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淡漠,盯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发给柴拓的一行字:
去查严襄在清水湾的房产信息。
他得搞清楚,她和她那位男朋友进行到何种地步。
*
次日不上班,又正好是休息日,严襄得了空闲,去接女儿放学。
小满意外地有韧性,舞蹈班上了几周也没喊苦喊累,她索性给报了正式班。
往常都是老师发来练舞视频,现在自己有机会亲眼看见那只骄傲可爱的小天鹅,严襄的母爱泛滥得流淌了一地,等小满一出教室,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了怀里。
小满也很惊喜:“妈妈!”
母女俩好一阵亲密,舞蹈老师也跟着走出来,向她反映小满的学习的进度。
说着说着,突然在人群中见到一个熟悉影子。
同样也是来接小孩,是她昨夜在宴会上遇见抓小三的那位原配。
她今天的打扮比昨天低调许多,将个小女孩抱在怀里,满脸疼爱。
注意到严襄目光,女人望过来,面目讶然,大概是忆起昨夜觉得气短,牵着女儿便匆匆离开。
老师伫立一边,见她俩有短暂地眼神交流,问:“严小姐,你们是熟人呀。”
严襄不动声色:“见过几次,也听说过。”
她语焉不详,却一瞬打开了老师的话篓子:“唉,女人就是不能做全职主妇,前几天还来我们这儿闹过一场呢。男人胆子都大到让小三来接孩子了,还是猎头公司老总呢,一点儿脸不要。”
严襄:“猎头公司?”
“是呀,听说规模还不小。男人有钱就变坏。”
她和老师闲话几句,很快带着小满往家走。
小满现在三岁半,年纪小,记性却还可以,严襄问及记不记得刚刚那位同学的姓名,她很快答出来:“记得,胡蕊!”
她嘟囔:“因为她和我一样,每次都不是爸爸妈妈来接。”
严襄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带她去吃念叨许久的儿童套餐以做补偿。
下午,柴拓联系她,慰问昨夜受惊情况,顺便告诉她邵总已安排好律师和闹事女士商议赔偿调解。
他转告:“你放心,邵总的意思是,你肯定不能吃亏。”
严襄谢过,转而又问他自己能否也出面,和那位女士详谈。
电话里,柴拓明显的犹豫。
这段日子以来,严襄已经看出他性格,他对邵衡忠心耿耿,又事无巨细,怕他连这点小事也要汇报给老板,她忙道:“柴特助,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又可恨,顺便想跟着律师去学点东西。”
柴拓了解她,知道她有上进心,便将时间地点告诉了她。
不巧,正是这会儿。
严襄挂断了电话,便立刻赶过去。
作者有话说:
----------------------
邵衡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看见死去的情敌。
此时以为是男友就如此破防,以后发现是老公更加[抱抱]
随机小红包~[元宝]
第12章
柴拓最终还是把此事汇报给了邵衡。
今天严襄休息,邵衡便也罕见地没去公司,留在家里办公。
待听完他的汇报,他冷眼扫过去:“你怎么不等俩人打起来再告诉我?”
柴拓表情有些苦,冤枉地解释:“我想有律师在,严秘书应该也不能出事。而且她想学,又说别麻烦您,我这才同意。”
实则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毕竟是严襄自己的纠纷,律师代她协商没问题,但她自己出场也无可厚非。
是老板反应太过。
邵衡已经伸手将外套披上,他看了眼自己老实过头的属下,伸手一指:“要是出了事,你给我负责。”
昨天夜里,乱作一团的女人们冲出休息室,他来不及和翟宇望打招呼便去找严襄。
她喝了不少酒,去休息前便满脸困倦,这事儿又发生得突然,不知道有没有被波及。
只是再后悔不该留她一个人已经来不及。
待发现她人影,便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推得一趔趄。
要是换了旁人,他只会嫌弃下属无能遭人欺负。被欺负的是她,他却是两三步跨过去扶住,心中怒火陡燃。
现在这不怕死的又单枪匹马地去找人,简直不长记性。
邵衡深蹙眉头,实在无法理解她此行的出发点。
倘若是为了向那女人多要赔偿,那大可不必,他是一定会给她足够。
何必要舍近求远。
一路疾驰赶到,却见她与那女人言笑晏晏,彼此说话间很有几分亲密,完全看不出昨夜才打了一架。
而且律师还不在——她竟敢单独与人相处!
