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都搬走了,南城这边会不会变成弃子,慢慢边缘化?”
各种猜测和担忧在茶水间、在工位旁低声流传。一种不安的情绪开始弥漫,尤其是一些家在本地、求稳为主的员工,更是心生去意。
张茂倒是个会见缝插针的,趁着这个机会撬走了云顶团队里的几个人,挺明目张胆的,周楷虽然生气,但是这是员工自己的选择,他也只能先忍了。
这几人的离职,在团队内部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惋惜,有人观望,也有人更加不安。
助理小王有些焦急地向宁希汇报了这个情况:“老板,张茂太卑鄙了!趁机挖我们墙角!走了四个人,虽然都不是核心骨干,但也影响团队士气啊!我们要不要采取点措施?或者提前公布总部的详细规划稳定军心?”
宁希听完,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怒意,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
“没事,跳槽正常,毕竟人家开出了更好的条件,只要不泄露机密,咱们就不用管。”宁希笑着道。
有些东西就是先来后到罢了,他们能做出来,别人自然也能做出来,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云顶这边的核心在她自己手里,她背靠容氏,张茂就算把人挖过去了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弄出来,之后……就算没有张茂,也还会有李茂,赵茂什么的,她现在只需要抢占先机罢了。
“那……我们需要提醒一下剩下的人吗?”小王又问。
“不必。”宁希摇头,“正常对待即可。很快,等总部搬迁计划正式公布,所有的疑虑都会烟消云散。愿意跟我们走的,我们欢迎;有困难或者不想走的,我们也会在南城分部安排好他们的位置。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正如宁希所料,张茂在成功挖到那几个人后,起初很是得意,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几人带来的内部技术,都流于表面,也难怪他这次挖人挖的这么顺利!他早该想到的,宁希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人!
“废物!都是些边角料!”张茂在私下里气得直骂,他早该想到,宁希那么精明的人,核心的东西怎么可能让这些轻易动摇的人接触到?
张茂虽然知道这几个人不行,但是他也没把人弄走,毕竟留着还有用呢,拉着这几个人又凑了几个人,团队就像模像样的成立了。
胡嘉淑看着演示屏幕上花哨的界面和听起来很高端的词汇,眼睛发亮,激动地抓住胡向文的胳膊:“爸!你看到没!这就是我们自己的技术团队!这进度多快!我就说嘛,宁希能做到的,我们凭什么做不到!”
胡向文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女儿如此兴奋,面上也是满满的信心。他抚掌大笑:“好!好啊!张总,你找来的果然是人才!照这个速度,我们超越那个宁希,指日可待!”
张茂站在一旁,看着胡家父女被那几人忽悠得晕头转向,心中冷笑连连。他并没有出言拆穿。
一方面,他需要维持胡家父女的信心和热情,让他们继续心甘情愿地投钱。这两个蠢货现在越是乐观,他后续能调动资源就越多。
另一方面,他也存着一丝侥幸心理。虽然这几个人能力有限,但毕竟在云顶待过,唬住这父女两人还是可以的。
“胡总,你们放心。有了这些熟悉‘云顶模式的人才加入,我们的平台一定能尽快上线,抢占市场先机。”他甚至故作严肃地对那几名新员工训话,“你们要全力以赴,尽快把胡总和胡小姐想要的平台搭建起来,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和投资!”
那几名员工自然是连连称是,干劲十足。
南城的夏季,伴随着闷热湿漉的空气,雨季如期而至。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没过两天,就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倾盆大雨。天空像是被捅了个窟窿,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整个城市,数日不见阳光。
这对于胡向文父女寄予厚望的江景楼盘工地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
工地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泥潭。挖掘机、打桩机等重型设备深陷在泥泞之中,根本无法作业。原本已经开挖的地基积满了浑浊的雨水,像一个个小池塘。
运输建材的车辆进不来,施工人员也只能躲在工棚里,望着外面的雨幕发愁。整个工地陷入全面停滞状态。
张茂站在临时工棚的檐下,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电话那头是胡向文掩饰不住的焦躁和胡嘉淑拔高的嗓音,几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张总!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工地全停了!每一天都是钱啊!”
“张茂!你当初可是保证过工期的!现在怎么办?我们投了那么多钱进去!”
