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这样,就是故意的。
“我们结束了,承言,”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这么喊他了,两年感情,这种结局,不难过是假的,“你要真想说点什么,那就后天。”但陈染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人,可被他这么揪着不放也不是一回事。
今晚状态很差,坐了飞机,脚踝还有点疼,之后忙碌半天又撞见了男朋友出轨,她像个笑话一样。
暂时不想看见他,甚至听到他任何东西,只想把他打发走,今晚赶快结束,然后能有个安静的环境睡一觉。
听陈染说完这些,加上沈承言也清楚她是有工作过来的这边,只是没想到她工作会跟周庭安产生什么关联,也没再过分纠缠,点了点头,答应她说:“好,到时候我给你电话。”不免又问:“你是自己过来——”
“和同事一起,我们有住处。”陈染立马打断他的话,她清楚他想说什么。
沈承言点点头。
另一边那位叫越宜的端着一个高脚杯从对面一扇门里出来人前。
沈承言看过去,心烦的将脸偏过一边。
而转眼之间,周庭安手过去直接拉过陈染手腕往会场的出口去了。
沈承言再看过,已经没了人。
陈染和周庭安都已经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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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借着周庭安的身份出来酒会后,立马停住了脚,手也从他那里抽出来:“周庭安,今晚太晚了,工作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说吧。”
“所以,你的同事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出来,你是打算一直在外边等?”
“我是等还是走,都是我自己的事。”陈染抬眼看他。
周庭安不由得气笑了,垂眸视线搁在她晕染着酒色的混沌眼尾,想到她刚刚为了摆脱那沈承言时候的乖顺,一出来,立马就翻了脸。
左右看了下,抬手松扯了下领口,深出口气,接着用很是温柔的口吻低着声音同人对视说着没温度的话:“这里不比那戏园子幽静,到处都是人,陈染,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抱着你下去。”
“......”
周庭安的笑一直没落,话说完看到人闭嘴咬唇没了话,就伸手过去重新牵过了她的手,陈染被拉着只能后脚跟上,往前面的电梯口。
走到地方站定,再次将手从他那里抽了回来,握了握沾染他体温的掌心。
这么牵着手,有种跟他做实不清不楚关系了一样。
陈染不要。
周庭安这次随了她,等着电梯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垂眸整理了下衬衣袖口,语气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怕什么,放心,我这人比较贪心,在你主动愿意接纳我之前,不会真把你怎么着。”
“我们之间不可能,周先生日理万机,好意奉劝您,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肯定会让您失望。”陈染接着微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周庭安视线居高临下,将她整个笼罩,电梯门打开,他先走进去,看陈染依旧在那里站着,不免又伸手出去,拉过她胳膊缓着力道把人带了进来。
他动作轻,但力道算的上大,陈染压根抵不住,本就酒劲没散,被带过去没站稳头磕在了他肩膀,周庭安手贴过她腰将人扶稳后很快收回了手,然后方才回她的话说:“那可不一定,不试试,你又怎么会知道。”
陈染往旁边挪脚,几乎挨着电梯墙的位置,他说不会真把她怎么着,所以,那具体的分寸和界限又是什么?
不过有了这句话,心底到底今晚算是踏实了几分,没那么难捱了。
“你东西在哪儿放着?”周庭安又问。
“一楼大厅里边的休息室。”陈染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裙角,电梯的下行,加上酒精的催燃,让她眼皮跟着都有点重,犯困,脑子清醒,但似乎不能完全支配身体一样,“相机,手机,你要看的今天发布会方面的现场资料,都在那里。”
周庭安看一眼她身上的礼服,“衣服呢?”以他对她的了解,酒会之前,工作那会儿肯定不会穿这个。
陈染看他一眼,挺配合的点点头说:“也在那。”
“我陪你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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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原本喧闹的发布会现场已经撤离,只留了张海报还在那挂着。
陈染凭着印象,找到换衣服存东西的地方,掏出来手包里的磁卡,刷开柜子,拿东西。
找到手机后,先点开,找周琳的电话,给她打电话。
结果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周庭安旁边站着,问她:“干什么呢?”