邵衡双手抱臂,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她。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严襄正与叶心道别,两人聊得不错,她也买了最新款手机赔给自己,这事儿就算过去。
再一转眼,便见到老板大步走来,立在圆桌边,脸色很不好。
他一声不吭,严襄却不能视而不见,当即讨好地笑笑:“邵总,您怎么来了?”
她恍若没看见他冷得能掉冰渣的脸色,招来服务员:“你好,来一杯白水。”
她又将叶心刚刚喝过的咖啡移开,给他腾出空,嘴角上扬:“您坐。”
伸手不打笑脸人,邵衡依言坐下,但很快开炮:“没被教训过瘾是吧,上赶着来找人家?”
对面的男人横眉冷立,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严襄轻声细语:“没有呢,是突然有了点想法,就来了。”
她眨眨眼,解释:“叶女士没欺负我。”
邵衡有些想冷笑——她那身子板,人家伸手一推便能倒下,还要怎样欺负。
他不耐道:“就你,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严襄想,他大概又是指于永军那事。
她虚心接受:“您说得对。”
她这样逆来顺受,邵衡更气不打一处来,脸侧向一旁,唇线抿平向下。
见老板这样,严襄想了想,还是说了上午在舞蹈班偶遇叶心的事,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她与叶心见面是在律师谈完之后。
女人面色慌乱,与律师沟通时频频走神,是真的与社会脱节太久,应付不来这样的事。
严襄坐她对面,将她吓了一大跳。
但毕竟昨夜才闹过一场,叶心色厉内荏:“别以为我怕你。”
严襄否认:“不,我是来帮您的。”
胡不是罕见姓,但又姓胡又开猎头公司的,就那一家。
规模的确很大,也很出名,许多高层跳槽都是通过他。
严襄告诉她,自己不要赔偿,也不会起诉她。但如果她想离婚,环宇的律师可以帮助她,就算不想,律师也可以为她未雨绸缪。
“毕竟你还有女儿,你得为你女儿着想,不是吗?”她微微一笑。
她的要求是由叶心牵桥搭线,通过她丈夫的猎头公司为环宇招到员工。
上回邵衡就要开除X镇的一群酒囊饭袋,这些天总也找不到合适的,一直搁置着——虽说X镇属于南市,但多少是个外派工作,不好找人。
叶心有些迟疑:“你相信我能办到?”
“当然。”她坦然点头,同时刺激她,“要不然,我会直接去找胡总的那位秘书。”
叶心答应下来,也拿走了律师的联系方式。
但临走前还是给了严襄新手机,她提前买好,本来是为了赔偿后避免官司。
严襄对着男人歉然笑笑:“本来想着这事办成了再来跟您邀功,哪想到您神机妙算,这就来抓我了。”
她话说得俏皮,同样是带了点捧高帽的意味。
而邵衡凝着她,再一次重新认识了她。
先让律师出面恐吓,再自己下场安慰,先抑后扬和叶心打好关系,同时也为他谋得利益。
他这位秘书,看着温柔,却不是任人欺负的小白花。
这事办得不算成熟,昨天在晚宴上他已经和姓胡的经人介绍交换了名片。
但她心向自己,忠心可嘉。
邵衡交握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倘若,这份忠心换成别的呢。
他长久地望着她,而严襄低下头,慢慢搅动手中的小金勺。
没两分钟,手机发出震动声,屏幕瞬时变亮。