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成双成对进出一个小区,我也不会真的死心了……他总觉得这没什么,可是,难道只有等真正发生肢体关系才叫出轨吗?他的行为在我眼里就是背叛!”
“你上次说得是对的,我不该轻信他的道歉。”
笛袖没有说话。
她抬头,啜泣着小声问:“你会不会特别瞧不起我。”
明明当初提过醒。
付潇潇整个人看着都快碎了,笛袖目光透着怜惜,毫无责怪之色,“怎么会,这又不是你的错。”
付潇潇擦干泪,缓会儿眼睛鼻尖泛起的酸劲,忽然道:"笛袖,我要给你提个醒。"
“你别太信顾泽临。”
“他们那帮家伙成天凑在一起,都是一类人。我想让你存个心眼,不是没根据由来的。”
“……”
笛袖微微敛色,试图辨认这句话的信息。
她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矛头突然调转到她的身上。
“我知道你们可能在一起了,那天在游轮生日聚会上,我都看到了。”付潇潇说,“有些话我应该当时就和你坦白,可是那天晚上你说的我不愿意听,我们之间有些尴尬,如果再讲出来,我怕你不信我。”
笛袖呼吸顿住。
下一句,更是完全意料之外的内容。
付潇潇:“我在顾泽临身边见过有其他人。”
“……”
“不是前任,也不是简单朋友。我问过周晏但他只是摇头不愿多说一句,还提醒我别打听,顾泽临不喜欢有人八卦她,那时候我就觉得,他们之间关系肯定不一般。”说话次数很少,但句句有回应。她坐在身边,旁边的人看到那张脸惊艳又好奇,顾泽临没特意照顾她,她自己一个人独处姿态也清闲自在,不贸然与陌生人搭话,像是单纯来这稍坐坐解闷,“他们各干其事,聚会开始时两个人一起来,等到结束时两个人又一起走,相处得特别自然默契。”
异性男女之间,友人之上,恋人未满。
能是什么身份?
笛袖默然,暗忖片刻。
付潇潇见之,扬起苦笑,“你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出我的意思。”
付潇潇的言之凿凿,令笛袖后背发凉,浑身炸起一层细密疙瘩。
在这个节点,尤其是付潇潇刚才崩溃大哭过后,没有心力、更没有理智去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谎言去欺骗她。
“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付潇潇自嘲笑了笑,“一个是我刚才讲的原因,我怕你不信我,再者,那时候我和周晏复合……我没必要节外生枝,加上那女生出现的次数很少,我只碰到过两回,猜测还只是猜测,找不到机会证实。”
“而且——”
付潇潇眼神意味深长,越过笛袖颈脖和双肩,目光落到跟出来的顾泽临身上。
“你绝对想不到她是谁。”
·
·
那天回去的路上,笛袖神色一直不太好。
顾泽临以为她是被付潇潇情绪影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那天他一出来后,付潇潇和周晏闹掰,对着顾泽临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回学校。
上车前,还特意用异样语气和笛袖说:“我知道你是不会随便因为三言两语轻信的人,以前对我和简佳妮,你就是这样,但这次,我的话你一定要听。”
“即使不信,你也可以去求证啊。”
“你这么聪明,不会在感情中这么被动,和我犯同样的错,对不对?”付潇潇最后压低音量,说了这么一句。
笛袖听出她的不甘和怨气,也是在故意刺激她。自己的感情不顺,才会更想在寻求同病相怜中得到慰藉。
付潇潇伤心之下,可以不用为所说出的话承担后果,但情侣间信任有多重要?笛袖不可能拿口头猜忌去让顾泽临证明那个还不一定存在的女性,与他的关系。
从付潇潇的只言片语中,笛袖还原不出真相。对方并没有过密举动,可能只是顾泽临的某个亲友?亦或者是关系不错的同学?
她不是会因为男友和异性稍微走得近些,就患得患失,如临大敌的作风。顾泽临的种种表现都在彰示他全副身心都系在自己身上,笛袖应当有充足的自信,去应对感情中随时出现的任何不稳定因素。
但倘若说心情完全不受到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疑心的种子一旦埋下,顷刻间疯长成参天大树,她现在看着顾泽临开车的侧脸,莫名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
从没想过他的真情不是出自本心,如果真的存在那样一个人,那么他的表白、依赖、占有欲岂非都是逢场作戏?
