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澄溪定的十二寸蛋糕,被心内心外和骨科分了个精光。再多闻讯赶来的其他科同事,只能拿勺子刮蛋糕盘上的奶油。
刚收拾完战场准备午休,收到霍庭洲微信:【我上飞机了。】
宋澄溪:【一路顺风。】
“小宋,下午有手术吗?”徐春晓绕到她后面闲聊,不经意看到手机屏幕,指头敲她脑袋,“坐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
宋澄溪问为什么,那边已经回复过来:【好。】
“不吉利。”徐春晓笑,“诶,你给你老公备注全名啊?”
“老公”这个词,瞬间让她头皮紧绷。
霍庭洲应该也不会叫她老婆,因为两个人实在不熟,除了相亲那天确认身份,叫了一次对方名字,后来聊天和见面连称呼都没有。
宋澄溪不想回答这问题,若无其事打哈欠:“下午给主任当一助,我得眯会儿了,帮拉个窗帘,谢谢。”
“OK。”徐春晓走到窗边,办公室光线很快暗下来。
宋澄溪戴上耳塞,隔绝男同事的呼噜声,把椅子朝后仰平,没多久便睡着了。
三年规培生涯锻炼出的条件反射,倒头就睡,中午只有这一小时养精蓄锐的时间,要利用到极致。
不到两点醒过来,喝了杯咖啡去手术室。
患者年龄68,女性,冠状动脉慢性完全闭塞,钙化严重,手术难度和风险非常大。刘主任亲自上台,带她当一助,兼指导她一些复杂情况的处理方法。
历时三个多小时,终于把支架放进去,堵塞的血管全部打通。
卸下三十斤重的铅衣,被徐春晓调侃:“今天这射线吃得值吧?”
纵然有铅衣防护,心脏介入手术的射线也没办法完全隔绝,但入了这行没办法,早已成为家常便饭。
宋澄溪脑子里细致复盘着手术经过:“7000多射线,我值不值不知道,患者是值了。”
刘主任神仙手法,简直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她不确定自己再练个五十年能不能行。
徐春晓了解她要强,从小到大尖子生,到医院见到各种前辈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身傲气看似被打磨干净,但还是很难放过自己。
热乎的咖啡递给她,笑了笑:“我在你这年纪,可没人敢让我当一助做CTO。”
刘主任偏爱宋澄溪,谁都能看出来。
大佬会给自己挑继承人,勤奋重要,天分更重要。
天分决定了一个人最高能站到什么位置。
宋澄溪喝着咖啡,给档案科同事发消息:【下午刘主任的CTO手术视频什么时候出来?给我一份。】
肖平:【你线上交一下申请。】
宋澄溪:【好。】
刚要登系统,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她漫不经心点开,瞪大眼,刚喝的咖啡呛到喉咙管。
霍庭洲:【老婆。】
作者有话说:
----------------------
开文啦!大家期待的题材又见面啦!
这次是成年人日久生情的先婚后爱[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2章 她怎么都记不起那张脸了。……
徐春晓去病房了,另几名同事在聊新患者的手术方案,她的咳嗽声不算突兀,没人注意。
冷静几秒后,敲字的手些微冒汗:【有什么事吗?】
突如其来的亲密称呼太别扭,可好歹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她说不出哪里不对。
霍庭洲:【我下飞机了,在兰州。】
宋澄溪:【好的。】
霍庭洲:【下个月会很忙,有事找我打这个电话。】
后面附了串陌生号码,不是他当初给的手机号。
宋澄溪想应该是工作号,存下来回复:【好。】
虽然也不会有什么事找他。
霍庭洲:【车停在一个朋友家,地址和电话我给你。】
宋澄溪愣了下:【不是租的?】
相亲那天他就租了辆车去接她,说自己一年三百多天都在部队,没必要买车。
