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总觉得他老婆有种熟悉的气质,却说不上来。
直到霍庭洲带她过去打招呼:“这是祁景之,和他夫人顾鸢。”
顾鸢?
宋澄溪震惊地向两人点头问好,终于明白为什么熟悉了。
顾鸢这名字,首都医疗系统无人不知,结合这人周身的气质,宋澄溪可以确定不是恰巧同名。
“顾医生您好。”她毫不掩饰崇拜的目光,主动又叫了顾鸢一声,“我读过您的论文,久仰大名。”
“妹妹太客气了。”顾鸢笑着伸出手,“都是朋友,不用这样。”
宋澄溪握上去,顾医生的手柔柔软软的,顿时有种追到偶像的梦幻感。
霍庭洲摸摸她头:“我和祁总去打球,你们聊?”
顾鸢笑着上前挽过宋澄溪胳膊:“人放心交给我吧,应该不会让她无聊。”
当然不会无聊。
虽然两人一个心外和心内,但顾鸢在心脏学上的所有研究她都很感兴趣。
那帮人打球的打球,吃东西的吃东西,剩余的闲聊八卦时不时发出爆笑,只有顾鸢和宋澄溪在一片嘈杂中专心交流着学术问题。
宋澄溪早就听说过这位从伦敦圣托马斯被聘请回来的顾鸢医生,不到三十岁回国就是主治,凭那些数不清的科研成果和金光闪闪的履历,如今离副高应该也不远了。可惜不在同个医院,这样一位青年医生的翘楚,她连照面都没打过。
顾鸢起身去接电话,宋澄溪转头望向热闹的人群。
霍庭洲和祁景之打着高尔夫相谈甚欢,宋澄溪突觉得这两人站在一起,和其他人有种割裂般的独特氛围。
一开始她形容不出来,直到又观察了会儿,发现除了他们俩,这些朋友们似乎都是单身的少爷小姐,只有霍庭洲和祁景之,从内而外一股人夫感。
顾鸢打完电话回来,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唇:“我第一次见到霍少的时候,他还是个单身汉,一点儿不着急,不愿意相亲就算了,好几个小姐妹之前没见过他,抢着要联系方式,回来我老公警告我千万别给,霍庭洲最受不了这些,要翻脸的。”
“说出来你别介意,那天见完面我和祁景之还打过赌,我赌他这个朋友要孤独终老。”顾鸢笑了笑,“完蛋咯,让他赢一回。”
宋澄溪眨了下眼,看过来:“他以前那么不想结婚?”
“与其说不想结婚,不如说,他更想弥补自己错过的东西吧。”顾鸢望向那两个笑容灿烂得如少年般的男人,“毕竟差一点儿,他这辈子都要和梦想无缘了。”
宋澄溪眼眸颤了颤:“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他没和你讲过?”顾鸢看向她,“也对,霍庭洲这种人,才不喜欢把伤口剖给人看。”
宋澄溪听着远处男人的笑声,心口却恍惚被撕扯了下。
“他家里的情况你应该了解,以前江南织造他们一家独大,流往各国各地的丝绸苏绣也大多出自霍氏旗下的公司,霍庭洲从小,是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人生选择上没有自由。”顾鸢仰靠在椅背上,“当年他想报的是军校,却迫于父母的压力和家族的责任,不得不出国念书。”
“在斯坦福读博的最后一年,他家里遭了变故,父母双双离世。回国吊唁那些天,不知道他和霍希恩聊了些什么,最终他妹妹接手霍氏的残局。而他立马结束斯坦福的学业,赶在二十六岁之前,以最大的年龄进了部队。”
宋澄溪没说话,悄然红了眼睛。
原来真的只差一点点,他这辈子都无法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原来他那句轻飘飘的没有毕业就回国,放弃的是多少人拼尽全力也走不到的终点。
他也曾努力奋斗过,就那么义无反顾地放弃了。
“这些都是祁景之讲给我听的啦。”顾鸢察觉她情绪不对,连忙笑着挽过她胳膊,把气氛调整过来,“千万别让他俩知道,不然你老公肯定觉得我八卦精。”
宋澄溪收回情绪,也笑了笑:“好,那这是我俩的秘密。”
“拉勾——”
因为之前乔牧云提醒的话,宋澄溪来时还思忖过应对策略,可万万没想到他的朋友聚会如此绿色健康。
一群年轻人,娱乐活动是打球晒太阳,晚上吃的是自家农场的有机蔬菜和自家牧场的肉,因为顾鸢和宋澄溪是医生,不宜喝酒,其余人也都没喝酒。
若非亲眼目睹,她哪敢相信这是京城圈子里最有钱的那帮人。
没有声色犬马酒池肉林,身上穿的也不是那些耳熟能详的奢侈名牌,更没有闪瞎人眼的logo和配饰,直到散场后,才看见一辆又一辆呼啸下山的名贵跑车。
最后空旷的停车场并排一辆哈弗和劳斯莱斯,天壤之别的价格,挨在一起看着却意外和谐。
宋澄溪和顾鸢加了微信,一瞬间她的列表蓬荜生辉。
坐上车,她朝车外激动地摆手:“那我们先走啦。”
顾鸢抬起手机挥挥:“常联系。”
旁边的祁景之搂过她腰:“常联系可以,不要一联系就聊工作,平时在医院不够累吗?”
