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瞬时心虚的没接她话,整理了一下脖子里的丝巾,因为那申什么宇的合照,在她手机里已经被周庭安给彻底清空了。
很快这边演讲会结束,开始互动和接访时间,两人的注意力也被彻底吸引了过去,一前一后随着另外几家媒体进入了场内。
彻底收工回到住处已经是下午将近五点,陈染又是坐飞机又是外采的,还接了一个曹济的电话,听他啰哩啰嗦交待了大半天。
陈染闭了闭眼,似乎像是终于有了清净时间,饭也没吃,翻动一下还有些酸软的腰,拉过被子遮上脸,躺下休息。
周琳进来收拾换衣服,又准备出去,看到床上躺着的陈染,这会儿不忙了,不免说:“你把申子宇那合照发给我吧,我准备等下在微博先发个九宫格。”
“......”陈染掀开被子,直接坐起来看着她说:“实话跟你说,我手机回去那天坏了,照片让人给修没了。”
什么实话,全是假话。
“......啊?”周琳遗憾了声,啧啧了下,叹了口气,毕竟已经没了,再怎么说也是没用,“行吧,看来命中注定的,我跟子宇哥哥是真的没缘分。”
周琳换好了衣服,显然结识了朋友,有约要赴,也没太纠结这个,接了个电话,跟陈染说回来会给她带好吃的,就走了。
陈染对着半开的窗户往外喊了声:“注意安全——”
隐约走廊里传来一声:“知道了。”
陈染也再次躺下,将被子盖过了头,然后就那样蒙着头,掏出来了手机看。
盈盈的亮光,在被子里,打在脸上。
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庭安的。
一早周庭安送陈染到机场,下车那会儿,看见她一个手包落下了没带,拉了下她要给她,结果还没塞到人手里,就被一路闷声不吭的陈染给咬了。
咬在了拉她的那只手腕上,挺深的一排牙印,几乎要渗出了血。
新仇加旧恨一样,在那一刻爆发了。
印证了那句,兔子急了是真会咬人的。
周庭安眯着狭长的眼,就看着她咬,又因为的确咬的狠,让他多少难忍的拧了拧眉。
前面驾驶位坐着的邓丘视线直接撇到了另外一边的车窗外。
其实他很想下车,但是下车动静太大了。
显得太刻意。
想了想,决定还是不下了。
昨晚陈染浑身没一点劲儿的闷在被子里那会儿的确放了狠话的,说:“你再不离我远点儿,我就要咬人了。”
所以周庭安拉住她给她手包,她几乎是应激的反应。
以为他要胡来。
咬完,才看见的他送到眼前的手包,愣住了,只听周庭安淡淡的平静的问她:“解恨没有?我这只手要不要也咬一下?”
那一刻陈染实在很想打人!
他有病似的,陈染恨恨几乎咬牙的问他:“您还想凑一对儿呢?”
“好事成双么。”他疯言疯语,嘴角微扯,平静淡淡的看着她。
此刻再看一眼未接来电,陈染索性将手机丢的远远的,然后蒙头直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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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宴请安排在汇西一家老字号的瓦罐汤品饭庄里。
那位唐主任特意安排了一个大号包间,除了参加本次演讲会的嘉宾之外,还有一些当地的主流媒体平台,之后就是陈染她们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了。
曹济之所以这么上心的笼络这些人,是因为接下来台里要上一档访谈类的电视节目,这些人的身份就再合适不过了。
“你们曹主编是个好人呀,很细心大气的一个人,未见其人,先见到了送的东西。给每位嘉宾都特意定制送了礼盒,也给了我一份,我看里边有钢笔,有一盒说是你们当地的特产桃仁酥,还有围巾之类的细致东西,改天一定要坐一起吃个饭。”
“......是。”陈染端着职业笑,嘴里的话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他人是挺好的,平日里也很照顾我们这些做事的。”
旁边正喝果汁的周琳差点呛到了。
咳嗽了几声。
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中山装,叫陈廉的退休老干事,看上去整体保养的不错,虽然退休了但看上去跟四五十岁差不多。也是这次活动的嘉宾之一,此刻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陈染。
喝了口手里的酒,之后接话问:“陈记者看上去年纪很小啊,还没二十呢吧?”