笛袖光是想想,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那可真是……
太令人畏惧。
第56章 {title
付潇潇为了摆脱失恋的阴影, 和周晏分手隔天,拉了一群她的朋友办派对。
场面喜乐到锣鼓喧天,她特意在朋友圈发了照片, 图里一群男女生坐在包间沙发上, 正中间是付潇潇,她笑意盈盈,依旧光彩夺目, 身后拉了条横幅:
【庆祝潇潇重归单身!!!】
三个加粗的感叹号不可谓不泄愤。
笛袖看到后, 心底也算松了口气。
付潇潇有没有真的放下,图片上的满面笑容又有多少真心意味, 弄这一出是不是故意搞周晏心态……这些都是其次。
关键是她还有闲心整幺蛾子,足以说明精神状态尚佳, 没有上回分手寻死觅活地劲了, 笛袖犹记得之前那次被付潇潇折腾得够呛。
而这回付潇潇安安静静, 自从街边那番对话后, 再没有找过来。
笛袖正好落得个清闲。
可她并不觉得浑身轻松。
——那件事终究在心里落下个疑影。
·
·
周六下午, 笛袖接到一个电话,是家具厂销售打来的。
月前订制的那批胡桃实木家具已经全部完工,按照原先留的地址,安排卡车司机送货上门。
一个月的工期让笛袖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才想起来她当初留的是顾泽临家地址和自己的手机号——因为不确定他本人什么时候能回国,后来也没想着去改,所以工厂送货时按照订单上留的顾客信息, 电话打到她这边来了。
笛袖手机不在身边,没能接到。
这周末难得有空,她白天宅在家画画,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随便咬了两口面包垫肚子,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看到这个来电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画稿完成一大半,笛袖洗干净沾满颜料的手,擦干净水珠后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等待十几秒后,对面接通。
“不好意思,我之前没接听到……”先简短表示抱歉,对面连说没关系,她随后问:“我订的家具已经送出仓库了吗?”
“女士,已经送到您家里了。”
“打这个电话时,我们的人已经到楼下了,是想通知您当场验收的。您虽然没接,但家里有人代为签收,现在司机和搬运师傅都回到工厂了。”
笛袖微怔。
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不愧是专业的。家里有人……难道是顾泽临正好在家?
可是,没见他有回复啊。
结束通话后,她想了想,又给顾泽临发了条消息:你在家吗?新家具喜不喜欢?
没隔多久,顾泽临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你给我订做的家具送到了?”他声音里有明显的惊喜。
“嗯,你没看到吗。”
“还没有。”
他语调上扬,说:“我现在会展中心,有场科技创新的发布会,和医疗机械领域有点交叉,看能不能碰撞点新思路。”与此同时,那头背景音隐隐传来各种交谈人声,像是置身于一个大型会议厅场合,“特别是结合AI视觉创意板块,听着很有意思。只是一想到我身边同行的人,一切都变得无趣。”
笛袖会意一笑,他有些无奈道:“you know who.”
经巴黎一行后,顾泽临成功聚焦他爸的关注,这位干练沉稳的商界大佬似乎意识到要加重对儿子的培养,施以磨砺,他让秘书梳理出一份顾泽临的日程表,在课程间隙,见缝插针地安插各类事项,顾泽临私人空间骤减,压缩到接近为零,和笛袖见面机会少得可怜。
“那你还敢给我打语音。”
“会间茶歇。”顾泽临笑笑,“他不至于连我这点休息时间也要剥夺。”
听着像是兴致不错的样子,沿着发布会主题往下多聊了几句,不止是顾泽临看好这个项目,他爸似乎也动了念头——顾庆宗约了主讲人会后做进一步对接研讨,如果沟通顺利,这将是一笔数目可观的投资。
这些是笛袖不熟悉的领域,听听也就过了。
但她有些奇怪的是,“你不在家,那些家具送货上门是谁收件。”
“可能是家政阿姨来了,顺手签收了吧。”顾泽临不以为意道。
“等我回去再看下。”
他问笛袖晚上有没有空,约她去看一场摄影艺术展,这向来是她感兴趣的。今天行程结束得早,他能挪出时间。
很久没有正经约会过一次了。
笛袖这么想。
“好啊。”她回。
“感觉好久没见过你了。”他太年轻,情感容易外露,不自觉带点撒娇的黏糊,“迫不及待想看到你,真的。”
“只是五天没见而已。”
“在我这是度日如年。”
“今晚能不能在你那过夜,”顾泽临放低语气,小声请求说:“哪怕什么都不做,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讲。”
尽管隔着屏幕看不到,也能想象出他纠缠不休的样子,笛袖脸色微有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