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大脑神经因为刚刚的强烈刺激似乎被抽空还未回神一样。
楼下隐约有了动静,是下边人送来解酒药的声音。
“去睡了,不洗了,我们出去。”周庭安将人从浴池里抱起,裹上浴巾,回到了卧室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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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期待已久的初雪终于落下,新年的钟声也接踵而来。
那天喝酒断片儿的事情周庭安之后没跟她提,但陈染脑中多少有点隐约模糊的记忆。
是关于同他商量的过年期间可不可以不联系的事情。
至于年假,陈染早早的往上面递了申请,加上工作完成的圆满,批下来挺顺利。足足十天的时间。
旁人来看,觉得实在不多,但这对于她一个行业内的人来讲,明白已经很是难得。
要知道刚入行那会儿,她是一定会被曹济留下在台里轮值,最多象征性的给两天假期,或者安排送到总台那边跟着领导当后勤一般,帮助领导上各种节日节目,当跑腿的。
除夕当晚,将近凌晨。
“陈组长,收拾东西呢?”被临时派去楼上现场直播的节目项目组那边帮忙的同事闵燕,托着两条跑到快要脱水的大腿回来了。
然后坐在那一动不想动,看着收拾东西要回去的陈染,道了句:“我也要连夜跑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陈染笑笑,将手机充电器装进包里,问她:“怎么了,遇上什么事儿了?”
“遇上个难伺候的,三线搞得跟大腕似的,我一连给她跑着冲了五杯咖啡,五杯,都不满意,妈的自己上节目不带助理,逮着台里的小娄娄霍霍。妈的,人挤人的候场区,开水碰着洒出来,手都给我烫肿了。”
说着甩了甩被烫到的那只手。
“哪位啊?”陈染不免随口的问。
“那个叫什么Sherly的,聂元倩。之前给台里拍了一期宣传片。”
陈染有了印象,彭合那边介绍来的那位。
宣传片效果出来还挺不错的,借助平台,又在网上刷了一波好感后,这次又特别邀请过来做为了财经电台晚会的嘉宾。
陈染见了那个节目单,印象里应该是会跟一男明星同台合唱一首歌。
“听说最近刚搭上了个富二代,同上过一所学校,又闹出了点校园暗恋成真的新闻,贴上了戏剧学院校花的标签,一番炒作下来,反倒升了不少人气,人气上来了,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陈染:“......”
“你知道大家都在传那个富二代是谁么?”
“谁啊?”陈染顺着接下话头。
“陈家的二公子,陈稷。”闵燕说着看陈染表情就知道明显对人不了解,接着又说:“其实他的确不出名,但是他有个好姐姐,叫陈琪,据说要联姻周家的那位,所以,身价自然立马就不一样了。”
“周家的——哪位?”陈染收拾东西的手顿住,抬眼看过坐在那的同事闵燕。
“还有哪位?当然是那位了,周、庭、安——”闵燕说道。
接着哎了声叹口气,“所以聂元倩要是跟那陈稷成了,就是间接成了周庭安的——”说话间她缕了缕这层关系,最后下定结论:“丈母娘家的兄弟媳妇儿。之后是要喊周庭安姐夫的,陈家说来只有经商的底,这一下攀上周家,也真算是一步登天了。权利,人脉,资源,真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陈染指尖捏着一只钢笔在桌面微蜷,划下轻微的一点动静,淡淡了声,“是么。”
听上去没什么情绪,接着垂眸继续重新开始收拾东西,将手里的钢笔放进包里,兀自干扯了扯唇角,说:“......那还挺好的。”
“岂止是挺好,那是极好了,不然人能那么狂?!”闵燕说着手凑到嘴边,然后吹着手背上面的那点烫伤。
陈染装进包里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好,拉上拉链,然后旁边拎过装着笔记本电脑的包,搁放在一起。
手抽过旁边抽屉,从里边拿出来一支烫伤膏,走过去,递过那闵燕说:“别吹了,抹这个。”
闵燕哇了声,说陈染:“你真是我的及时雨,哎哟,疼死我了,谢谢你啊陈组长。”
“不客气。”说来她也是借花献佛了。
这支烫伤膏,还是前两天她在周庭安别墅那失手碰洒了一杯热水,溅到了光着的脚面,周庭安让人拿来,然后给她涂的,说她怎么回事,不是磕着就是碰着,现在又烫到了。
给她涂完,然后抬眼问她说:“你是小孩子么?”让她做事走路注意力集中一点,不然伤到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不得不说,周庭安给的药,每次真的,效果都特别好。
“哇,这药凉凉的,涂上好舒服啊。”闵燕挤出来一点,然后在手背的患处擦着抹匀。
“送你了,挨着多涂两次,很快就能好了。”陈染折回身,跨上包,提过笔记本电脑,抬脚往门口走。
“那我可真收下了啊?”闵燕侧过头往门口看她,晃动着手里的药膏。
陈染嗯了声,跟人道了声“再见”,推门出去,开始等电梯,坐电梯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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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赶上电梯急用的高峰期,楼上演播厅演出完下来的各位嘉宾,还包括一些后勤的工作人员,和其他部门也是这个时间段开始收工的同事们等等等......