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工棚的铁皮顶上,噪音让人心烦意乱。张茂看着眼前一片狼藉、如同沼泽般的工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不耐烦,但传到电话里的声音却充满了沉稳与安抚:
“胡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仿佛这根本不是个事儿,“夏季降雨,再正常不过的气候现象了嘛!南城往年也是这样,下几天就放晴了。这对工程来说是小问题,正好让地基自然沉降一下,反而是好事。”
他语气轻松,继续画着大饼:“你们放心,工期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等这雨一停,立刻就叫开发商调集三倍的工人和设备,加班加点,把耽误的时间全都抢回来!绝对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平台上线和楼盘预售!”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好消息”来转移注意力:“而且,我正要跟你们说,技术团队那边进展神速,平台的核心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效果非常棒!这才是我们项目的核心价值所在,工地这边只是配套,稍微延迟几天,无伤大雅。”
电话那头的胡向文父女,被他这番镇定自若、有理有据的说辞暂时稳住了。胡向文嘟囔着:“真的能赶回来?技术团队真的没问题?”
“很快,很快!”张茂满口答应,“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一切有我。这点小风浪,算什么?”
挂断电话,张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他看了一眼泥泞的工地,冷哼一声,转身钻进了等候在旁的轿车。
车内,他拨通了电话,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简洁而冷酷:
“情况有变,南城雨季比预期长,工地停滞,胡家那两个蠢货已经开始急躁了。”
“按照第二套方案执行,资金开始分批转移,要快,但要隐蔽。”
“先稳住他们,再捞最后一把。”
放下电话,张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进入南城市场已经有些迟了,虽然已经捞了不少了,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合适的时机了,加上云顶已经在南城打开了市场,他已经不打算继续投资这边了。
至于留下的烂摊子和那对做着发财梦的父女?那就不关他张茂的事了。
与张茂和胡家父女那边工地的混乱停滞形成鲜明对比,位于最佳观景位置的临江一号,在这场持续的暴雨中,展现出其地理位置的优越性。
在沿江的楼盘里,地势最高,所以这场雨的影响不大,充沛的雨水顺着精心设计的排水系统迅速流走,工地周围虽有湿意,却并无积水,更别提泥泞了。
陈凯带来的专业施工团队,丝毫没有受到外界天气的影响。巨大的落地窗被临时覆上保护膜,挡住了外面的雨幕,却挡不住室内井然有序的施工节奏。
宁希撑着一把素色的雨伞,从车上下来,鞋跟轻轻踩在略微潮湿但坚实的地面上。她走进大楼,陈凯赶紧凑了过来,安全帽下是一张带着笑意的脸:“宁小老板,您来了。正好,我带您看看进度。”
宁希点点头,跟着陈凯逐层查看。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新涂料的味道。她看到,原本毛坯的房屋已经初具雏形,隔墙立了起来,水电线路规整地隐藏在预埋的管道里,视野极佳的落地窗前,玻璃材料已经搬过来了,等着后期统一安装。
陈凯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专业团队的自豪,“我们提前储备了足够的干燥建材,工人也都安排了住宿,不受雨天影响。按照这个速度,估计能提前半个月完成硬装部分。”
她微微颔首,对陈凯表示肯定:“做得很好。质量和进度都要保证,不用赶工,按你们的专业节奏来就行。”
“你放心,我们一定按标准来。”陈凯笑了笑。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剧,原本哗哗的雨声变成了噼里啪啦的狂暴敲击,仿佛无数石子砸在玻璃和保护膜上。天色更加阴沉,浓厚的雨幕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宁希也算是见识了什么叫瓢泼大雨。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那条蜿蜒的南江。只见原本只是湍急的江水,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上涨,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杂物,翻滚着,咆哮着,变得汹涌不可控。
江面明显拓宽,不断冲刷、吞噬着两旁的滩涂。
“这雨要是再这么下下去,恐怕……”陈凯的话刚说了一半。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如惊雷般的巨响,从江对岸猛地传来,甚至盖过了雨声和室内的施工噪音。那声音不像是雷声,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坍塌、撕裂的声音。
两人同时猛地转头望向窗外,靠近江岸的一大片土地,在汹涌江水的猛烈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滑落!
