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安抬手腕,看了眼时间,然后冲叶学臼道:“给你最多半个小时。”
“......”叶学臼闻言先是愣了下,接着忙哦了声,想到了周庭安这次来的目的,是因为那位陈小姐,压根不是来视察什么的,况且还是孤身前来,以往若是视察,身边起码要跟十多个人了,这次一个人也没带。
行色匆匆,眉眼间尽是疲惫。
明显是没有事先安排准备的行程。
怪不得沈丘那么担心的一再嘱托他。
也可以看的出,周总挺看重那位陈小姐的。关于为什么要收拾那位叫陈廉的,其实叶学臼并不清楚。只是听命办事而已。
但是隐约能想到跟他昨晚从晨岛接着送回住处的陈小姐有关,但具体因为怎么个事儿,虽然好奇,但也实在没有那个胆子去问。
阅览室旁边是个对外界开放的会客区,叶学臼的汇报混着旁边隐隐的交谈声往里边传。
其中一人道了声:“陈老师,您这身体素质行啊,一个演讲会,还能折腾这么远的路过来。”
另外一人接话:“这算什么,经常练着呢,旁人都问我说,陈廉,你那身板怎么保持的,让我给传经呢。”
接着是另外那人的附和笑声。
“陈廉”两个字隐隐入耳,周庭安抬了抬手,制止了立在那正给他汇报工作的叶学臼,然后侧过视线看了眼相隔着的那道屏风,隐约晃动在上面的人影。
另外一人不知道小声跟人嘀咕了句什么。
那陈廉笑声都跟着变了,掺了些淫亵,低着声音道:“小女孩么,懂什么?我们这样式儿老的只是年纪,只要心态年轻,照样玩的开。”
“您这还挺有心得啊,说说呗。”
“不就那些个花样么,窒息,锁手,抽打什么玩意儿的。”
“呵呵呵,您还知道这个。就怕人小姑娘不配合不愿意啊。”
陈廉哼声笑笑:“有的是办法。”接着轻飘飘了句,直让人听不大清:“可以给她喝的东西里加点料么。”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现在年轻人去酒吧,不就是整的这个。不瞒你说,昨晚遇到个送上门儿的,是个记者,真漂亮一小姑娘,就是挺装的,妈的,就算是那样式儿,放心,用点药就老实的很,配合的很,还能助兴。”
结果一句话没有说完,一道冷冽彻骨的声音便响在了那陈廉的头顶:“你就是陈廉?”
陈廉抬眼,看到人面生,虽然看上去还没三十的样子,却压迫感强的他抬不起头似的,只能配合着应了声:“是,是啊,你有事——”
话没问完,就听他惨烈的“啊——”的叫出了声。
“你运气看来也没那么好。”
周庭安声音冷幽幽的,只见他用旁边的烟灰缸直接摁在了陈廉搁置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还用药,还窒息——
挺行啊——
每个词听在此刻的周庭安耳中,都如火雷动。
“你、你、你们是做什么的?”旁边同陈廉一起的那位顿时吓得结巴了,腾的一下从位置上起了身。
叶学臼直接走过去同人道了句:“你可以走了,不走别后悔。”
“你、你们这是仗势欺人!!”说着往后退出了大门。
刚退身出来,门就关了。
之后没人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
是叶学臼出来,走到陈廉那缩在墙角的朋友跟前,掏出来一张名片,放到他面前,说:“你朋友自己不小心,受了点伤,这是我们先生好心介绍给他的医生,手段很高明,带着他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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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差不多将事情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同周琳刚回到住处,周庭安像掐准了点儿似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染染,下来,我在你们楼下。”
周庭安堂而皇之的将车子开了进来,陈染闻言忙出门扒着栏杆往下看了眼,只见周庭安降下半截车窗,也刚好在往上看她。
她心突的猛跳,直接挂了电话,进去房间拎上包,同周琳说了声要出去办点事。就赶紧给她带上门下去了。
陈染害怕再晚一分钟,他就真的会直接上楼,推门进来。
周琳还在呢!
