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三个人终于坐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气氛出奇诡异。
宁绮南为今天的大败而归不愉,既不想看严襄,也不想看那个情种儿子,只冷脸不语。
严襄平时面对邵衡,很会甜言蜜语那一套,扭转尴尬氛围也不在话下,但今天不行。
她很少感到这样气短。
男人捧着碗,左手执筷,面无表情地嚼着饭粒。
宁绮南吃完,很快离开,懒怠再与他们废话。
她得回去和邵怀通电,告诉他,他儿子已经疯到不止养小秘书和她女儿,连她亡夫的墓也归他负责!
室内少了一个人,只剩他们俩,环境越平静,严襄便越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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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勺看似大度地给情敌付钱买墓,其实已经气到想自己躺进去[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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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人是在包厢里吃饭, 分隔坐在一张不小的圆桌。
现在宁绮南走了,更显一室空荡。
严襄手握着筷子,做出夹菜的动作, 却始终没往嘴里送。
她时不时就抬起眼, 偷偷瞄向斜对面的邵衡。
男人眼皮垂下, 长睫被灯光投下小片阴影, 显得那张脸犹如雕刻出来,一丝生气也没有。
他匀速地吃着饭菜, 一言不发。
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吃惊——他竟然直接在他母亲面前认下了。
在邵衡认下的那一秒, 严襄脑中一片空白, 万万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是要面子,还是真的对她宽容至此?
但无论是为了哪一个, 她都十分理亏。
因为邵衡不仅不知道, 而且她这一趟还是瞒着他出来。
她特意将他一场应酬安排在今天, 又用借口打发走了保镖,只为了万无一失。
他一直不语, 严襄先忍不住了, 她宁愿他像从前吵架那样质问她。
她站起身来,慢慢挪步过去。
邵衡仍旧没有动静, 直到她握住了他夹菜的手掌。
他的动作顿在半空,既不挣脱,也不继续,就这样和她僵持。
邵衡终于掀起眼皮,那双曾经面对她有无数种浓烈情感的眸子平淡无波, 话里含着讽刺:
“这次,你又打算用什么借口蒙骗我?”
他指的是她昨天对自己的欺瞒。
邵衡问她清明假期有何安排,是否要同自己一起参加应酬时——
严襄笑盈盈伏在他胸口, 微微嘟唇:“宝贝,说好了给我节假日的,我上班很累的呀。”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回家睡觉吧~”
她洇着浅粉色的指甲轻轻蹭过他喉结,一瞬间就将他迷得晕头转向。
听着她声音里娇娇的尾调,他那时还想,她近来确实很累,又要应付工作,又要对宁绮南提心吊胆。
既然如此,那她放假就好好休息。他自己去应酬,也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她瞒着他来给前任祭扫,她就是这样休息给他看的。
“我错了。”严襄开口道歉。
邵衡眼睫微微一颤,目光定到她一张一合的唇上。
这是她第一次向他承认错误。
是为了一个死人。
是了,这虽然是一个死人,却是她在背着房贷的困难时刻,也要为之负担墓地账单的前任。
邵衡垂下眼,冷冷地呵笑一声。
他算什么?一个给严襄提供金钱的道具人?
他也是窝囊,当着宁绮南的面,居然谎称自己早就知道。
可即使想生气,面对一个死人,也争不起来。
邵衡看着眼前这个惯会花言巧语的女人。
想逼问她究竟在意哪一个,可自己心底也不愿意问出口。
活人和死人相争,谁赢谁输,都是看那个做选择的人。
谢家就有现成的例子。
活人要是赢了,那便是谢泠亲爹在原配死后数月新婚,薄情寡义;
死人要是赢了,便是谢泠她大哥,为早亡初恋一生不婚,一往情深。
严襄做这其中任何一个选择,邵衡都不愿意。
他连这气,都生得无力。
严襄抿了下唇,知道他是气疯了,要不然,他一个曾经厌肉食的人,怎么会夹东坡肉到碗里。
她害怕他患上更重的心理阴影,于是抽掉他的筷子,低声:“别吃这个了,是我不好。”
严襄是真心实意地道歉,却见他脸色仍旧不好,下颚角像绷紧的弦,显见还没消气。
她踌躇了会儿,道:“邵衡,我可以和你解释,他……”
“我不想听。”他很快打断,面无表情,“我不想听你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不要告诉我。”
这段话打了严襄一个措手不及,她陷入沉默。
她终于发觉他话语中是深沉的醋意,而不是被欺骗的怒意。
倘若邵衡发火愤怒,她可以用从前那些手段来敷衍他。毕竟她知道两人不过是床上搭档,他对她更多出于占有欲,可偏偏,他是这样。
他竟然是在对她的上一段感情吃醋。
严襄直直地发着愣,目光游离地看着眼前男人。
她以为,以他们的关系,是不会存在什么喜欢与爱意的。
她只把他当甲方,当金主,而金钱可以让她容忍他的占有欲,这也是她从始至终都哄着他的缘故。
可邵衡今日种种,都表明他并不像她想的那样。
她心底忽然产生一股慌张——他对她真的有感情了吗?
这时,邵衡再度开口。
“那个与你通电话的宝贝,和你是不是男女关系?”他面色冷然,“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多余的我不想听。”
严襄怔怔的,嗓音发哑:“不是。”
邵衡紧攥着的手瞬间松开,这是他一直在意的。
“和我在一起以后,你有没有背叛过我?”
他想问的其实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心里还有没有其他男人。
可她都能为了祭扫前人做出欺骗他的事,问这个不过自取其辱。
严襄摇摇头:“没有。”
随着这两句问话的结束,邵衡终于把自己说服。
好歹,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墓地,买就买了吧,至少证明严襄是一个情深意重的女人。
反正人已经死了,死人只存在回忆里,而活人可以创造更多回忆。
他不需要在意一个死人。
严襄就站在跟前,邵衡将脸垂下,埋进她怀中,两只手臂牢牢揽住她的腰身。
“没关系,都过去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
身量高大的男人紧紧贴着她,像在寻找某种依靠,鼻腔里喷出来的呼吸深沉。
严襄迟疑着,将手抬起来,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脑。
他的态度,让她对这段关系产生了不确定感。
如果邵衡真的对她动心,那他要的只会越来越多,她给得起吗?
她最后,能顺利脱身吗?
*
这天之后,邵衡与严襄的关系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两个人谁也不提那日墓园的事,都装作已经过去。
邵衡近来很忙,连带着严襄也同样。
因为环宇正式走上正轨,开始同京市那边接洽。宁氏手握医疗信息系统,是必经之路,可如今代掌权的又是宁修扬,便频频向这边抛来难题。
百忙之中,严襄接到了宁绮南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