陈染说:“我需要跟我的同事说一下,不然等下他们肯定会到处找我。”
不远处另一扇关着的柜子里嗡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已经震了半天,震的周庭安耳朵疼,看人打了半天电话,终于忍不住才开的口。
“酒会里,手机不能带进去,你的不能带,你同事的也不能带。”周庭安好意提醒。
“......”陈染握了握还贴在耳边的手机,不想承认是因为喝了酒,自己脑子不太清楚,说:“我知道,我就是想着他们等下出来会看见。我再发个信息。”意识到打电话不行,陈染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周琳。
“你不换衣服吗?”周庭安视线放到她旁边装衣服的袋子。
自然想换,陈染心道,不然穿着礼服出去未免太扎眼。但是他在这里面,已经打算不换索性这么出去了。
“我出去等你。”周庭安看出她心思,撩开帘子来到外边,出来给邓丘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大门口。
陈染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走出来,指了指对面不远处的咖啡店,说:“我请你喝咖啡吧,那边环境看上去挺安静的,你不是想听今天发布会情况么,还有我们这边发出去和准备发出去的报道,我给你说一下。”
“大晚上的喝什么咖啡,我们去吃饭。”周庭安往门口邓丘停车的地方偏了偏脸,看陈染不动,伸手拉过她手腕牵着往车边走去。
邓丘已经下车来给两人打开了门,周庭安先将陈染带着推坐进去,接着自己也收进去长腿,上了车,关了车门。
陈染握着手腕那点皮肤,余光撇了周庭安一眼。
“别这样看我。”周庭安没看她,倒是好似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情绪一样。
陈染收回视线。
“邓丘,去——半青园。”这还是刚在上边,从那廖秘书廖清嘴里知道的地方,说这孟城他比较熟,吃饭去半青园,朋友开的店,清净,环境特别好,让一定报他名字。
周庭安不会刻意跟谁客气,当时就说晚上就会去,毕竟他左右是要吃饭。
地方在北郊,离了城区的位置,陈染两眼皮直打架,强撑精神撑到了地方。
下来车,仿佛到了景区一样,大片的竹林和草坪,周边是略带返古的建筑,连个围墙也没有,跟这片地儿都被这老板给买下来了一样。
饭店门口像是有人特意招呼过,早有人候着,看到周庭安下车,那店老板就亲自迎了上来,说:“周先生,地方早给您留好了,我带你们上二楼,景致好。”
“听廖清说,你们这里的口水鱼做的特别好吃。”周庭安前面走着,不时看一眼故意落他一步的陈染有没有跟上来。
都到了这里了,陈染本就人生地不熟的,这里显然又离市区挺远,她又不傻,走别处说不准还会迷路。比起别的陌生人,她更愿意选择相信周庭安。
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
陈染手机震动了下,想到可能是周琳他们已经出来了,结果掏出手机看信息,是沈承言发来的。
他一直在置顶一栏里,来了信息就会特别显眼,此刻却是刺目的很。陈染没有点开对话框,而是直接滑动,将整个对话框删除了。
收起手机,头莫名的有些痛。
想到临近毕业前期,他们一行和十来个同学们一起出去云山旅行,大榕树下挂满了红色的愿景布条。
其中就有她和沈承言的,他写好不让看,但她还是偷看到了,写着:愿染染与我皆事业蒸腾,执手永久,永远爱她。
她从来不是平白无故喜欢他的。
而喜欢,也真的是可以一下就能完全消磨掉。在听到那些话,看到别的女人那么抱着沈承言之后。
甚至在周庭安跟她说那些话,让拿他当工具时,有那么一秒,也真的是有点心动和冲动。
“陈染?”
“陈染?”
周庭安拉了她一把,喊了她两声,陈染方才听见声音看他。
“看路。”
陈染这才意识到已经进了饭店里边,刚刚如果不是周庭安拉她那一下,险些就撞上里边放置的布餐车了。
“上边就到了,”店老板奉承的依旧前边带着路,“听廖秘书说您爱喝铁观音,特意给您用我们这里罐茶的方式煮了壶。这会儿刚好差不多能喝。”
周庭安嫌这老板话多聒噪,眉梢染上些不悦,直说:“你忙别的吧,不是都准备好了么,让人上菜就好。”
听话听音,老板没再往上去,只说左拐第一个包间。
两人一前一后上去,包间里视野的确是不错,虽然天黑,但远处的通明灯火还有高山轮廓,别有一番看头。
上菜挺快,陈染没跟人客气,将手里提的资料袋子放到一边,拿过筷子就直接吃了起来。
没怎么注意形象。
她不清楚自己身上哪个点让周庭安有了兴趣,但是有意想破坏掉是真的。
周庭安吃饭从来是不紧不慢,一贯养成的习惯。
吃了两口,一眼看穿陈染什么心思。
倒了一杯茶推给她,随手抽了一张纸巾过去给她擦了擦嘴角。
陈染一大口牛腩汤闷着呛在了嗓子眼,闷着咳嗽了好几声方才得以下咽。
之后就吃的慢了,没再那么夸张。
菜量不算大,但也不小,一份店里秘制的口水鱼,一份番茄牛腩汤,两份清凉的小菜,一份甜的粥,最后又上了甜点。
两人吃的量差不多,一顿饭结束,几乎每个盘子里都还剩了些。
陈染其实平日里饭量没这么大,都说胃是情绪器官,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多了。
喝下最后一口茶,陈染没过多耽搁时间,从旁边的包里,掏出来一份她来之前就整理好的关于发布会的内容资料放到对面周庭安的桌前说:“这个您可以看一下,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之后还会再写一些文章文字方面的报道,除此之外现场连线了频道直播了有五分钟的时间,这个具体可以上网看。”
周庭安抬眼看她,接着放下正用杯盖抿着喝的茶,拿过最上面一份翻着倒还真的看了起来。
陈染旁边待着没事干,起初是看手机,之后抽过一本杂志来打发时间。
眼睛发涩发干,眼皮重的也跟着渐渐抬不起来。
因为身边是周庭安,她一直强撑着精神,从坐车的时候开始,但是吃完饭到最后,到底是没撑过去——
就那样趴在周庭安对面睡着了。
这一觉睡过去,沉的很,手边手机在桌上嗡嗡的震动都没醒。
周庭安早没在看她那些什么资料,出去外边阳台抽完一支烟,回来听到动静,走到了陈染旁边,将她手边的手机拿到了手里。
沈承言的电话。
他几乎没做任何犹豫的接通,放到耳边说:“别再打了,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