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子太大,连卖房跑路的事都干得出来,谁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又能干出什么来。
“只是刚好想到,就这样说定了……”
他的话被她截断:“不要。”
严襄拒绝得太干脆,不得不继续为自己找补:“公司里也见,家里也见,你不嫌烦吗?”
邵衡略一皱眉,反问:“难道你嫌烦?”
在他眼里,两人几乎已经算是聚少离多,每日白天要工作,晚上吃完饭后就要送她回家——哪个正常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感情稳定之后总该进入新阶段。
他狐疑地盯着她,她如果嫌烦,那只能证明,她投入的感情并不是像自己这样。
严襄哪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她轻声:“两个人黏在一起太久,不给对方私人空间,迟早会厌倦的。”
她软声问他:“你想厌倦我吗?”
邵衡不上她的当,只是冷声轻呵:“你懂的真多。”
他不由怀疑,是不是她的上段感情带给她这样多的经验。
正因为懂的够多,她才能如此体面地和陈晏挥手再见。
换了是他,绝对做不到这样。
严襄有些想笑。
他现在很不好哄,也许是已经免疫她的好话攻击,也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没有安全感,很……多疑。
“邵衡,你再这样,只会让我不敢跟你说出真实想法,你想要一个全身都是伪装的我吗?”
邵衡当然不想要。
他最终妥协:“那过年期间,你每晚都要给我打视频。”
严襄欣然应允。
将他送上回京市的飞机,她身上的担子算是完全放松下来。
与她相反,邵衡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的相思之苦。
严襄像是完全不想他,每天晚上的视频也只是完成任务,敷衍讲完几句便挂断。
他如果不满,严襄便说:“男子汉大丈夫,天天打什么视频呀?”
邵衡挂不住脸,第一次由他这边主动挂断。
离京半年,各类应酬自然多,今日轮到翟家请客。
邵衡一人坐在露台,手边摆着杯香槟。
他一口也不想喝,连看也不想看,但凡瞄一眼,就能想到严襄很钟爱这类葡萄酒,人菜瘾大。
紧接着,便会想到她与在南市时截然不同的态度。
谢泠悄摸走过来,朗声叫道:“邵衡哥!”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今天自然也在。
邵衡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她:“干什么?”
托严襄的福,小丫头不再害怕他。
谢泠嘿嘿一笑,捧着脸:“你和襄襄姐怎么样啦?”
听着她这样亲昵的称呼,邵衡不冷不热地回答:“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谢泠转了转眼珠——论亲疏,她当然是站在邵衡这边。
原本给严襄出的主意,既好也不好。
邵衡如果只想和她玩一玩,那她放软态度以后,他必定很快就觉得没趣,两个人早早结束对彼此都好。
但邵衡如果是认真的,那严襄顺着他以后,自己很快就会多一位嫂嫂,还可以省去翟家老二那样虐身虐心的狗血步骤。
“你是不是在想她呢?”她笑嘻嘻地问。
她这回没挨批,邵衡不答,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邵衡哥,你听我的,烈女怕郎缠啊,你就多找她,她肯定能动心。”谢泠怂恿他,“尤其是你们现在异地恋,很危险的!你高高在上地不找她,就怕别人找她呀!”
从她这邻家妹妹的角度看邵衡,自然是觉得他冷漠、不近人情,偶尔张口说话还能气死人。
所以,如果想要有情人终成眷属,必须要她这个理论经验丰富的恋爱大师帮忙。
听了谢泠这话,邵衡心里一紧。
确实是,南市有陈晏,有Louis,还有一个曲靖原。
虽然这三个人他都没放在眼里,但就怕又莫名其妙出现他不认识的新人。
谢泠见他不语,又给他出主意:“如果你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找她,可以说自己在吃什么喝什么。”
邵衡面无表情:“你要是无聊,就去帮翟宇望切蛋糕。”
等她离开,他要给严襄打个电话。
谢泠吐吐舌,正要走,刚刚提到的男人便到了。
他脸上泛着笑:“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呢?”
谢泠耸耸肩:“没什么,只是在告诫邵衡哥,要好好珍惜眼前人。可别像宇承哥,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她嘴里总吐出些莫名其妙的句子,翟宇望早已经习惯。
他赶走这个不着调的小姑娘,冷睨邵衡:“小泠年纪小,不懂这些,你可别犯傻。”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仿佛完全没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翟宇望试探着问:“你不是说闹着玩吗?”
邵衡想起那日在私人飞机外,他的确说是闹着玩,他还想过要报复她。
可他一样都没做到,反而越陷越深。
邵衡索性没回答。
翟宇望再次提醒:“不要忘了,她是为了钱……”
邵衡打断他:“我有钱。”
翟宇望怔住,听他继续:“我的钱足够她贪一辈子财。”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他,忍不住嘟囔:“你怎么比我二哥还情种?”
邵衡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你走吧,我要给她打视频了,你在这里不方便。”
翟宇望无语地抽了抽嘴角,放下给他拿来的甜点,转身离开。
邵衡思索片刻,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他工作繁忙,消息自然也多,怕她被消息淹没,便给她设置成置顶。
而严襄放了假便如同游鱼入水,自由自在,从不主动发消息问候。
邵衡向上翻,聊天记录里只有冰冷的视频符号,每天一通,时间逐渐减少,从开始的半小时到昨晚的五分钟。
他将甜点与香槟摆放好,对着圆桌拍了一张,发送给她。
过了五分钟,她仍然没有回应。
他沉下脸,忍不住往谢泠提供的方向怀疑:
她不跟自己联系,那是不是联系的另有其人?
邵衡不再迟疑,径直拨通视频。
严襄很快接通,即使她当前不方便,但他的性格摆在那里,不接更要人命。
她轻喘着气:“喂,干嘛?”
前几天还会装模作样地喊宝贝哄他,今天便变了语气。
邵衡唇线抿平,问:“你在干嘛?怎么不回消息?”
严襄快要累死。
南市寒潮来袭,流感病倒了一群人,就连小满也开始流鼻涕。
好巧不巧,低温天气冻坏水管,又恰逢电梯维修,她买了桶装水,正从一楼往十二楼爬,准备回家给小满煮药喝。
她抽空瞥了眼手机屏幕。
男人上半身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脖颈修长,微微露出一截精致的喉结。他唇角向下,深邃眉宇间透露出不快的意思,不知道又生什么气。
严襄想了想,道:“我爬楼梯锻炼呢,过年吃胖了好几斤,怕你回来认不出我了。”
她怕他知道实情,会派人到她家来,届时一切全都露馅。
邵衡语气一如既往:“我还没有脸盲到那种程度。”
严襄已经快喘不过气来,疲于花功夫敷衍他,当即借题发挥:“好啊,你居然认同我长胖了这句话,我生气了,今天别再打给我!”
“叮”一声,画面中断,界面回归主屏幕。
不管邵衡那边怎样想,总之严襄长长舒出一口气,打开家中大门。
赵阿姨过年回了老家,只有她自己照顾小满。
小女孩儿乖乖的,喝下了药汁也不会抱怨苦,只是问:“妈妈,我能不能和‘小路’聊天?”
小路是Louis告诉小满的称呼。
她生着病,小脸红通通的,用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地盯着自己。
从那天Louis挑明,严襄便告诉小满,不可以再和对方联络。
她以为小孩子会很快忘记,但低估了Louis长时间陪伴给小满留下的印象。
严襄叹了口气,无法拒绝这样的女儿:“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但妈妈也不敢保证他会接。”
Louis一定不会接,因为X镇工厂也同样放假,他不会留在技术中心。
五次重启过后,那头果然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