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厅传来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拔高了音调的惊呼,紧接着是容政骤然响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沙哑:“……什么?你说清楚!……确定了?!……好!好!让他立刻接电话!”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像一道惊雷,炸响了凝滞的空气。暖阁里的宁希和容奶奶几乎是同时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目光死死盯向正厅的方向。
容奶奶身子晃了晃,宁希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感觉到老人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这次是容四叔亲自疾步走了过来。他素来沉稳威严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表情,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眼眶都有些发红。
“妈!小希!”容四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砸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上,“联系上了!容予他……没上那架飞机!”
“真的?!”容奶奶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带着说不出的几栋。
宁希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和喉咙,几个小时令人绝望窒息的等待,终于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情绪的释放。
“千真万确!”容四叔重重地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同样激动的情绪。
容予确实是计划从P城飞N城,但是却并没有乘坐直飞的这一趟,而是另外一趟四点二十起飞,经法兰克福转机前往N城的航班,因为一直在飞行和转机途中,手机关机,所以一直没能联系上。他刚刚在N城落地,开了手机,才看到无数未接来电和新闻推送,知道了飞机失事的消息,立刻打了回来报平安。
容四叔一口气说完,自己也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形微微松垮了一些,抬手抹了把脸。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容奶奶喃喃重复着,一直强撑着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走,身体软软地靠向宁希,眼泪终于决堤而出,眼中满是欢喜与庆幸。
宁希紧紧扶着容奶奶,那冰冷彻骨的恐惧感,此刻才缓缓被后知后觉的喜悦取代。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却不再是最初的惶恐,而是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解脱。
“电话……电话还在吗?我能……跟他说句话吗?”宁希声音沙哑着问。
“在,在!电话转到书房了,线路稳一些。”容政连忙道,侧身引路,“妈,小希,你们过来。”
书房里,那部红色座机电话的话筒放在桌上。宁希搀着容奶奶走过去,容奶奶示意她先接。
宁希深吸一口气,手指微颤地拿起听筒,放到耳边。国际线路特有的轻微电流声传来,然后,她听到了那个此刻无比珍贵的声音。
“喂?是小希吗?”容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以及显而易见的关切。
仅仅这一声,宁希的手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是我……你……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别怕。”容予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大抵是知道这次的事情确实让大家吓得不轻,所以声音也极尽温柔,“让你们担心了,尤其是奶奶,她还好吗?”
“奶奶在,她……她吓坏了,现在知道你好好的,正高兴着呢。”宁希侧身,让容奶奶能靠近听筒一些。
容奶奶凑过来,对着话筒,声音有些哽咽:“小予啊……你可把奶奶吓死了……平安就好,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奶奶,对不起,让您受惊了。”容予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和安抚,“我真的没事,就是一路在飞机上,没及时联系。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别太激动。”
“好,好,奶奶知道了,你没事奶奶就没事……”容奶奶泣不成声,被宁希和旁边的阿姨扶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宁希重新拿起话筒,走到窗边,压低声音:“你那边……都处理好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边我会尽快处理,最迟……春节前一定回去。”容予顿了顿,声音更低柔了几分,“小希,辛苦你了……等我回去。”
宁希只觉得心头一颤:“嗯,好。你……在外面,一切小心。我们等你回来。”
“好。”容予应道,“照顾好自己和奶奶。”
“嗯,你也是。”
把话筒递给其他人,心底的巨石总算是放下了,书房里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宁希走到容奶奶身边,两人相视,眼中都带着泪,却也带着释怀的笑意。
“奶奶,没事了,容予没事了。”她轻声重复着。
“是啊,没事了……”容奶奶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紧,“咱们家的孩子,都是有福的……”
经历了这一场虚惊,宁希却清楚有些东西,在悄然之间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
生活重归正轨,容奶奶经历这次的事情后,精神虽受了些影响,但好在容予平安的消息是最大的慰藉,老人家休养了几日,渐渐缓了过来,只是越发念叨着要容予早些回来。
宁希这边,天承街的压力也顶上来了,因为前面的事情,工期还是有些延误,年前还是有些赶,所以施工团队也是一直在追赶进度,虽然效果不是那么的明显,不过宁希还是叮嘱要安全为主。
这边天承街的项目正按照规划进行着,宁希却将目光落向了正在规划的地铁线,她这个时候入手已经有些晚了,但是目前来说没有什么好的投资目标。
主要是她很难再找到像之前那种能够租出高价的好地方,走高端精品路线的也就那么些地点,她都差不多已经投资了,有些机遇是可遇不可求的。
自从这次天承街的项目直接让宁希有了五十亿的积分,宁希就想要打造第二个天承街,可是有些东西欲速则不达,她是有想过在苏城打造一整个古镇旅游项目,但是她手里的资金才是最大的限制。
天承街她是用十三亿拿下来的,现在系统并不把天承街纳入她的个人资产,所以贷款总额是没有变动的,她能够在系统那儿贷款的金额限制在了十二亿,整个苏城的项目拿下来起码要二十亿起步,所以她只能暂时搁置了这项规划,但是钱留在手里是不会涨积分的,所以宁希还是将目光放在了京都的一些房产项目上。
现在地铁路线开始掩藏,会增加好几个地铁口,周围的房价也在持续上涨中,但是宁希还是瞅准了几分买了几个地铁口附近的楼盘,比不得悦景台那种走高端路线的风格,这边的楼买过来就已经是简装的,只需要加一些软装就行了。
宁希还是用系统评估了一下,给出的答案也是很中规中矩。
【地段价值评估:潜力中】
【预计未来五年年价值增长幅度:300%】
【建议投资类型:普通住宅楼】
【风险指数:中】
宁希要是早两年投资,肯定价值不是现在这样,这个时候地铁开发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价格也已经涨起来了,所以她再买就没那么划算了,但是宁希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赚取积分。
地铁口的房子租给白领打工人是最合适的,交通便利就是最重要的点,虽然没有那么的值钱,但是宁希毕竟也不是做房子买卖的炒房客,所以也还是能够接受。
