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提示到这。”顾泽临点到即止,“以你的聪明程度,找到它不难。”
她轻声:“找到了,然后呢。”
“上面有我最想对你说的话,从两年前到现在,都是。”
她拆开玻璃相框,取出那张泽西岛海塔全景明信片,翻过来,背面书写文字错落有致,笔锋行云流水,然而墨迹极浅、极淡,接近纸张本身印文,一不小心被忽略过去——
"Miss you and Counting the days until I see you."
最后署名:Gu.
原以为是顾亦徐。
不曾想,他们的故事早在两年前,便提笔写序。
作者有话说:Miss you and Counting the days until I see you.数着日子想见你。
第47章 {title
正当这时, 安置在书房的传呼发出铃声,它连通外面的智能门铃,提示有客来访。
“稍等下, 好像有人找我。”
笛袖回过神, 收敛住思绪,放下手上东西,“等我一会儿好吗。”
顾泽临表示没问题, 她暂停通话, 走出书房,发现是楼下大厅接待台打来的内线电话。
点开对讲功能。
物业还是原先那位柔声细语的女士, 笛袖搬到这后和她打交道次数最多。她告知有份匿名礼物送到前台,收件人留的是笛袖名字, 问她是否要签收, 如果同意, 她可以代为送上楼。
——外来人士不能进出楼层, 包括快递和外卖, 这是小区规定,也是保证业主权益和人身安全。
“什么礼物?”
“是一大束鲜花,”对方补充:“白色的蝴蝶兰花束。”
笛袖微微一怔,知道她喜欢这款花色的人不多,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而能在这个时点送来的……
不作另想了。
瞟了眼仍显示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一直没挂断, 刚才的对话多半都被他听了进去。
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发笑。
什么匿名……简直是皇帝的新衣,故意在她这博存在感呢。
笛袖压低声音,问:“又是你玩的把戏?”
“那可不一定。”顾泽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可以, 送上来吧。”匆匆说完这句,关闭对讲,她将手机贴在耳边,无缝衔接续上内容:“前脚发现我定位变了,接着安排送花上门,掐准快送到的时候打电话过来——时间管控得不错,是我小瞧你了。”
“真是一点都瞒不过你。”那头顾泽临叹慨。
“我收到过类似的花束,是你姐姐送的,你们姐弟俩心有灵犀,居然挑得一模一样。”
“哦……你猜她是怎么挑中的?”
“总不是因为你。”她试探道。
他回:“答对了。”
“……”
宛如会心一击。
似石砸千层浪,心口霎那翻涌诸多想法。
是该感慨他用心到这等程度,一次又一次突破她的预期,还是在这份越来越浓厚的感情中萌生退却心思,唯恐自己不能承担和回馈同等的深情,便成了负担。
笛袖答应顾泽临会给他答复,但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无外乎因为此。
她考虑的因素有很多,年龄差、他们之间阻隔的还有他姐姐、顾泽临和她以往喜欢的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他与林有文简直两个极端,一个含蓄内敛,一个随性恣意。
而这些顾虑,都在不断加码以往重合交集的过程中,进一步转变成了她决策的隐形成本。
笛袖心绪愈发沉甸甸。
……
剪不清理还乱。
仓皇之下,又生出一丝忿懑,气给她造成这一切烦恼的源头。
忍不住指责:“我让你不要来,你做了什么。”
顾泽临声音轻快,听起来心情很好,“我确实没有出现,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今天是我喜欢的人回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
“我想追她,很想借这个机会表现,又怕追得太紧惹人厌,她说的话我都照做,可她不想见我,这点让我很苦恼,因为我十分想见她。”
“这种情况,你说我该怎么做?”
笛袖:“我不知道,你打算如何?”
