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陈染抬眼看着他问。
周庭安含着在口中停留了两秒,接着咽下,微微蹙眉,“一股香精味儿。”
“......”就说他的嘴难伺候。
“你的是什么?”
“果奶,草莓味的。”陈染举着看了看外包装。
怪不得嘴巴变那么红。
周庭安顺着她举起的动作,拉过她手腕,凑过尝了一口。
太甜了。
两人一来一回,氛围竟是鲜少的和谐安逸。
不远处红绿灯的街道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公务车。
车内坐在前面位置的阚俞,冲后边坐着的顾文信,抬手往远处那棵梧桐树下面指了指问:“我眼神儿不太好使,你看看那边是不是庭安啊?”
“怎么可能?瞧你那眼神吧!”顾文信口中不信,但是还是降下来了半截车窗往前面路口过去那条巷子口看了眼。
男人西服外套没穿,就在手腕处松散搭着。
虽然有点远,也只是个背影,但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毕竟不管是穿着还是独有的气场,都明显和周边格格不入,很是惹眼。
刚阚俞看过去时候周庭安高挺的个子几乎将另一边的陈染挡了个完全。
这会儿顾文信看,两人已经错开了些距离。
也看到了他跟前的女孩子,顾文信皱了皱眉头,立马眼熟的不得了。
他虽然记性不好,手下学生又多,记不大真切几个具体人脸,但毕竟下午时候刚见过。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她不就是——
就是找到书院里的那位......
接着不禁兀自哼笑了声,摇了摇头,想着,怪不得那会儿在办公室他那一向不爱搭外人腔的外甥,对人女孩子会问出那么一番话。
原来原因在这儿呢。
两人装模作样的互不认识,把他和阚俞俩老东西都糊弄了过去。
半天居然是认识的。
并且看两人那熟络劲儿,认识不是一天半天了,得有些日子了。
周庭安身边没印象有过什么女孩子。
不过年轻人么,多半心血来潮,就那么一回事儿。
顾文信又想到阚俞口中说过的他那学生身份背景。
优秀也是挺优秀的。
但是——
可惜了。
也不知他可惜的是跟在周庭安身边那女孩儿,还是可惜自己的外甥。
抑或是单纯可惜两人之间那点不会有盼头的关系。
红灯转绿,车子转向驶离,顾文信关上车窗,道了句:“你看差了。”
“是么?”阚俞疑惑,扭头问他:“那你笑什么呢?”
顾文信立马拉下脸,“我笑了么?”
“你笑了!”
“......哦,我是看到巷子口那个转棉花糖的,风吹过去,给整了一脸。”
“......”
阚俞有点不太信这顾老狐狸的话,依旧狐疑的往车后看过一眼,但是随着距离越拉越远,比起刚才更看不清了。
-
青瓦墙的巷弄老胡同里,陈染周庭安两人终于在一家小吃店外面摆满坐满的位置里,挤着寻了个地方。
陈染翻看了两眼菜单。
坐对面的周庭安,那大长腿在逼仄的桌腿空间下,多少有点束手束脚的无处安放。
“我请客,周先生,随便点。”陈染将手中菜单递过去。
“要贿赂我?”周庭安将菜单接到手里,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陈染心虚。想着倒也没那么明显吧?
周庭安粗略扫了一眼单子上的明目,一些“杂”“肚”“肠”之类的字眼混乱的闯入。
随即又将菜单给她了,“按你口味来就行。”
另一边服务生,绕着桌椅走了几圈,绕过来两人面前,问:“吃什么?”
陈染想着周庭安也多半的确不知道这种地方的什么东西地道好吃,就拿过菜单,用手指给服务生说:“一份椒油麻酱肚丝,一份溜丸子,还有这个筒子肉和乳沫豆腐。”
“饮品要什么?”
“茉莉花茶,谢谢。”因为看人挺多,赶上晚上饭点儿的时间,陈染不免问了句:“我们大概要等多久啊?”
“一二十分钟吧,也挺快的。”
“好。”
陈染点完,服务生拿着菜单就走了。
转过脸,就看到周庭安手支着下巴在那,看着她笑。
“怎么了?”陈染摸了摸脸。
“没什么。”周庭安只是看她混在这群学生堆儿里,毫无违和感。
刚洗过澡的脸未施粉黛,加上没特意整理的头发跑出些稍短的温顺绒毛,可以显然的窥见她在工作之前,上学那会儿的日常状态。
应该就是现在这样了。
不刻意精心打理,凭着底子好,就肆意挥霍。
不过很真实。
他很喜欢。
周庭安承认心弦因为这个被用力拨动了下。
服务生过来先上了一壶茉莉花茶。
“想什么呢?”周庭安看陈染盯着面前的那盏杯子出神。
“我在想,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这儿的?”陈染有时候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跟踪器。
“我说是猜的,你信么?”周庭安端过茶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将陈染的那杯,推到了她面前。
“不信。”陈染垂眸。
接着便没再说话。
但明显气氛变了些。
相对比周边人的侃侃而谈,这边空气多少显得有点冷淡。
直到服务生快要过来上菜的时间,周庭安先开了口:“是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这里新区,来往的人杂,担心你而已,下次记得接电话,等你允许了我再过去怎么样?”
“......”这话说的跟他很好说话似的,她不允许了,他就真的不会来一样。
“这是你们点的椒油麻酱肚丝,溜丸子。”服务生开始上菜。
肚丝裹了一层厚厚的麻酱,最上面又淋了一层红丢丢的椒油。
溜丸子更是色泽亮亮的,一口一颗很好吃的样子。
顿时让陈染也没了别的更多心思,胃那里顿时空了一大块,拿过筷子就夹了一口肚丝放进了嘴里。
“味儿很正,跟我之前学校旁边开的一家店里味道很像,你尝尝。”陈染摆着待客的架势,给周庭安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
看上去是挺香,周庭安虽然没有如她这般在这人闹里挤着吃过。但其实在其他场合也不是没吃过这种,就是颜色淡一点,摆盘精致一点。
觉得没什么不同。
结果拿起筷子吃一口。
才发现很辣很辣,油盐味儿也不是一般的重。
周庭安明显吃不太惯,他原本口味其实偏淡。之前在他那住处吃饭,陈染都只道是喜欢,说饭好吃。
还以为她口味跟自己一样,没成想是这样的。
陈染口味的确重。
不过一周在一起只是两天,甚至有时候陈染临时加个班,抑或他开个会,还没有两天。
所以吃饭变换下口味对于陈染来说其实没怎么重要。
原本她对这方面也没有太大的想法。
之所以这会儿有点眼馋的样子,是因为在汇西城那边的确饭菜上面跟正统的北方城市有不小的差别。
每天早上的油茶,还有晚上的油茶,半个月时间天天如此,都快要把她给喝吐了。
“都说了,你会吃不惯!”陈染看着没怎么动筷子的周庭安,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茶解腻。
“我吃不吃的惯,本质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我可以陪着你吃。”周庭安靠身在那的姿势,就那样看着她。
一番话说的很是真诚。
服务生过来又上了剩下的两道菜。
新上的两道菜看上去红丢丢的更甚,浮油飘了一层,周庭安没忍住拧了拧眉,服务生离开便对陈染说:“这些菜口味过重,吃多了不健康,还是尽量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