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惠心连同陈温茂双双停住了筷子。
“去年八月份?”陈温茂捋了捋时间,如今这都又要过年了,“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
早点说,以宰惠心的行事风格,接下来多半就是各种各样安排相亲的事了,陈染只是不想应付。
更况且还有个周庭安在。
她没有三头六臂。
这件事显然挺出乎陈温茂意料的,因为虽然他不像宰惠心一样爱催促女儿的婚事,但是这事情乍一听,心中会难免替女儿气愤。
毕竟交往了那么久,从上学没毕业那会儿就开始了。
一直觉得两人发展的挺好,也听得出那沈承言挺有上进心。怎么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就是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多想,才一直没跟你们说。而且,我现在以事业为重,爸爸。”陈染说着用筷子给陈温茂夹了一口菜,也给一直沉默看着她,脸色明显不太好的宰惠心夹了一块鱼生。
“勾搭他的那女的什么人?”宰惠心开口,带着气愤。
这种事情,沈承言一个男的不愿意,体力悬殊那么大,那女的还能把他给强了不成?
陈染抿了抿唇,早已释然:“不提他了,我事业在上升期呢,也没打算要跟谁结婚。”
宰惠心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有亲戚给女儿提过说对象的事情,她给推了,此刻便提了句:“之前有人跟你说过一个对象,年纪比你大个五六岁吧,但是事业有成,你要早说,也能让你们坐一起见见。这会儿怕是不成了,前段时间听说人家都订婚了。”
“妈,年纪大的绝对不要,我不考虑年纪大的。您真想替我操这份心,就往小了的去找。”想着总归是饭间闲聊而已,不为别的,单纯想调节一下父母因听到不好消息的难受心情。况且两人也爱听这方面的反馈,真到了那时候了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陈染说着夹了一口菜来吃。
宰惠心一听挑了挑眉,跟身边的陈温茂对视一眼,虽然不大明白女儿为何强调一定不要年纪大的,但不免问:“那你、喜欢那样的?”
“就,”陈染舔了舔唇边的菜汁,很是认真的强调说:“年轻,青春,阳光,不能阴暗,强势,有病,爱控制人——”
陈染刚说到这里,身边一个熟悉的高挺身影走过,坐在了相隔一条路,旁边空着的位置上,让她瞬间止了声,缓缓移过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周庭安解开一粒西服衣扣,两腿交叠,松散的姿态靠在椅背那。
暗自垂眸勾过唇角,接着看过陈染,同她对视。
那个表情分明像是在说:原来陈记者在背后,一直都是这么说我坏话的。
“......”陈染夹在筷子上的那块鱼生啪的一下掉在了盘子里,另一手收紧在桌面,脑袋瞬间空了瞬。
他怎么找到的这里?
“小染,看什么呢?”宰惠心和陈温茂靠里边的位置坐着,注意不到陈染这边,唤了下人说:“你们两个小姑娘住,还跟以往一样,我跟你爸就不上去了。我也还有课件要准备,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订了下午回去的高铁票,你还送我们到高铁站就行,听见没?”
“......”陈染谎言彻底被拆穿,惶惶从周庭安笑意愈发严重的眸中转过脸,看过宰惠心,虚着音色应了声:“哦,知道了。”
周庭安存在感太强,陈染饭吃到中半,就过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
想着周庭安应该不会这么无聊的一直待在这里看她吃饭,在里边磨蹭了好大一会儿方才出来。
结果刚过走廊口,就被一个力道伸出,把她拽进了一处逼仄墙角。
堵住了。
“藏什么?骗了我心虚了?”周庭安垂眸看着人,温热气息层层将她侵占,钻入,继续道:“我记得谁说过,一定要住在公寓里,因为怕爸妈过来,怕我们会被发现。谁昨天晚上还说,爸妈会过来几天,你要一直陪着照看,没错吧?”
周庭安嘴里一口一个爸妈,说的亲密至极,听起来竟毫无违和感。
陈染背靠着墙角,冰凉墙面,同他侵袭过来的隐约体温对比强烈,她抬眼看他,不禁问:“......您也来这里吃饭?”
她不相信会这么凑巧。
明明坐在那也没点什么东西。
“不能来么?公共场所。”周庭安说话间,视线落在陈染嘴角一处,那里沾染了点淡淡酱汁的印迹。不明显,也只有挨的近了才能看见。
粉里透红,还有点湿了水的清润,像能解渴的诱莓。
周庭安喉头一紧,视线落过去顷刻,指腹压过她嘴角,碰触柔软更是用力了几分给她擦掉,想到什么,视线转而冷冷的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她刚刚在外边席间的话:“喜欢年轻,青春,阳光的?对吧?”