“我准备打给她,问问她的主意。”他继续说:“我有很多想法,也随时能为她办到,但不敢未经允许尝试,我不想看到她因为我的莽撞生气,哪怕一点都不行。”
终于,笛袖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样……就很好。”
他忽然放低声音,“我希望你今天能出来,真的。”
“我准备一些惊喜,等着你来拆包装。”
“让我再想想,好吗。”她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同样地,犹豫不决并非最好的回答,也不希望耽误对方太久,“一个星期。”
徘徊间不自觉靠近书房,隔着扇门那张明信片上的文字跃然浮现于脑海中,不禁又回想他这些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的眼神,他的语气……反反复复地想。
“最迟,一个星期。”笛袖额头抵住微凉木门,闭了闭眼:“我会给你答案。”
顾泽临沉默了。
他并不满意,但主导权在她,从他最先表白开始,已经在这段感情中低人一头,除了等待别无选择。
·
·
接下来的几天,顾泽临果真如销声匿迹般,消息全无,再没出现过。
他仿佛消失在笛袖的好友列表中,这是笛袖“谈判”胜利的结果——用一个星期的时间稳住对方,不能沟通见面。
彻彻底底的冷静期。
期间笛袖足不出户,宅在家里看德语电影、练琴、画画,看起来一切如常。大多数时候,她总是能把情绪控制得平静,让人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手机每提前3天推送好友生日通知,付潇潇生日在2月,笛袖收到系统提醒的同时,还收到本尊亲自发过来的一封生日邀请函。
邀请函上,主角一栏自然是付潇潇没得说。
主办人可就有意思了。
——周晏。
看来这不仅仅是一场生日宴,也是某对情人的复合party。
“拜托你来嘛。”
“就当是给我撑场面。”
“上次招惹你的郑询不在,我给踢出去了,你是我带来的人,他敢调戏你就是在调戏我!以后有我的场合没他,你放心。”
“说好啦,到时不见不散哟~”
付潇潇快言快语,趁笛袖来不及开口多问先把来意和赴约事宜敲定下来,紧接着利落挂断,完全不给say no的机会。
“……”
剩下笛袖哑口无言。
才隔了半个月,分手时闹得天崩地裂的两人,转头手牵着手办起来生日聚会,神经跳脱到完全不顾身边人死活。仔细看邀请函上面的信息,举办时间是下周周中晚上8点,出发地点在内湾码头。
笛袖不想凑这热闹,她见过付潇潇分手时有多伤心狼狈,没兴趣看他俩如何重燃爱火。
但琢磨片刻。
转念间,脑袋里产生了个新想法。
·
·
江宁市顾名思义,引一川江水围绕城市中心,最后直向东流汇入大海,内河与近岸海域贯通,从高空俯瞰,最繁华的都市夜景宛如一顶璀璨皇冠,四面江湾湖海则是冠身底端一圈深色系带。
生日聚会地点定在一座小型三层游轮,底层和主甲板采用大面积的落地窗,前后段设置露天观景平台。
周晏出手阔绰包了一条轮船,从码头登上主甲板,等人齐发船开进深云江,于水上巡游城市霓虹。
待晚风轻拂,月出星河,抬眼所见这座城市最耀眼的画面,月光、星光、灯光交汇融合,水面倒影波光摇曳,浪漫犹如江面上的层层涟漪,绵延不绝,没有哪个在夜游轮上庆生的女孩不为之心醉。
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不乏有人早到暖场,笛袖留意到今晚女生占比高了些,里面还有几张上次聚会见过的熟面孔,不由挑了下眉,似乎嗅到一股隐隐示威的苗头。
笛袖右手食指戴了戒指,代表单身,又特意打扮过,脸上妆容透着淡粉,薄荷绿收腰连衣裙在冬末早春的黯淡时节,彰显清新生气,一排精致纽扣由上至下,勾勒出柔美肩线和腰线,GIADA Solis的羊绒风衣,穿着得极其知性,轻盈又具飒爽美感,惊得是人和衣服如此融合,一出现便是焦点。
在场男生看的眼睛都直了,一双双眼珠子往她身上粘。
未等有人上前搭讪,笛袖事先接到付潇潇消息,没给在座人多余一个眼神,问了侍者方位后直接去找她。
付潇潇还在化妆,额前秀气刘海用卷筒定型,过完春节她好像比先前瘦了些,脸更小下巴更尖,她憋着口气,今晚务必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在生日宴高潮出现,艳惊四座,闪瞎全场。
——也好洗洗近来那些看衰她和周晏那群莺莺燕燕的嘴巴。
“坐,我还要一会儿。”见笛袖出现,付潇潇拍了拍身边空椅的扶手。
“今晚好大阵仗。”落座后,笛袖心里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叫我来是有好戏看吗?“
付潇潇报之微微一笑。
除夕夜那晚,周晏被他表弟撺掇,借酒劲上门求复合,歪打正着反而和付潇潇彻底说开了。他如何低声下气求原谅,悔恨当初不该,此间糗事暂且不提。总之最后结局是,使过百般手段,换得付潇潇消气。
两人和好如初,恩爱似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