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翰哪里会错过能用来邀功的机会,立马给周庭安拨了通电话过去,先开口说:“你猜我在申市碰到谁了?”
周庭安刚在里边宴厅里被人敬了几杯酒,接着电话出来透气:“打什么马虎眼,有话直说。”
“给你说个名字,陈染,财经电视台记者。”
周庭安闻言安静了瞬,接着不由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但是那声笑,就立马让周文翰知道了自己所想不假。
“刚那曾衡想找人麻烦,我出了个面,没别的意思,望您记着我的好。”
周庭安不由得笑开,脑中想到一张强装镇定的清软侧脸,喉头微紧,抬手松了下领带,说:“知道了。给你记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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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染刚从楼上下来,立在大厅里,还没走出门,就接到了周庭安的电话。
“还不笨,知道我的名字好用。”
他声音低低沉沉,剐蹭着耳膜。
从电话对面他那觥筹交错的氛围里,破开富丽堂皇,传到了她这边。
陈染原本以为是宰惠心又打了过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直到听到里边的声音,方才知道是谁。
周庭安刚刚问周文翰是怎么知道的,周文翰说——因为听见女记者说周庭安是她的朋友。
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着她。
周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人,陈染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顿住了脚。
“周庭安?!”接着又客气的换了称呼:“周先生......”然后解释说:“抱歉,刚刚是一时情急。”陈染听到话音,便知道应该是那周文翰已经跟人打了报告。
“所以,有难的时候拿我的名字来消灾,用过之后就只是用‘一时情急’四个字给打发人,之后或许就又是电话不接,不理会,”周庭安极淡的笑了下,“陈染,你把我当什么了?”
陈染紧握了握手机,呼吸变得清浅。
只听周庭安话音停顿了两秒,没等人组织好说辞回应他,便接着又说:“既然我便宜你已经占了,那我从你身上,也讨点我想对你做的事,怎么样?”
“听不懂您在说什么。”陈染自知理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要不要我再直白点?”
“......不要。”陈染喃喃,拒绝的声音染上一丝怯弱。
大概原本处在黑夜里,孤身独影,就容易没有安全感,试图想抓住点什么。
那点软脆,纵然极力压制,还是被对面周庭安给轻易捕捉了去。
他能想象到此刻她眉眼微皱,小脸莹润,粉色唇齿微微启着,气息浅浅莹出。
周庭安眼底渐渐涂染上糜烂,莫名生出一丝躁郁来。
接着抬手松扯了下领口,嗓音透着暗哑,好心提醒她似的说:“陈染,别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要怎么说?”说要么?不,她才不要听他那些浑话。
声音浅浅的,惹人神经扯动,发麻,这话听在周庭安耳中,像是她在乖乖等着他教一样。
周庭安手搭过面前栏杆扶手,握紧,手背血管条条绷起,盘错延伸,消逝掉了他最后那点佛慈悲悯。
“不是说我此刻现在就在楼下等你么,北城到上都的飞机经停申市,做实这件事,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如,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好好给你说明白,好不好?”周庭安语气带哄,同她像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商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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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么么哒[黄心]
第14章 粉曼陀 反悔了。
陈染轻咬唇瓣, 咬下一道白,走到一处稍显安静些的窗前,组织合适的语言,跟人解释那晚没有接他电话的事:“那天我有些累, 回去就睡着了, 所以没接到您电话。之后又怕打扰您,才没有回。”
她自认周庭安这样的日理万机, 应该不会是计较上心这点小细节的人。
没成想会跟她计较。
也承认因为他之前的混话, 陈染心里难免异样, 所以漏接电话后, 也没想过回他的电话。如今话这么说,很大原因,还是因为陈染此时理亏, 用了他的大名。
“今晚这件事,是我不对, 很抱歉, 周先生。”
“那天邓丘回来说你是半路下的车,给你打电话, 是因为担心你。”听不出来周庭安对她的解释是否满意, 只听他接着又说:“下次记得给个回复, 我不想你人是从我这边离开的,万一出个什么事, 再赖上我。”
“......”
陈染将手机握了握紧, 垂眸看过脚下地面一眼:“让您费心了。”
“周文翰说你在那曾衡面前说我是你的朋友,那现在我们还是不是啊?”
陈染闭了闭眼,真是被人卖的一丝都不剩。
“是,我们是朋友。跟周先生能做朋友, 也是我的荣幸。”
“喜欢吗?”
