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巧,两人才相携踏进了大堂,便见着熟人——本应该在京市的翟宇望。
严襄能看出邵衡这位好友对自己印象不好,想着主动避开,留出空间叫他们俩说话,不防被邵衡牢牢握住手。
他还记仇,语气便淡淡:“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泠有幅特别喜欢的画,正好在这儿拍卖。”翟宇望衣冠楚楚,看上去比之前正经,只是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嘴上说是给谢泠买礼物,实则是过来主动求和。
上回他多话,故意透给谢泠错误信息,致使邵衡差点被分手,让他起了怒,径直被拖入了黑名单,直到现在。从小到大的好兄弟,穿同一条裤子长大,总不能真就这么掰掉。
邵衡冷哂一声,越过他,带着严襄落座。
严襄是头一回参加拍卖会,只是抱着开眼界和看热闹的心理来出外勤。报起拍价时,她便在心里猜成交价格,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中途,邵衡还让她举牌叫价,也算过了次挥金如土的瘾。
等到最后出场,呈在台上的竟是颗十克拉梨形粉钻戒指。
即使不在近前,也依旧能瞧出它边缘闪烁的火彩。
这枚粉钻起拍价便是中千,甫一开拍,便不断有人竞价。
严襄攥紧手,她瞄了眼身侧男人,见他并不关注台上,只是兴致缺缺地玩着手机,心里略微放松下来。
因为上回差点同邵衡求婚成功的事,她现在对戒指一类格外警惕,生怕他还没死心。
严襄注意力回到台上,眼见心里的成交价不断被推翻,正是惊叹之时,不料邵衡忽而举牌,示意加价。
她心里一颤,微微睁圆双眼,向侧面看去。
男人手肘撑着椅子,手握成拳抵在额头。
他姿态闲适,脑袋歪向另一侧,眉尖微微挑着,看向她的时候眼睛里带点笑意。
“看你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如我拍下来送你?”
严襄呼吸滞了一瞬,很快道:“不要,我不喜欢。”
买给她做什么,她不仅不嫁给他,还盘算着什么时候表明身份合适,要真拿了这戒指才心虚。
邵衡也不强求,就像是偶然提起,之后也没再加价。
最终,这枚粉钻以1.3亿被拍下。
这场拍卖会上邵衡也拍下了几件藏品,待结束后,严襄作为助理跟着工作人员去办手续,他则坐在位置上候着。
没两分钟,翟宇望来了,他轻咳一声:“赶明儿让人把钻戒送你那儿去。”
邵衡扯唇笑了下:“行,多谢。”
知道严襄小心思多,他压根就没打算当她面买。他让翟宇望代买,届时也好给她个惊喜。
翟宇望现在知道了好友对小秘书的重视,却还是得提一嘴:“你知不知道,最近你外公在张罗联姻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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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严襄办完手续回来, 见休息室的门虚掩着,以为翟宇望已经离开,正要走进去, 不防听到里头传来的谈话声。
“把小情人藏着掖着, 自个儿偷摸去联姻, 江山美人都要, 这才是上上之策啊。”
“算了,你都想好了, 那自己注意吧, 省得又觉得我事多。”
严襄隐在门边的阴影里, 闻言,睫毛轻柔地扇了两下——
他们这谈话, 是指邵衡要去联姻吗?
不仅要联姻, 翟宇望还建议要将她划为情人的身份, 左右逢源?
紧接着,男人冷沉的声音响起:“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否认。
严襄眉头轻轻蹙起。
她早就同邵衡说过, 但凡他有了别的女人, 他们就自动解除关系。
可他提也没提过联姻的事。
因为他不想跟她分手,这是明摆着的。
她低垂着眼思索:邵衡要真联姻了, 倒省得她要被迫让小满暴露在他跟前,一切责任都能归咎于他。
只是,她该怎样在不惹恼他的情况下戳穿他?