陈染脸小还白,确实看上去显小。
“没有,不小了,过完年虚岁就要二十三了。”
“那不就是也才二十二么,小着呢。跟我孙女儿一般大。”陈廉又端着酒杯喝了口酒,眼看见底,又自顾自给自己倒,是个爱喝的。
陈染礼貌的笑笑,掏出来一份电台筹备中的新节目介绍单递过去说:“您老清闲自在,可以了解一下咱们台的这档新节目,邀请的也都是您这般的成功人士,就是简单的坐下来唠唠嗑,分享一下平日里养的花草、看的书或杂志之类。促进交流,挺有趣的。喜欢感兴趣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嘉宾。”
“哦,原来是带着任务呐?哈哈哈——怪不得你们领导送礼送温暖的。”这位陈老先生话说的虽然直白,但倒也不差,事实的确如此。
“也不全是您想的意思,电视台每年都会尝试出新一些节目,只是见到合适的人在合适的时间介绍一下,这是您恰巧碰上了。我们领导的心意归他自己心意,工作归工作,还是要分开的。”陈染辗转替曹济挽了下尊,内心想着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不然让她这么违心的说曹济好话,还是挺难说出口的。
那陈廉笑笑,关于这个话题什么也没再说,其实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心里清楚明镜似的。只是一双眼睛盯着陈染不免多看了两眼,然后推了一杯酒过去给她:“我敬陈记者一杯。”
陈染没想到他会突然敬酒,旁边原本一直吃的很提劲儿的周琳立马悄悄戳了戳陈染胳膊肘,因为觉得这老头眼神不对劲儿。
“该我敬您,不过我不大会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吧。”陈染端过了旁边的茶杯,特意起身给他碰了碰。
那陈廉哼笑了声,脸色急转而下,明显不愉。
但倒也没说什么。
“今儿这瓦罐鸡汤炖的时间老长老鲜了,咱们都赶紧尝尝。”唐主任赶紧打圆场,指了指每人面前都放着的那罐这里的特色汤食。
宴席结束已经很晚,席间尽量推介了要做的新节目的事情,最后陈染自掏腰包给大家打了车,送回酒店。
见人安排走的差不多了,立在路边整理包里东西的周琳同陈染道:“那唐主任旁边坐那个姓陈的男的,肯定在位时候没少干过不是人的事儿,多半潜规则过不少人,一个破节目,爱来不来,还想灌酒呢,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陈染当然也看出来了,她酒量本来就不好,所以喝了茶。
那叫陈廉的,多半是要白费功夫,不会来节目。
不来就不来,总归陈染不是负责人,顶多回去挨曹济一顿批。
“你怎么走?要打车么?”两人住处还是在那位郑老先生安排的校区里,距离其实不算远。
“我吃太撑了,”周琳摸了摸肚子,“咱俩晃着走回去得了。”
陈染拎了拎挎在肩上的包:“你还是打车吧,先回去,我还有点别的事。”
“什么事啊?大晚上的,神神秘秘。”
陈染手抄进口袋,捏了捏躺在里面的那张房卡。
是她在饭馆中途上洗手间那会儿,过来一位服务生递给她的,说是一位周先生给的。
说是会在酒店等她。
提起周先生,陈染脑中自然也只会想到一个人,便直接确认道问服务生是不是周庭安周先生。
服务生说是。
她当时特意走过走廊口推开窗往下边看,但没看到他人,多半是让他司机或者助理送来的。
陈染当时想着,定然是因为一直没接他电话的原因。到底还是来了。
她害怕他真会找到她和周琳的住处去。
“拿点资料,很快就回去。”陈染没打算在周庭安那留夜,酒店也刚好是给那些嘉宾安排的晨岛,加上席间那位唐主任说安排人送了一些那些嘉宾的个人资料到酒店的前台,问陈染有没有收到。
那唐主任不知道她们并没有在酒店里住,所以也刚好跑一趟把资料拿回来。
“什么资料啊?”
“那位唐主任给的,放那酒店里前台了。”
“行吧!”周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瞌睡的不得了,“那就都打车,天太晚了。”
“嗯。”
两人说定,各自打了车,陈染去了晨岛酒店。
前台那里拿了资料,装进包里后,从兜里翻出来了那张房卡,看准上面房号,过去坐电梯上11楼。
这晨岛应该算是这里最高档的一家酒店了,装潢方面都挺好,看的出来是各个单位什么的招待来宾的一个首选去处。
下来电梯,就碰上两位穿行政夹克聊着什么单位,什么领导视察之类的工作人员。
陈染错身过去,然后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房卡的房号,1163,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大概位置,便走了过去,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半天没有人应。
结果往下一看,房门压根就没关严。
陈染觉得奇怪,没进去,推开点门喊了声:“周庭安?”
“陈记者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结果一道声音在背后突然出声,吓了陈染一跳,立马转过身,却竟然是那位在席间要她陪喝酒的陈廉?
怎么会是他?
“哟,手里这不是我屋子房卡么?”那陈廉说着不免眯起眼睛笑的猥琐了几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礼物吧?”
“什么礼物?您别乱说,应该是搞错了。”陈染转身要走。
胳膊却是被他一把给拽住了,“走什么啊小姑娘,来都来了,你不是不喝酒么,我屋里有好喝的茶,进来一块品品么。”
“您自重!”陈染撑着要甩开他。
“你要我自重,现在是你这小姑娘,拿着我的房卡,别跟我这儿装什么矜持了,做礼物不就是自愿的么,放心,过了今晚,你们节目的那事儿也能定了。其他人我给你说服。”
“你放手!不然我要报警了!”陈染再次用力的去尝试甩开他。
但是这老男人明显一直有健身,力道有点大的超出他这个年纪。
“你还报警!我还报警呢!你他妈自己就是个不正经!来都来了还装什么装?”
陈染拎过身上的包,用力摔过他身上。
陈廉这才有点吃痛的松了手。
但还想试图再次出手。
刚巧不远处电梯门开,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走了出来,陈染立马急跑过去,在电梯门关上前进到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