“什、什么?”陈染呼吸几乎停滞,莫名耳根一热,因为他口中突兀的两个字。她同他压根不合时宜的两个字。
周庭安促狭的轻笑了声,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漾在眼中的神情,混沌着似是而非,说:“给你的礼物,喜欢么?”
陈染想到刚刚从包里掉出来的那个匣子,她原本是要放在公寓里的,没想到事情一多,就忘了从包里拿出来,直接带了回来。
“......喜欢。”陈染其实还不知道是什么,一直都没打开看。
“喜欢就好。”周庭安抬眼看了看远处渐圆的月亮,不禁问:“几天假?”
“两天。”陈染回应。
周庭安嗯了声:“等你回来——”
一句话停顿了瞬,方才接着又说:“继续我们的采访工作。”
最后又说:“代我同你父母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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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宰惠心跟老同事作别后坐在长椅上等自己闺女。
等了有一会儿没见人,又发信息说自己还在原来的地方,没有乱跑。
然后信息刚发出去,就看到陈染从另一边的公园入口处过来了。
随即起身,走过去问:“去哪儿了染染,怎么这么大会儿?”
陈染往身后那条街指了指:“那边出了点事故,我过去看了看。”
“你没伤着吧?”宰惠心拉过陈染出去公园,看一眼自己女儿,问:“脸怎么那么红?你虽然干着这种工作,但是危险的地方还是尽量离远点。”
陈染深出口气,摸了摸有点烫手的脸,觉得同周庭安回旋,真的是一件燃烧脑细胞的工作,接着同宰惠心说:“没有,可能是刚走的太急了。”
“走吧,回家吧,就只有些花灯,也没啥节目,没啥好看的。”毕竟不是正节气的日子,八月十五当天才更热闹些。
陈染嗯了声,说“行”,然后看过宰惠心手里提的袋子,逛街买的东西并没有忘拿,就直接带着人往停车的地方去。
回到家洗漱完,回到卧室已经是十点多。
陈染坐在书桌跟前,摁开台灯,拉开包包拉链,将周庭安给的那个木匣子拿了出来。
原本要还给他的,但是因为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这下不得不收下了。
她拿在手里放在耳边晃了晃,没什么动静,里边也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陈染找到合口处,打开,是一对精巧的粉宝石耳饰。
镶嵌的宝石很透亮,每个切面,都能清晰的看到在灯光下折闪出的光。
像是一朵粉曼陀,充斥着蛊惑又让人不得不忌惮。
她也出席过一些珠宝的发布会现场,但这么透亮,这种品相的,她却还是第一次见,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也不是市面上会面向大众老百姓流通的商品。
他那司机邓丘说,周庭安给下边的人都送了。
都送的这宝石么?有钱也不是这么方式送下边人的吧?
当时她还真的信了。
啪的一声,将匣子合上。
陈染盯着它,轻咬着一点唇间肉。
原本想着收下算了,因为她帮他挑礼物,钱的确也花超了很多。
但是看到东西后,陈染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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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跑去申市了?”
周庭安这边结束晚宴,坐回车里,回去住处的路上又接到了周文翰的电话,随口问。
“你先别管这个,我就想知道,你刚刚是不是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周文翰当时给他打过去电话后,话没完全讲完,对面电话就挂了。过了这么一大会儿,越想越不对劲。
“是。”周庭安很是坦然。
“你这过分了,让我下次见面怎么面对人家小姑娘?让人觉得我这个人是个告状精?怕是再看见我都要避之不及了吧?”周文翰不愿意。
“你这样的,避着点也好。”周庭安嘴下不留情。
“得,权当我什么都没说。多此一问,自取其辱。”周文翰讪讪,搞得他自己像是什么好人一样。
周庭安闻言垂眸笑笑,接着敛下神色,道:“那个姓曾的,查一查底,让他吃些苦头。”
一次两次,他还没完了。
瞧吧,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周文翰嗯了声,语气很是平常的应:“知道。”
会让他尝到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滋味如何。
“你说,那个匣子好好的?”周庭安想到之前那个电话里说的。
“对,陈记者东西被弄掉了一地,那匣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你那边的东西。就在我脚边掉着,我帮人捡的,仔细看过了,没摔坏,贴口都好好的。”
贴口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