她以为这次也是租的。
霍庭洲:【嗯。】
【你闲下来可以考个驾照,比骑车方便。】
原来是给她买的,宋澄溪过意不去:【谢谢啊。】
【不过我骑车挺方便。】
驾照她有,拿完证没开过,刚满六年换了一次,现在上路,估计油门刹车都分不清。
霍庭洲:【下雨不方便。】
相亲那天下小雨,本来约好去餐厅见面,霍庭洲多问了句她怎么去。她那会儿刚下手术,累得迷迷瞪瞪说了实话,骑电动,霍庭洲直接开车来接她。
就这事,宋澄溪觉得他挺上道。
虽然不是那种嘴上会开花的男人,但也不木讷。
宋澄溪笑了笑:【好,知道了。】
她记下那人地址和电话。
祁景之,名字挺熟悉,不记得在哪里听过。
刘主任叫开会,她匆匆和霍庭洲道别,关掉微信。
开会讲的是一批手术机器人临床试验的事。
“参与试验的只有医科大附属二院,和我们首都二院,主要是外科,应该不会对我们内科临床工作造成什么影响。如果需要配合,我会提前告知你们,散会。”
正好到点下班,宋澄溪换完衣服和徐春晓一起走,实习生汪树跟出来问问题。
上个月刚到的大三生,还在学心电图。
宋澄溪想起自己刚来那年,也是这么像个小尾巴跟在徐春晓后面,不禁恍惚地笑了笑。
年近四十的徐副主任至今单身,也似乎没有结婚的打算,宋澄溪有时候觉得她对自己与其说像是妹妹,更像是照顾女儿。
宋澄溪忙起来不记得吃饭,她连一日三餐喝水都要管。
有人勾住汪树肩膀,葛松爽朗的笑声将她思绪拉回:“徐老师,那什么手术机器人,应该和咱们心内无关吧?”
徐春晓摇摇头:“这我不能保证。”
心内科的介入手术,高低也算是手术。
葛松啧了声:“就咱刘主任那双手,什么机器人比得了?”
汪树:“但你别说,西景科技的AI系统还挺好用。”
“一码归一码,机器人抢你饭碗你干吗?”葛松怼他。
“怎么就至于抢饭碗了,不都是工具。”汪树义正辞严,“任何时候咱们医生都不可能被取代。”
“行行行,你有理。”葛松扣紧他肩膀,拍了拍,“我可听说了,那祁总鼓捣的机器人,他自个儿老婆都不买账,这不首都医院不参与吗,推给附院跟咱们二院。”
汪树瞪大眼:“他两口子吵架了?”
葛松:“不然呢,老公要抢老婆饭碗,老婆不让他睡沙发?”
两个男生自此八卦起来。
宋澄溪懒得听八卦,早已走到前面去。
和霍庭洲的聊天结束在一小时前,他发来的一句:【再见。】
宋澄溪没再回。
今天天气好,从电动车棚取出她的小电驴,开始穿梭在晚高峰拥堵的车流。
开车回家要堵一小时,她骑小电驴,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父亲宋懿达在盛最后一盘炒青菜,餐桌上摆着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和土豆肉丝,和冒着热气的虾仁豆腐汤。
书房传来妈妈打电话的声音:“就这个参数,我调试过几百遍了,绝对没错,你手下技术人员要是不行,我给你派。罗大校亲自问,我还是这个说法。”
宋懿达把青菜摆好,小心翼翼地敲书房门:“老婆,饭好了。”
“啊。”乔牧云挂了电话,声调还是高,“闺女回来没?”
宋澄溪早已啃完一块排骨,嚼着肉囫囵着叫她:“妈,快来吃。”
乔牧云下班换了身居家白T恤,依然掩不住女强人的干练,下巴尖指了指她:“证呢?我看看。”
宋澄溪把结婚证从包里掏出来,顺着桌面滑过去。
乔牧云翻开红色封皮,宋懿达凑过去看。
“也没让我们见个面,说领证就领证了。”宋懿达碎碎念,“长得倒是体面,不知道人品行不行。”
乔牧云撩眼讥笑:“你以为闺女跟你似的,分不清好赖人?”
宋懿达年轻时投资十万给一朋友开公司,人卷款逃国外去了,十万块从此石沉大海。但凡有机会,乔牧云都不忘奚落他。
“放心,陆军总的熟人帮我打听过了。”乔牧云把结婚证还给女儿,“是个老实孩子,除了没什么家庭背景,不过也没拖累。就他那工资,咱闺女吃不了亏。”
宋懿达哼声:“能拿多少钱?一万多顶破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