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袖意外于他的动作这么快,怔然道:“我以为你要在下面呆很久。”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也懒得应付,找个理由差不多看准时机溜了。”顾泽临揽着她坐到沙发上,“我爸东西真多,他绝对是故意的,托得我手发酸。”
“别动。”顾泽临示弱:“手臂提不上劲,想安静搂会儿你。”
笛袖刚要站起来,听他一抱怨,身体顿住了,让顾泽临如愿抱了个实在。
笛袖回想顾父那副威严的模样,“你不打声招呼,直接跑了,你爸爸不会生气吗?”
“我们出来玩,管他怎么想。我的重点只有陪你。”顾泽临看她的反应,忽地觉得有趣,“是不是看到他有压力了?”
否则怎么会甩开他的手?
一想到这,顾泽临感到格外新奇,认识这么久以来,他很清楚笛袖绝对不是轻易露怯的人,刚才笛袖的表现比他还要不自在,能让她紧张到沉默……可见他爸杀伤力不小啊。
不禁有些好笑,解释道:“你不用害怕,他那态度不是针对你,而是换谁来都一样。他不管我的事,也不会过问我的感情生活,和我妈、我姐的想法不同,他对我纯粹放养。我爸的理念是,男人该吃的苦头、该摔的坎都要亲生经历一遍,不然等于白活。跌倒的多了,自然变得成熟稳重。”
“好处是我能按自己的方式生活,往坏了说,由我自生自灭。”
笛袖心中了然。
难怪她有时候觉得顾泽临一言一行皆有章法,有时又觉得他不受约束、任性而为,敢情是两种教育模式在他身上打架,不定哪个占上风。
“你没告诉我房间是这样的。”笛袖眼神柔软几分,问:“特意准备的吗?”
顾泽临从身后抱住她,脑袋搁在肩侧,颔首点了点:“上飞机前和酒店沟通好。”说到这,有些歉意:“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现在……好像弄糟了。”
他说的糟糕,是指观看完球赛后引起的不适,还是指见到他父亲的愕然失措,亦或者二者都有,笛袖不想去分辨,她摇了摇头:
“进来看到这一幕,我很开心。”
室内花香调香水像是精心调制过,有宁神静气的效果,笛袖舒缓许多。
眉目柔情,温言软语,令他越发着迷,低声耐心问道:“卧室也看过了么,喜不喜欢?”
“喜欢。”
“床呢?”
“……”
她没说话。
转过身坐顾泽临腿上,然后顾泽临抵着额头亲她。
吻得仔细,呼吸缠密,不平淡的开头只会越发激烈,点燃引线火星。
他的手从衣服摆缘往上一寸寸抚摸,掀开织物下是曼妙柔软的皮肤,漂亮的腰线和纤细素白的后背,椎骨自下而上被轻重揉捏。
全无推拒……仍在亲。
默许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一吻结束,分开时,唇碰着唇,每一次轻轻呼吸起伏都会擦过,暧昧到不行。
“……”
“再亲一次?”
他这么问,可还没等到回答,已经迫不及待地继续。
这次试探转换方向,他解开她腰间裤子纽扣,随着动作,脊背骤然泛起一阵酥麻,不由握住他往深入地带探寻的手臂,遏制住接下更过火的行为,笛袖睁眼低头看,同一刻顾泽临环臂圈住她揽得更紧。
“我想要。”
“你刚才说只是亲一下。”
“这不够。”他碰一下唇退开,咬字说:“远远不够。”
这些天旅行他们住在一个房间,躺在一张床上,边缘性行为自然有,但最后那道界限并未逾越,至多搂抱在一起,时而亲吻、抚触。
恋情发展近三个月,顾泽临一直给她充足的时间适应,也是笛袖的默许才让他今晚会做出更进一步的想法。
……
挨到床面上时,笛袖已经找不到说话的间隙,过密地拥吻像是被浸泡在水中,柔软地包裹着,无孔不入。
她在第一次时间没有选择拒绝,顾泽临再没有给她后悔的余地。
他关了吊灯,只留床头氛围灯,房间光线一下陷入黯淡。
层层叠叠花瓣香气弥漫,蒸腾出荼蘼艳丽的气息,笛袖接受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拥有一具成熟、健康的躯体,会有正常的生-理-欲-望,因为不排斥眼前的人,甚至是有真正的喜欢在,捂热到冰融化于水,否则怎么x得xx。
黑暗中,忽然想到电梯里他父亲威严冷峻的面孔,那种居于高位的漠然,喧嚣于顶的激情像退潮的海水,瞬间降落回到地平线以下。
心头突突一跳,再没了兴致,一切变得索然无味。
他感受到她的回应渐而冷却,起初未予理会。情欲占据掉大脑所剩无几的理智,以为那是害羞青涩的表现。
“……”
笛袖觉得就此草草结束的理由难以启齿。
根本说不出口。
她并不是保守的人,情到深处,发生肢体关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顾泽临的克制隐忍她看在眼里,这个房间的布置完全迎合她的喜好,讨她的欢心,足以说明他今晚是有用心安排的。
原本他们可以迎来一个浪漫温馨的夜晚,但他父亲的出现破坏了这场原本和谐愉快的旅行,把她拽回到现实。
半响之后。
她轻声道:“我有点累了。”
临到关头,她还是没有突破那层心中阻碍。
及时给这场刚开始的情事画上一个休止符。
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干脆拖延:“换个时间好不好。”
……
他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每天看到你在我面前,迟早坚持不住,宝贝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才让我上那张床睡觉。”床面膝行一步,扣住她的脚踝把人拽向他那侧,结结实实压上来摁住她的手腿。
衣物半褪,胸衣都解开了,当时她说出那句相当于中场暂停的话,顾泽临眼神有点冒火,被气得不轻。
被架在那不上不下,吊住胃口又吃不到肉只能喝点汤的滋味太不好受。
所以他气势汹汹地赶来质问,笛袖也没辙,只能受着。
“我觉得,有点太快了。”她继续扯理由。
“编。”
顾泽临笑,“你把我当小孩哄?”