顾鸢:“说的好像你们刚刚没聊项目。”
“……”祁景之被她怼得没话说,看向霍庭洲夫妇,懒懒扬了下手:“再见。”
说完最后一句再见,车开了出去。
这条路虽然弯道多,但修得宽敞又平整,刚才饭桌上有人对她介绍这个庄园的由来,是祁景之建给自己和朋友用的,不对外开放,不接待客人,修这段路的钱自然也是他自己掏。
今天这趟,彻底刷新了她对人类富有天花板的认知。但她知道霍庭洲带她来,绝不是为了让她见识他的朋友们多有钱。
那些都跟她没关系。
她今天最大的收获是认识了顾鸢。
这应该也是霍庭洲最真实的目的,他想送给她的新朋友。
夜晚孤独的山道上,她的心却淌过一阵汩汩暖意,忍不住叫他:“霍庭洲。”
路太黑,男人专心开车没看她,眉梢却动了动:“嗯?”
宋澄溪偏过头,手肘靠在车窗上支着脑袋:“谢谢你。”
她看着男人微弯的唇角,接着一句温声软语:“老公。”
第41章 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费老……
话说出口宋澄溪才意识到,自己也许碰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车没开多远,拐进岔路。
一条无人问津的小路通往更漆黑的地方,鸟叫虫鸣树林掩映,仿佛大自然的画卷展开在耳侧。
但她知道,他绝不是带她来亲近大自然。
车子熄火,头顶的小灯亮了,男人靠近的眸底火焰清晰,下巴被捏得一阵痒,却躲不了,他指尖霸道,耳膜也被低音粗粝的质感摩挲得有点痒,直痒进心底,瞬间好像空虚得亟待被填满。
“过来?”他轻轻掐住她腰身。
宋澄溪暗骂自己不争气,完全抵抗不住这样温柔魅惑的邀请,安全带缩回去的最后一秒,她搂着他脖子,被整个人从副驾驶抱起来。
座位后移到极限,前方变得无比宽敞,她背对着他,望着前挡玻璃外的漆黑。看不见身后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力道,低下头,画面更让人脸红,脚无意识地在他小腿上磨。
“霍庭洲……好了……”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抬头轻轻啃她耳垂:“没好。”
“我明天还上班……”尾音颤得像波浪线,夹着哭腔,她用力抓紧他胳膊。
霍庭洲握着她的腰摁紧:“还没到九点,跟上班有什么关系?”
另一只手划过她颈间项链,惩罚似的捏:“专心,别走神。”
她也不是故意走神,可脑子似乎不在身体里了,一会儿飘去云端,带着她的意识一起出窍,一会儿静默地沉睡下来。而她好像一具被抽干了一切的躯壳,被放逐在永不停息的海面上,随波浮沉,不知道漂向哪儿,有没有终点。
后来,她是被裹着外套抱回家的。
私梯入户的好处在这时完美体现,一路没碰到任何人。
洗完澡,终于安逸地裹进被窝里,她看向衣帽间挂衣服的男人:“霍庭洲,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下。”
男人看过来:“聊什么?”
“你这个频率。”她咬咬牙,“不是很健康。”
“我健不健康你感觉不到吗?”霍庭洲望着她的眸始终不单纯,“时间还是硬件问题?”
那一团还明晃晃的鼓着,宋澄溪脸一红:“我是说频率,不是这个。”
顿了顿,无比严肃地连称呼都改了:“霍队,你需要节制。”
霍庭洲把两人的干净衣服全部挂好,走过来,俯身手撑到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那我跟你算笔账。”
宋澄溪眼皮颤了颤。
“寻常夫妻,算他们一周只两三次吧,一年也要一百次往上。”男人无比认真地望着她,“我们异地分居,我只有年休假,而且那边岗位特殊不是想休就休,一年能见你二十天就不错了。”
宋澄溪心底算了算,两眼一黑。
“一天五次,过分吗?”霍庭洲理直气壮地问她。
“你不能这么算。”宋澄溪硬着头皮和他掰扯,“难不成饿一周要吃二十一顿饭吗?那不得撑死?”
霍庭洲原话还给她:“你也不能这么算。”
宋澄溪盯着男人贴近的眼,莫名委屈:“我觉得会坏掉。”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男人十分笃定,“放心,我累不死。”
“……”什么鬼话啊!
眼看这人又搂上来,宋澄溪头皮一紧:“我明天要上班!”
“不影响你上班。”他关掉壁灯,钻进被窝抱住她,没再做什么危险动作,“睡吧。”
身体足够累,宋澄溪睡得很快。
小区离医院太近,上班她没让他送。吃过早餐,从业主群里问到的某个偏门出去,就只和医院隔一条街。
听同事们在群里八卦,才知道医院很多人都对这小区动过心,毕竟配套高端,上班也最方便,可就是价格太贵,也没有优惠补贴。倒是隔着三公里一个普通小区针对医院的医生有团购优惠,大部分都买到那边了。
这个小区还是有钱人居多。
宋澄溪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还变成了同事眼里的有钱人。
就像她和霍庭洲结婚时哪能知道,她得了一个隐藏款豪华盲盒。
别的都好,就是有点费老婆。
今天坐门诊格外腰疼。
吃饭时她给霍庭洲发消息,再次要求他节制一点,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