浑浊的江水如同巨兽,贪婪地吞噬着岸边的泥土和碎石。
刚刚立起不久、在雨中本就显得摇摇欲坠的几处临时支护结构和部分已经开挖的地基,随着塌陷的土方,轰然倾倒入滚滚江水之中,溅起巨大的混浊浪花。
原本就一片泥泞的工地,此刻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仿佛被啃掉了一块。
那边……不正是“江景豪庭”的方向。
-----------------------
作者有话说:哦豁,今天又加更了哈哈哈……
(对面下暴雨停工,是空的工地,坍塌没有导致人员伤亡or失踪。)
第82章 选址京都。
“是江岸塌方!”陈凯倒吸一口凉气,他是搞建筑的,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的工地离江岸太近了,而且看样子地基处理和护坡工程根本没做到位!这雨太大,江水暴涨,直接冲垮了!”
“可惜了。”宁希看向坍塌的地方,这样的天灾,不管对谁来说都损失惨重,她只能说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投资人。
江景豪庭开发楼盘坍塌的消息消息传到胡向文和胡嘉淑这里时,父女二人正在高档餐厅里宴请几位有意向跟投的朋友。
胡嘉淑的手机率先疯狂震动起来,她本不想接,但对方锲而不舍。她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刚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塌……塌了?”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引得席间众人都看了过来。
紧接着,胡向文的手机也响了,是张茂打来的,语气急促。胡向文听着电话,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昂贵的红酒泼洒出来,染红了雪白的桌布,他也浑然不觉。
“江岸塌了……地基……冲毁了……”他喃喃自语,眼神发直,仿佛有些难以接受这个重磅消息。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还在继续,但胡家父女周围的气氛却骤然降到了冰点。被宴请的几人面面相觑,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
“爸!怎么办?!三个亿!我们的三个亿啊!”胡嘉淑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抓住胡向文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慌,“怎么会塌了?张茂不是保证过没问题的吗?!”
胡向文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坐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个亿!这几乎是他们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还搭上了他凭借吴氏名义拉来的部分投资!原本指望着这个项目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可现在……工程说没就没了?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们。
“完了……全完了……”他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重复着这句话。
胡嘉淑则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猛地站起来,又无力地坐下,拿起手机想给张茂打电话,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巨大的财务损失和项目彻底失败的恐惧,让她方寸大乱,之前的得意和憧憬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惶恐。
胡嘉淑手指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张茂的电话。起初是无人接听,到了后来,听筒里传来的直接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冰冷提示音。
“他不接……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胡嘉淑对着父亲尖叫,恐慌像带刺的藤蔓一样勒紧了她的心脏,一下一下的刺痛着,“爸!他关机了!”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脚心骤然缠上了胡向文的脊椎。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亲自拨打张茂的号码,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他又疯了一样拨打张茂助理、以及他们项目公司几个所谓“高管”的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无法接通。
“不可能……不可能……”胡向文喃喃自语,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密集的冷汗。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站起身,“去公司!去他办公室!”
父女二人也顾不上下雨,失魂落魄地冲出门,驾车直奔张茂在南城临时租用的豪华办公室。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紧锁的玻璃门和空荡荡、早已搬得空荡荡的办公区,只剩下满地狼藉的废纸和积尘。
大楼的保安被他们状若疯癫的样子惊动,过来询问:“你们找之前这伙人?他们昨天下午就急匆匆地搬走了,租金都没结清呢!我们还正愁找不到人!”
“轰——!”
保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直劈在胡向文和胡嘉淑的头顶。
搬走了……没个后续……电话关机……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他们不愿相信、却无比清晰的事实——
张茂,卷款跑路了!
江岸塌方的新闻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南城房产投资圈,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波澜四起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不久前还在酒桌上与胡向文称兄道弟、争先恐后要跟着胡向文干一番大事业的所谓的朋友们,此刻彻底换了副面孔。
电话开始像索命符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打到胡向文的手机上,铃声尖锐刺耳。
“胡向文!这到底怎么回事?!新闻上说江景豪庭工地塌了,现在工程没了,我们的钱呢?!”
“胡总!胡大哥!你可是打着吴老的旗号跟我们保证稳赚不赔的!现在项目黄了,我们的投资怎么办?你必须给我们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