所以宁希很快就以五亿的价格谈拢了一个普通地铁盘的七百套房子。
【贷款项目:地铁口普通楼盘】
【本次贷款申请金额:5,000,000,000元(5亿元)】
【贷款期限:10年(120期)】
【还款方式:月供模式】
【计算确认:每月还款金额为:5,829,554.20元】
【第六笔贷款已发放。资金5,000,000,000元已汇入指定账户】
【当前总负债更新为:21,650,000,000元(21.65亿元)】
【剩余可用贷款额度:7,100,000,000元(7.1亿元)】
【叠加前期贷款月供,宿主每月需偿还贷款总额为:19,583,044.80元+5,829,554.20元=25,412,599.00元】
宁希签下合同之后,很快就对房子进行了全面的软装,春节过后就能够招租入住了,宁希直接让周楷先把广告挂上去,让人可以提前预约看房,林远跟齐盛两个人也很快组建了服务团队,直接对接租客,这样能够快速的投入运营使用。
因为东西都是批量采购的,所以比起毛坯房开始装修既节省了装修的时间,又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元旦假期刚过去,宁希就两头跑,天承街跟新楼盘都得稍微盯一盯,但是好在齐盛跟林远两个人帮她处理这些事情,所以她也比之前一个人干的时候轻松多了,很多事情也没必要亲力亲为。
容予在中间也打来电话,说是事情差不多了,年前肯定能回来,听容家那边的消息,过年的时候,所有在外头的小辈都要转回总公司了,也算是欢聚一堂的春节。
只是宁希没有想到意外来的更早一些。
电话响起,她以为是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按下接听键。
“喂?是……是小希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急促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宁希听出来了,是她那个血缘上的大伯,宁海。之前让他们一家离开京都之后就没有联系过,后来也就没怎么管锥了。
“是我。有事吗?”宁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希啊,真的是你!太好了!”宁海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显得慌乱又悲痛,“小希,你快回来一趟吧!你奶奶……你奶奶她病重,快不行了!医院都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老太太嘴里一直念叨着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宁希握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
“我知道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但我这边工作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小希!你不能这样啊!”宁海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她毕竟是你的亲奶奶!血浓于水啊!而且……而且老太太说,她手里有……有你爸妈当年留下来的一些东西,一直帮你收着,说是要亲手交给你……你就当是回来拿你爸妈的遗物,行吗?”
爸妈的遗物?虽然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但是毕竟是原主爸妈的遗物……
电话那头,宁海还在喋喋不休地劝说,语气越发焦急,仿佛生怕她拒绝。
宁希沉默了片刻,半晌,她开口道:“地址发给我。我会尽快安排时间过去。”
“好好好!我马上发!小希,你可一定要快点啊!”宁海如释重负,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宁希站在窗前,思考了一下她转身,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齐盛。
“京都这边的事情你盯着一点,我这两天要去一趟海城。”
齐盛没有多问,利落地应下:“明白,宁总。”
宁希定了隔日的机票,飞机落地海城,空气里是南方冬日特有的湿冷。宁希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李箱,出了机场,直接打了车,报上宁海发来的医院地址。
一路上,窗外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离开这里几年虽然偶尔回来,但是城市拆拆建建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到达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按照宁海给的病房号,宁希找到了那间位于住院部走廊尽头的病房。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枯槁的老人。比记忆中的模样更老了一些,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浊的眼睛半阖着,呼吸微弱。
宁海跟余慧都守在床边,穿着也更落魄了一些,当年夫妻两个人都在单位上干活,出了宁康的事情之后宁海就下岗了,余慧的工作也没了,后来跟着宁芸去京都过了一段时间,但是没捞到钱不说,还欠下了一大笔,现在夫妻两个人都只能打点零工,看到宁希进来,两人立刻站了起来。
“小希!你可算来了!”宁海几步迎上来余慧也赶紧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宁希淡淡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们,落在病床上。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来,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地搜寻着,最后定格在宁希身上。
“是……是小希吗?”老人的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带着喘息。
宁希走到床边,神情淡漠的看着床上的人。
“是我。”她轻声说。
老人的眼角似乎渗出了一点浑浊的液体,嘴唇哆嗦着,枯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我父母的东西在哪里?”宁希开口问道。
对方没有想到宁希一开口就是这么冷硬的额对话,宁希本来就是冲着东西来的,要不是因为原主父母的遗物,就算是老太太去世了,她也懒得回来看一眼。
原主对这一家子有感情,她可是磨合了两年都没有能适应,所以这点浅薄的亲缘,没了就没了吧。
“……东西……在我这儿……”她气若游丝,却努力把字句挤得清晰,“小希……你现在……有本事了……我都听说了……”
她浑浊的眼珠紧紧盯着宁希,浑浊的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算计。
“你……你把康康……我大孙子……从里头弄出来……东西……我就给你……”她几乎是用尽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那是你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宁希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笑话。等老人说完,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唇角,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宁康是犯了法,法院判的刑。”宁希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谁也没本事把他捞出来。犯了错,就该承受后果,这是他应得的。”
她微微俯身:“至于我父母的东西——您愿意给,那最好。不愿意给,我也不会强求。但想用这个来跟我做交易,让我去捞一个罪犯?奶奶,您病糊涂了。”
“你……你!”老人被宁希这番话激得浑身颤抖,眼睛骤然瞪大,枯瘦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病房床单,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厉害,一口气憋在胸口,眼看着就要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