这时,翟宇望又道:“成,我先走了, 你好好哄她吧。”
声音往大门这边,越来越近,严襄来不及多想, 敲了两下门便推开,与男人迎面撞上。
他冲她打招呼:“哟,回来得这么快,动作挺麻利。”
为了稳住她,连翟宇望的态度都变好了。
严襄面上不显,只弯唇笑了一笑:“是。”
“回见啊!”他向后摆了摆手,跨步离开。
室内只余他们两人,邵衡眉宇间染着笑意,像是无事发生那样靠近她,问手续过程顺不顺利。
严襄微微点头,他便刮了刮她的鼻尖,赞道:“咱严秘书越来越厉害了。”
邵衡揽着她:“走吧,送你回家去。”
他近来很守时,完全不拖延时间,严襄以为他是转性儿了,却原来是要分神应付两边。
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数月,他前头又表明过要娶自己的意思,严襄还是想好聚好散地分开,便试探问道:“邵衡,你没忘咱们俩的协议的补充内容吧?”
好端端的,她又提到那协议——
邵衡心里不太乐意听。
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绝不会自傲地答应那几条,让自个儿明明有女朋友还得独守空房。
他漫不经心地问:“哪一条?”
严襄:“你要是有别人了,咱俩就了结关系。”
正巧此时司机开车到门廊,邵衡拉开车门,手抵在她背上,示意她上车。
他应付道:“记着呢,一刻也没忘。”
他动作急,严襄被推着坐下,原本想好的话被他打乱,只得说:“那你有别的女人……”
邵衡打断她:“好了,你现场抓到我,掌握了证据再说这些行吗?”
在他看来,这条件压根没有存在的必要。因为长这么大,除了严襄,他心里眼里还没走进过别的女人。
他提的那条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只要他不同意,两人没达成共识,她就别想溜。
邵衡懒得再去另边车门上车,索性矮身坐下,将她往里挤。
手又自动揽上她的腰身,闲闲道:“净瞎想。”
严襄抿了抿唇,恼怒地瞪他一眼——难道等他同人家连婚礼都举办了,才算有证据?
只是邵衡态度如此,显见不肯轻易放手,他说没抓到便是不存在,和别的渣男也没差。
她眉心微皱,脸撇向外,思忖该怎样抓他马脚,安安生生地全身而退。
而邵衡看她情绪不佳,手又搂住她,低笑:“生什么气呢?来跟老公说说。”
他心情倒好,钻戒买了,好兄弟不再反对,母亲也不再指手画脚,至于严襄,慢慢磨就是了。
只希望她别叫他等太久,要不然,他大概没那么好的耐心。
严襄见他不着调,又怕自己说出两人在包厢的谈话打草惊蛇,只是泄愤地踢了他的亮面皮鞋一脚。
嘀咕:“烦人。”
*
接下来这几天,邵衡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直到宁绮南即将离开南市,他推了应酬,要带严襄一块去给她践行。
她实在不愿意。在她眼里,他都快要联姻,自己还出现在他亲妈面前也太奇怪。
他道:“陪我一起吧,就我跟她两个人,又要被她说不热闹。”
他拿这做借口,又哄着给她张支票,严襄最终还是答应了。
反正等他确认联姻就能跑,这钱不要白不要。
就算听一听宁绮南的酸言酸语,她也能忍。
只是却没想到,在场还有另外一人。
两人是相携进去。
邵衡现在已经完全不遮掩,无论是人前人后,手都要同她十指相扣。
所以,当严襄看见宁绮南身边坐着的女人时,不由短暂一怔。
她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瓜子脸莹润,弯眉飞挑,微笑时露出小小的梨涡。她眉眼间带着一股娇媚纯真,打眼一看就是同谢泠一样,是富贵窝里将养出来的。
严襄对她的身份有了猜想,想把手从邵衡的掌心里抽出,却不料他牵得更紧。
甚至于,他诧异望了望她,似是很不解她的动作,安抚地低声:“行了啊,来都来了,给我点面子。”
他还以为她是不乐意来。
尽管不是自愿,但严襄终归有些底气不足。
舞到人家联姻对象的面上来,说出去都要被喷嚣张和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