周琳看人急忙忙的出去,诶了声,拧眉,心道,明明都已经忙完了,这陈染怎么反倒更慌起来了。
陈染走到车边的时候,车门半开着,她低头先是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周庭安两腿交叠坐在那,看上去神色比一早见的时候松散了几分,伸手冲她拍了拍身侧位置:“过来,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我中午吃了饭的。”虽然有点凑合。
陈染说着矮身坐进去,将包放在一边,想着现在不过才三点,吃晚饭的话,未免也有点太早了。
“吃了就再吃点,在这破地方,人都瘦了。”周庭安视线盯着她白净的小脸看了几秒,接着伸手拉过陈染手,十指交握,困在掌心。
车子启动,叶学臼驱车开往汇西的闹市区。
陈染余光扫过去周庭安同她交握的那只手上一眼,他手腕处那排牙印已经成了红色的疤点刻在那似的,还是那么明显,不禁下意识抿紧了唇。
接着察觉出了点异样,重新将目光放了过去他的那只手上,那排牙印旁边的手腕那,赫然划着一道血口,挺长挺骇人的样子,他就那样敞着在那,也没包扎,旁边白色衬衣的袖口上,有一大片未干的血迹。
甚至此刻都还在渗着血。
“你流血了?你手怎么了?”陈染疑惑着拉过跟前,想着他怎么感觉像是不知道自己划伤了似的。
“没事,就不小心蹭了一下。”周庭安淡淡道。
叶学臼多了句嘴:“哪没事啊,是蹭到了桌角,还挺尖锐的,刚血流的可多了,是周总执意要先来接陈小姐。”
其实明明是有时间包扎的,叶学臼起初不太明白周总怎么不先包扎一下,如今看到这情形瞬间懂了点,这分明是在同这位陈小姐博同情呢。
“好好的,怎么会蹭到呢?”陈染拧眉,一股血腥味冲了冲脑子,让她不免眼晕了一瞬。
“是碰到了那个叫陈廉的,我们周总没忍住脾气——”
叶学臼正说着,周庭安看过去他一眼,便立马闭了嘴。
“是刚巧碰上了姓陈的,给你出了一口气。”周庭安不免也同陈染解释了一番,说着将衬衣袖口往下拉了拉,知道她晕血,遮住没让她看。
听到是因为那陈廉,陈染默了一瞬,手不自觉的收了收紧,身上再次冒出一点冷出来。
周庭安看出来她脸色不对,便没再多说,安抚似的拍了拍头,“染染,没事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其实她听到后,觉得是挺痛快的,就是没想到周庭安会这么做,一时没再说什么话,只掏出来包里一条随身带的白色棉质方巾,先给他细细缠了上去。
只最后开口问了句:“疼不疼?”
周庭安垂眸看着此刻为他忙活的陈染,从昨晚到此刻,方才不免难得的扯动了下唇,露了点笑意出来,觉得刮蹭这一下还挺值,眼里浮动着星星点点,低声温言开口道:“怎么,心疼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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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周总属下:周总,包扎一下再去吧。
周总:不,就这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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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
第48章 细浮游 偏偏这个时候
陈染出差从岭西汇西城那边回来后, 偏头疼犯了好些天。
本来就有的老病根,但这次时间明显长了点儿。
也不是很厉害,不是会难受到让她忍不了的那种疼,而像是只是因为吹了点凉风。
一点一点, 若有似无。
如同细丝浮游, 千丝万缕的绊住在了那一点的血液里。
想起来了,就疼一会儿。
缠缠绕绕的一直不好。
连医生都说没事, 可能是岭西那边的气候凉一些, 加上地势高, 身体没适应。
加上当时一直忙于其他, 小小的变化没觉得,这会儿闲下来,就放大了感受, 明显感觉出来了。
让注意保暖,多休息, 勿思虑, 少用脑。
只可惜她似乎也只能落到实处的做到一点——就是保暖。
加上又是已经入冬,所以每天都穿的很厚, 早早的围上了针织围巾, 将自己捂的严丝合缝。
周五那会儿从电视台出来, 拐进旁边的梧桐巷弄,每次坐上周庭安来接她的车, 如果碰上他恰巧在车里, 都会被他笑话。
“不知道的以为你生在民国,在搞什么地下特务。”
周庭安嫌弃的扯了下她那冗长,如同直接围了个毛线团似的围巾,还有口罩, 还有头上那顶帽子。实在是夸张。
“还是说——”周庭安凑到她耳边细语一番。
明知道声音小的也只会她听清了,陈染闻言还是先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位,发现邓丘不在,方才松下一口气,然后不免嗔了周庭安一眼。
“您能正经点么?”接着摘下口罩和帽子,因为北城这两天预报的会起风,冬至已过,临近过年的时间,第一场雪憋着迟迟未来,每次起风都吹的跟刀子似的。
陈染只是没预料天气预报不准,今天出的是太阳。
都到这会儿了还亮堂堂的。
办公室忙了一天,电脑前写了一天的稿子没出来大楼,陈染压根不知道,所以才这样武装。
“我只是怕冷,是天气预报说的今天会有风。”陈染一直没跟他说从岭西回来犯了偏头疼的事情。
那次周庭安匆忙过去汇西待了两天,第二天柴齐就寻人去了,集团原本定下的行程没一点预兆的被搁置,下边人都围着找他去了。
加上周庭安一直没接电话。
柴齐无奈联系到老爷子那,因为想着也只有他老人家能差遣到周总,结果没成想直接捅了篓子。
老爷子直接打电话给周庭安,问他说:“你下边人汇报说你失踪了,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