总之,陈染等了半天,电梯到她这层后就都是满满当当的,压根坐不上去。
而且看样子,这种情况起码要再持续半个小时。
等了几趟后陈染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盘时间,已经是快要凌晨一点。
她是搭乘同事的顺风车来着,这么一直等下去不是回事儿。
于是转而看过旁边的步梯口,开始一路从九楼,踩着阶梯往下边走。
好巧不巧的在下到第七层时候,刚好撞见了那聂元倩。
刚刚闵燕口中一直说的那位。
旁边还站了个男的,看到有人从楼上下来,手跟着便从她礼服里面抽了出来。
应该就是那位叫陈稷的了。
聂元倩显然也是吓到了,没想到会有人从这边下,黑咕隆咚的,破步梯间里都没几盏能好好亮的灯。
转脸顺着下楼梯动静往上看,就看到了陈染。
她对陈染有印象,之前拍宣传片她算是替她们领导跑腿办事的,好像是台里的一个什么记者,再具体的不清楚,但是她跟一些娱记交道打多了,向来对记者没有什么好感。
捕风捉影,摆弄是非博眼球的能耐绝对是一等一的。
拍到一些什么私料,还会特意蹦到正主面前要挟着要钱。
总归都是一些不入流的货色。
陈染视线往旁边撇了撇,碰到这种场面,也觉得挺尴尬的。
加快了点速度,转过楼梯扶手快速经过两人跟前往下面一层走。
刚下来几步阶梯,就被那聂元倩“哎”了一声,给喊住了,陈染背对着两人停了停脚,接着便听她口气很是不好的说:“别让我知道你之后拿我的事来博什么眼球,我知道你们这些人为了钱什么下三滥的事都干的出来,让我抓到,信不信让你丢了工作?”
陈染抿平唇,懒得跟她在这里耽搁时间,重新抬脚往下走。
那聂元倩见陈染不搭理她,瞬时急了,几步走过去,手拍在楼梯栏杆扶手上一下,冲正在下楼的陈染再次威胁了句:“你最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
旁边那陈稷过来拉她,哄了下,说道:“好了好了,发脾气可就不漂亮了。”
聂元倩口气瞬间软了些,冲他说:“我还不是怕影响到你么,你没在我们这圈里待,根本不清楚这些人有多么招人讨厌。能无中生有,黑的都能写成白的呢。”
“好了,咱俩不是无中生有,咱俩是有中生有。”
男人一句话把聂元倩给哄笑了,不免打了他一下,道了声:“讨厌!”
哪里还有之前的高冷范儿?!
陈染深出口气,随着下楼,上面的动静和说话声也渐行渐远,直到什么也不再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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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的车子就停在楼下,陈染过去时候车门开着,就等着她了。
两天前就已经跟人商量好的,车子路过申市,陈染特意提前请了人吃饭。
前两天跟家里通电话,陈温茂说她既然拿到了驾照,就得弄辆车了,不能总这样。然后临过年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她看车,已经看好了两辆车,车型小,很适合她开,看上去都很不错,不好选,让她回去自己看,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陈染也就没说什么,只说回去看看决定。
“陈组长,我这是老妈催相亲,家里亲戚给介绍的对象,明天要一起吃饭,明天一早回不去,说是不让我过年进家门。你这赶大晚上的,该不会也是这种事儿吧?”开车的是同事邢露,刚转正不久的实习生,纵然被家里催,但是挡不住最近心情好。碰上陈染也说回去,两人老家城市相邻,其实乐得能路上有个说话的伴儿。
陈染笑笑,说:“没有,是我自己要回去。”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起来。
陈染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看了有一会儿,一直没接。
邢露已经发动起车子,听着动静往旁边看了眼,提醒陈染:“陈组长,你电话响了。”
“嗯。”陈染应了声,在他打来第二次的时候,摁下接通键。
“喂......”陈染透过手机,听到了周庭安那边守岁中的浮华笑语。
有人软声的喊他“庭安”,让他过去打牌。
“下班了吧,我有点抽不开身,这么晚又怕你不安全,让邓丘过去送你回住处,他说你上了另外一辆车。”
“嗯,”陈染应了一声,说:“我刚好趁了同事车子,今晚回家。”
周庭安回头往客厅,一众长辈那边看了眼,然后冲刚刚喊他的那位正打牌的婶子举了举手里握着的手机,接着往外边更清净的草坪上走,问:“大晚上的折腾,你要真这么急,我找人送你。”
陈染这边,邢露滴滴两声,鸣了鸣车笛,叫了声:“哎呀,这大除夕夜的,居然这么多跟我们一样要回家的。”她想不到竟然还会有点堵车。
“不用,凑巧和同事一起,我们结伴。”陈染说着透过车窗往后看了眼,临近广播大楼的位置,的确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邓丘远远的在那站着。
“很晚了,你让邓丘回去吧。”
周庭安听到了她那边同事的声响,看了眼头顶悬着的那轮弯月,淡淡道:“知道了。”
没怎么强求人,又说:“注意安全,新年快乐,染染。”
“您也是,新年快乐。”
陈染挂了电话。
“谁啊?”旁边开车的邢露打趣儿的眼神看陈染,“男朋友吧?很关心你哦,过年不留两天陪陪他?”
“不了。”迎面过来一辆车,陈染往前方抬了下眼岔开话题说:“露露,有车。”
邢露哦了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方向盘上。
路上两人换着开了段,临近天亮的时候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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