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洲只是公干顺便来趟京城,时间不多,没有惯常流程逛街看电影,吃完饭送她回家就去机场了。
上飞机前给她发信息道歉,说自己太忙怠慢了她。宋澄溪便开玩笑,那下次请她吃饭弥补。
霍庭洲就这么答应了。
所以第二次饭,算是她先约。
包括后来结婚,也是她先问他意见。她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谈恋爱,既然一直保持联系,他是不是也觉得她合适。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一拍即合,第三次见面,直接约在了民政局。
从相亲到结婚没一点恋爱成分,虽然因为彼此的工作性质有一定时间跨度,但从情感上来讲,还算是闪婚。
宋澄溪觉得这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许微月感兴趣,就讲给她听了。
许微月又问她以前的恋爱经历,宋澄溪坦言说没有。她的青春完全奉献给医学事业,除了高中时被体委暗恋,但她当时并不知道。
“好可惜哦。”许微月为她扼腕,“校服到婚纱,明明可以很浪漫。”
宋澄溪平静地喝着热水:“还好吧。”
她并不喜欢那人,所以不存在可惜。
那人应该也只是一般喜欢,所以升学宴最后的机会都没表白,甘心错过。
*
军靴碰撞瓷砖的声音均匀而整齐,顺着走廊由远及近,停在营长办公室外。
“报告。”
“进。”
霍庭洲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抬手一个军礼。
营长起身回了个礼,叫他去会客区沙发上坐:“找我有事?”
司令这事儿整得挺尴尬,从北边派下来一个特战队长给他训人,衔是比他低一级,可身上满满当当的功绩,那是全军都知道的人物。
所以一直以来,营长对他都挺客气。
霍庭洲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他:“这是下一周期的训练计划,您过个目。”
营长接过去看了一眼,点头:“训练的事儿你做主就好,还有吗?”
要是训练计划,他以前就派个战士捎过来了,根本懒得亲自跑。
营长猜到他还有事儿。
霍庭洲稍顿了下,才开口:“队里的战士问,咱们家属院什么时候能修好。”
营长若有所思地看他几秒,唇勾起来:“你倒也不用拿他们当幌子。”
“真是他们问的。”霍庭洲一脸认真,“要是我个人需求,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提。”
其实队里就一个已婚战士,但这边地处偏远,主官适当优待,女朋友只要按流程申请,也能来住十天半个月。
闲聊提起,他就做个顺水人情帮忙问问,反正他也有私心。
营长叹了一声:“你清楚我们站的条件,之前那楼被炸成危房了,住不了人,重建还得重新打地基。上季度批的款项都用来修缮设施和扩建卫生所,毕竟是迫在眉睫的事儿。紧接着年中考核,比武,一大批装备要换,哪样不得花钱?家属工作是得落实,但目前我们经费不充裕,得有个轻重缓急,我看下半年能不能多要笔经费,把家属院给弄好。”
霍庭洲端起茶杯喝了口,轻描淡写的:“等您弄好,我人在这儿还是在博尔塔拉都难说。”
营长望着他笑:“还嘴硬,你就是为你自己。怎么着,媳妇儿过来住不到一起,难受了?实在不行我给你派个公差,你带她出去。”
霍庭洲也很坦率:“我是想,我走了谁替我训?老向吗?那次托给他半天,他能让那帮小子骑头上。”
“所以说啊,站里现在离不开你。”营长给他添了杯茶水,“家属的事儿多担待。”
“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霍庭洲喝完茶起身,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文件,“您仔细看看,有意见提意见,您是主官,别回头上边儿说我来遥庄篡位来了,啥也不让您做主。”
营长送他出门:“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我负责你们后勤工作。”
霍庭洲笑,走到门外抬手:“别送了,回去看文件。”
走之前,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时间差不多,他去食堂快速解决晚饭,给宋澄溪打了份热乎的手擀面。
刚到食堂大门口,碰见和同事一块儿来吃饭的许微月,他笑着点头示意。
许微月连连摆手:“霍队好巧啊,去找宋医生?”
“嗯,给她送饭。”霍庭洲抬了抬手里的保温盒。
“快去吧。”许微月今天的态度格外热情,甚至可以说亢奋,“加油霍队!”