他凑过来,亲笛袖的嘴唇,刻意重重磨了下唇瓣,眼神明目张胆,暗示性十足。
“下次又下次,你就会折磨我。”
“我帮你又不要。”
顾泽临真服了她,“不行就别硬撑,我也没说等不了啊。”
“但事先说好,换个时间是什么时候,我要具体点。”他正色道。
“你觉得呢。”
“回去之后?”他选了个过渡期,双方都能接受的时间。
“看你表现。”
笛袖没躲,由着他亲。
身躯放软,手臂圈过他的脖颈,“表现得好,也不是不行。”
她甫一说完,顾泽临漆黑眼眸蓦然亮了亮。
一记门铃无情打破了浓情蜜意的对话。
顾泽临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下床去开门。
见到来人,这下更是没有好脸色。
门外站着他爸的私人助理,站立身型笔直,穿着周身肃穆,顾泽临淡淡扫了他一眼,问道:“有事?”
他有预料到骤然离席会引起他爸的注意,思及在场这么多人,大概率顾不过来找他,即便被责备一番那也是后面的事。
何况不论是饭席,还是会议桌,顾泽临心中都是可有可无,缺席又能如何?
但没想到他爸动作会这么快,才隔了多久就派人上门。
顾泽临不去,秘书就敲开酒店房门请,“顾先生托我转告,您的副卡上最近有多笔境外支出,涉及流水异常卡里额度要到十天后才恢复。”
顾泽临眉头微蹙,下意识问道:“我的卡什么时候有过限制?”
他的卡没有额度上限,不存在刷爆卡的情况,而且为什么限额他本人没收到银行任何通知。
至于境外支出流水异常,那更是无稽之谈。
——他人在国外,不刷外汇怎么结算?
“是半小时前,顾先生着意设置的。”
秘书挂着标志性的得体微笑,委婉表明动作下的真实目的:“关于这个问题,具体情况顾先生希望您主动与他详谈。”
“……”
顾泽临沉默盯着他,秘书面上表情纹丝不动,在顾泽临眼中这份彬彬有礼带上了要挟的阴险,以及隐隐背后来自父亲的压迫。他爸一贯懂得如何抓住自家儿子的命脉,单靠一招资金断流轻轻巧巧拿捏住顾泽临。
“我爸在哪。”他开口道。
问清楚会议厅地方,顾泽临敛色:“可以,我换衣服十分钟后下去。”
顾泽临再进到卧室时,手上多了装着一整套西装制服的防尘袋。
两人都没有压低声量,笛袖听得一清二楚,顾泽临也就没什么好作解释的,他神色不愉地换了衣服。
秘书送来的是一款暗蓝绸面西装,面料挺括修身,敞开的西装外套露出内层同色坎件马甲和白衬衣,他生得好,本身英朗帅气,整装肃容后,更是添一分平时少有的斯文俊逸。
尺寸完全合身,顾泽临面上却平添郁郁之色,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购置妥当他的一身行头不是易事,可见他爸自打在楼下见到他后,就没想过放他继续悠闲度假,非得把人扣在眼皮子底下。
笛袖默默想,看来顾泽临对于他爸的了解并不到位——先前还说他爸不插手他的私事,纯粹放养,转头就被找上门。
这还是笛袖第一次看到他穿全套正装,视觉感官上有些新鲜,他对着镜子打领带,但系到一半,过于明显的束缚感引起逆反。
眉眼压低有股戾气,脾气被他爸这不打一声招呼、自作主张的行为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