“......”陈染干咽了下喉咙,紧抿了抿唇。
下一秒,周庭安便抬起她下巴,压下了吻。
用行动力告诉她,她是有男朋友的。
相隔一堵墙的洗手间宰惠心喊了声“小染”,奇怪闺女上个洗手间,人没影儿了。
另一边陈染着急出了一身的汗,怕被撞见,对周庭安又推又踢。
他干什么要偏偏这个时候——
周庭安拧了拧眉,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混着糜艳气息说:“你再折腾,我等下就跟你一块儿出去。见岳父岳母。”
“......”陈染消停了,靠在那,微喘着气息抬眼看着他问:“那你、还要多久?”
周庭安凑过她耳边,低言:“那要看你乖不乖。”
那天的周庭安故意似的,发泄心中某种不快似的,吻着她一点唇肉,单单可着一处位置亲,恶劣的磨了她很久。
之后从走廊拐口角落里出来,陈染乱着的头发都还没有理好就撞上了宰惠心。
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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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宝宝们,晚安啦~
第49章 渡津迷 “回答我问题,好不好?”
“小染,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宰惠心说着扭头看了眼洗手间方向,“我以为你吃坏了肚子,在洗手间里一直不出来,当你闹肚子什么的, 出了什么事儿了。”
之后看到她很是明显的嘴巴, 不免问:“你这火怎么越上越严重,吃个日料, 嘴巴都能红成那样了。”
相隔一个拐角处后边, 传来一声极淡极轻的笑。
“......没事妈妈, 我能有什么事。”陈染应激似的, 嘴角传来一阵更重的酥麻感,拦着宰惠心往外边去,避免她再往里走, 因为周庭安就在里边。
边走边说:“您不是给我带了家里晾晒的菊花茶么,回头我多喝点就好了。”
“对对, 等下装你包里, 省的再忘了,我再给带回了家里去。”说着宰惠心不免又看了眼自己女儿, 嘀咕道:“你说你大冬天的, 天冷成这样, 还能上这么严重的火气,什么体质?改天要不找个医生给你调理调理。”
“......不用, 调理什么啊, 我多喝点水就好了。”陈染推着宰惠心往外走。
她在想着,身边有周庭安在,怎么调理都是白搭。
因为症候压根不在什么体质上。
治不了标也不会治本。
除非远离周庭安。
陈温茂这边见到母女两人出来,不免先是指了指桌上又新添的套餐说是一早空运过来的特色鱼腹料理之类, 还有一些服务生刚说了名他记不住太复杂的就忘了。
问女儿:“你又点这么多,我们会吃不完的。”
而且食材看上去都贵的不得了。
刚刚服务生过来,一块肉来回翻转切切整整,弄了好一半天。
“......”陈染立在桌边愣怔了两秒,转眼看过去身后刚出来那处的走廊口,空荡荡的没有人。
周庭安是已经走了,还是没走呢?
这些东西,不用想就是他给添的。
接着迎面又笑容满面的走过来一个服务生,双手托着账单送到陈染面前说:“陈小姐,您的账单,已经结算过了。”
陈染接过,上面显示的结算数额,在宰惠心看过来之前,立马被她攒进了手心里。
“干什么,我看看多少钱,你什么时候去结账的?”宰惠心不免疑惑。
他们在二楼吃饭,结账要到一楼。
“就——刚刚。”陈染拉了一把宰惠心,然后夹了一块鱼腹肉给她,说:“这个您应该会爱吃。”
陈温茂看一眼自己女儿,不免问:“工作最近还好吧?”
毕竟经常在单位里,陈温茂也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平常的单位都会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更别提新闻行业了。
“爸爸,挺好的。”陈染笑笑,又给陈温茂夹了一筷子菜。
“好就行。”
工作的确是挺好的。
毕竟,背靠一棵大树,什么都能迎刃而解。
一切简单到,不过是他手指翻动,一个眼神的事情。
曹济新创办的访谈节目嘉宾名单也在一周前拟定完毕,全是各地区知名企事业单位人选。
至于像陈廉那种人渣,如今就算自掏腰包想来录,都会被拒之门外。
台里上边领导前两天还特意找到陈染,说来年开春,春晚过后的商业慈善晚宴要她同台里的大领导一同前去。
陈染暗暗垂眸,夹进口中一筷子菜。
吃完饭下楼的时候,陈染看到,周庭安的车子就停在路边。
他降下后车窗看过来一眼,陈染则是立马拦下一辆出租车,同宰惠心和陈温茂一起坐上去别处了。
周庭安重新升上车窗。
前面开车的邓丘不免问:“那个,先生,刚好像是陈小姐?”
邓丘只知道车开过来,并不知道周庭安上去是要做什么。
周庭安嗯了声。
“旁边是陈小姐父母吧?要不要我去安排一下酒店什么的?”邓丘问。
“刚你是没看见?陈记者跑都来不及。别吓她了。”而且,人下午就走了。
邓丘:“......”
邓丘小心的看了一眼后边坐着看上去莫名心烦的周庭安。
想到了老夫人又来电话喊周总回去吃饭的事情,已经催促了几遍了,怕是再不去,会直接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