“好的。”霍庭洲有点纳闷,但无心深究,拿着保温盒走出食堂。
在他听不到的地方,许微月和同事小声蛐蛐:“霍队这么好,希望能取代宋医生心里的白月光吧。”
“什么?宋医生有个白月光?”
“哎,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为了家庭和谐,你们千万不能讲出去哦。”
*
虽然被困在病房走不了,但晚上吃到了炊事班孙班长亲手做的手擀面,宋澄溪那点憋闷烟消云散。
霍庭洲不准她接触工作相关的东西,电视频道也没几个能看的,都是又红又专的节目。
宋澄溪向他提出无比合理的需求:“你帮我把平板拿来吧,我要看剧。”
男人刚洗干净保温盒,撩眼:“在宿舍?”
宋澄溪乖巧点头:“嗯。”
“工作用还是娱乐用?”
“我保证,这两天除了电视剧啥都不看,骗你是小狗。”宋澄溪举起一只手发誓,“我给你立军令状。”
霍庭洲被她逗笑:“多大点儿事儿,还军令状。”
为了拿到平板,宋澄溪这会儿乖得很,帽子也给他往高了戴:“那必须的,霍队治军严格,我也要遵守纪律。”
男人走到她床边,自上而下俯视着,手摸摸她扬起的下巴:“知道军令状完不成,是什么后果吗?”
宋澄溪眨眼:“会掉脑袋?”
古装剧都那么演的。
“我干吗要你脑袋?”手指挪到她颈间,又到锁骨上敲了敲,“我要什么,心里有点儿数。”
不用明说,宋澄溪也知道他想什么。
俗不可耐的男人。
*
车停在宿舍楼下,正好碰见院子里打羽毛球的几名同事。
见是霍庭洲,招呼都打得热情:“哟霍队,来视察工作啊?”
“一起玩儿?”
“指导指导训练啊。”
男人笑了笑:“不了,我帮宋医生拿点儿东西就走。”
“不懂事儿,人家这两天忙着陪老婆。”
院里的哄笑声他只当没听见,上楼,到右手第二间敲了敲门。
宋澄溪提前和许微月打过招呼,许微月知道他来,提前找到平板,装袋子里递给他:“喏,充电器和耳机都在里面。”
“多谢。”霍庭洲点了下头。
正要走,身后传来许微月的声音:“那个,霍队。”
霍庭洲转回来:“有事?”
“嗯。”许微月忙不迭点头,“跟你打听个事儿。”
“请说。”
“是关于向参谋的……”
许微月和宋澄溪朝夕相处,关系非同一般,霍庭洲思忖不过半秒,就把向嘉勋老底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下楼前,听见隔壁两位医生交头接耳的声音。
虽然音量不大,但这房子隔音一般,实在瞒不住任何秘密。
“欸,你说宋医生那个白月光,真的比霍队长得还帅啊?”
作者有话说:大灰狼喝醋回去啃小红帽了[捂脸偷看]
第21章 这就是种草莓?
霍庭洲没特别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即便从小学起,被女孩儿递情书的次数就多到数不清。
他和所有没开窍的少年一样,不关心这班花那校花,最感兴趣的是电脑游戏。努力考年级前三,只为了找爸妈要奖金,买游戏里的极品装备。
可偏偏是他这种帅而不自知的少年,在女生们眼里既高冷,又神秘。
对于男女之事他晚熟,直到高中也不懂女生们看见他激动什么,给他递封信脸红什么,她们口中的“喜欢”,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感情,抵不上他要赶快回家和兄弟们在游戏里快意江湖的冲动。
那时除了游戏他唯一想的,是考进全国最好的军校,可惜命运压迫,事与愿违。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不磊落地听墙角,也不算听墙角,他安慰自己,这音量是个人都能听见,他只不过在走廊多站了会儿。
原来她的初恋是高中同学,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那三年只有游戏和考试的高中生活。
以前不觉单调,可现在突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人出现比他早,长得比他帅,虽然不知道现在在哪个部队,可国防生念出来正儿八经的干部身份,顺风顺水,肯定混得也比他好。
*
宋澄溪以为他开车来回只拿个东西,花不了多长时间,结果等了很久才等到。
“你去绣花啦?”宋澄溪忍不住抱怨,以往她磨蹭时乔牧云就这么说她,女强人,多少有点急性子,宋澄溪耳濡目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