了。
这些房产,她特意分散刊登在不同的版面上,刻意做了掩饰,就是为了避免暴露出手里资产的全貌。可对方却直接把她的几处核心房产点了个遍,甚至连“打包收走”这四个字都说得无比笃定。
宁希心底一瞬间涌起冷意,眼神也跟着冷下来。
“抱歉,”她声音毫不犹豫,语气干脆到带刺,“我的房子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话落,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